胤禛的話,年世蘭聽聽也就算了,根本就冇有放在心上。
雖然,她知道他此時說的話,是真心的。
可重活一世,她對自己的認知早有不同。
上輩子的她,是實打實的心狠手辣,不拿人命當命看。
也是實打實的,罔顧國法,霸道歹毒。
若非重來一世心有忌憚,怕惹來報應禍害了摯愛之人,她隻怕是會繼續變本加厲,越發不似個人了。
他之所以覺得她性子還好,不過是因為,她虐待虐殺的那些後妃,他從未真正將她們當做平等的人來看待。
所以,她打殺、淩辱、虐待她們,對他來說,就像是嬌養的貓撓壞了他的幾個擺件一樣,他會暫時生氣,卻從不真正覺得她這隻驕縱的愛寵該受到嚴厲的懲罰。
畢竟他是皇帝,想要什麼樣兒的“擺件”,會得不到呢?
上輩子,除了甄嬛這個獨一無二的純元替身擺件,她一下子給碰壞了,他從前哪裡真正生氣過?
年世蘭露出溫柔驕縱的笑容:“皇上從不捨得生世蘭的氣,即便是生氣了,也不會生氣太久,世蘭都知道。”
他可能真的愛她,隻是他的愛,跟愛一隻愛寵,冇有什麼兩樣罷了。
她撒嬌地望著胤禛:“那,皇上就替臣妾說說莞嬪。臣妾就是小懲大誡,不想她以後再那麼爛好心罷了,她畢竟是昭昭的生母,成且不想因為總是要教訓她,鬨得昭昭長大後,對臣妾生出嫌隙。”
胤禛哭笑不得:“難得你也有這樣小心翼翼的時候。”
年世蘭柔聲笑道:“臣妾對皇上的事情,從來都是小心翼翼,如今隻是多了咱們的孩兒,皇上難道還要吃昭昭的醋嗎?”
胤禛念及過去種種,一時心腸一軟。
他雖然很擔心甄嬛,但,世蘭也是跟他風風雨雨一起走過來的情分。
他溫和地拉住年世蘭的手:“朕最近不得閒,難得你過來,便留下來陪朕用膳,莞嬪的事,晚晚朕再處理。”
年世蘭含羞帶笑地點頭,臉上卻是高興:“臣妾都聽皇上的!”
這之後又是好幾天,胤禛纔去了甄嬛那兒,一去就是連著好幾天,甚至還親自帶著莞嬪去了翊坤宮,把七阿哥帶回了永壽宮。
一時間,眾人都明白了皇上到底有多寵愛莞嬪。
眨眼間天氣漸熱,京城各處的祭祀事宜也都做完,宮裡開始準備去圓明園的事。
這一次,有孩子的嬪妃,全都帶著孩子們一起去,無子的,便是最近得寵的那些,又或者是家中有重臣正得用的,也都一起去。
年世蘭把月末的早會,提前到了月中,叫了眾人都過來,宣佈去行宮的事宜。
宣佈完了隨行的後妃名單之後,博爾濟吉特南木槿詢問道:“皇後孃娘不去嗎?”
年世蘭揚眉:“你倒是忠心耿耿,時刻都不忘記皇後。隻是,皇上親口命令皇後禁足,你這麼問,是想害本宮抗旨,還是想害皇後抗旨?”
南木槿木訥地道:“嬪妾不敢,嬪妾隻是問問。”
年世蘭輕笑:“知道你對皇後忠心耿耿,這不,本宮親自請皇上免了你去圓明園的舟車勞頓。”
南木槿臉色一僵,卻又很快沉靜下來:“是,嬪妾多謝貴妃娘孃的成全。”
年世蘭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心裡有種會咬人的狗不叫的直覺,但,不管南木槿想做什麼,隻要不讓她跟孩子們待在一起,她想在宮裡頭乾嘛就乾嘛。
這是皇上的女人,自然該皇上自己去考慮周全。
她一一詢問了諸位理事的後妃,確定宮務冇有什麼紕漏之後,便揮手叫眾人走了。
見甄嬛跟著沈眉莊起身,明顯是要一起走,她眯著眼睛道:“莞嬪留下。”
甄嬛腳步微頓。
沈眉莊和安陵容,餘鶯兒,方淳意,一起看向了她,馮若昭和齊月賓也朝著她看了一眼,李靜言腳步略微頓了頓,麻利地就溜走了。
年世蘭似笑非笑:“瞧瞧,還得是莞嬪這人緣好。”
甄嬛衝著眾人溫柔一笑,乖巧地衝著年世蘭行禮,站在一了一旁。
年世蘭揚眉:“都留著做什麼?本宮還能吃了莞嬪不成?”
沈眉莊溫聲細語:“莞嬪是皇上最看重的,娘娘愛重皇上,自然不會為難莞嬪。”
安陵容也道:“娘娘最是喜歡七阿哥,自然不會為難姐姐。”
年世蘭不耐煩聽她們挨個演戲,直接起身,對甄嬛道:“跟上。”
便越過她們自己回臥房去了。
甄嬛衝著幾位姐姐行禮之後,便匆匆跟上。
沈眉莊和安陵容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擔憂。
娘娘她為了嬛兒的計劃,忍了這麼久,這日子都平平淡淡的,怎麼忽然就不忍了?
齊月賓眼底劃過一絲驚訝。
怪不得……
原來如此。
她幾不可見地蹙眉,心裡想著這兩個人的計劃如今互相知會到什麼地步,麵上則是平靜無波,與眾人虛弱地含笑點頭告彆之後,便扶著吉祥的手,搖曳地走了。
馮若昭對沈眉莊和安陵容她們道:“有七阿哥的麵子在,能鬨騰到哪裡呢?走吧,依我看呐,這莞嬪和貴妃娘孃的關係,且好著呢,用不著咱們操心。”
沈眉莊和安陵容無法訴說這份擔心的細緻之處,隻能含笑應了,一起離開了翊坤宮。
臥房之中,被眾人擔心的甄嬛,正低眉順眼地偷瞄年世蘭。
年世蘭冷笑道:“放心,本宮既然答應了你,隻那一次,自然你說什麼,本宮就做什麼。你實在不用跟防賊似地防著本宮,倒彷彿本宮跟那色中餓鬼一般。”
甄嬛遲疑地看著她:“娘娘……真的不想?”
年世蘭瞧著她水潤明亮的大眼睛,直接被氣笑了:“才弄了就那麼一次……”
甄嬛一下子漲紅了臉,撲過去捂住她的嘴,瞪著眼睛道:“你答應過我絕不再提!”
年世蘭被她軟玉溫香地撲了個滿懷,愉悅地挑著嘴角笑了,抬手環住她的腰,不許她逃走,揚起下巴看她:“不過用了個‘弄’字,做都……”
甄嬛氣惱地想要掙紮出來:“你何苦總是逗我?!”
年世蘭見她被自己逼急了,心裡一軟,將她抱緊,低低地道:“你都快一個月不讓本宮進你房裡了,這二十七天三個時辰,本宮連你的手指頭都碰不著。”
她眉頭蹙起,輕輕地道:“本宮碰不得,可他卻日夜攬你在懷,本宮真是要嫉妒瘋了!怎麼無論本宮心悅誰,都要過這樣從天明等到天黑的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