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看著溫實初恍惚的樣子,微微皺眉。
這個人也真是的,整天一副窩窩囊囊的樣子,好像生怕彆人看出來他的能耐似的。
她盯著溫實初:“本宮就直接告訴你,隻有治好了太後,讓太後每日裡精神奕奕,太後纔不會整日裡想著把她的母族托孤給皇後,皇後才能失去太後的支援。”
她冇有再繼續說下去,但她知道,溫實初肯定能聽懂。
果然,剛剛還是一副天要塌了的溫實初,眼神一下子就清明瞭,還承諾道:“微臣不好私自翻閱太後的脈案,但,微臣可以想辦法從師父那裡學一學,看一看,微臣,其實也很想研究一下如何醫治心病和老病。”
年世蘭直想翻個白眼給他。
這個人,還真是對嬛兒深情,深情到了她這個正宮都不好說什麼。
這人為了嬛兒的拚勁兒,是半點兒也不輸於她的。
就衝這個……
年世蘭挑眉:“本宮會叫人私下裡培養你們溫家的後輩,你是太醫,本宮不好與你有錢財往來,隻能為你溫家的後輩找最厲害的名師,若是他們能讀出來幾個,也算是本宮和莞嬪對你的照顧了。”
溫實初心裡一顫:“微臣,多謝貴妃娘娘。”
他一直懷抱著不該有的念想,多年不肯成婚,他始終是覺得愧對家裡的。
嬛妹妹和貴妃娘娘,既為了他的前途和對醫術的熱愛謀劃,又為他溫家的未來謀劃……
他雖然這輩子都冇有機會得到心上人的青睞,可,他已經得到了太多太多了。
他誠懇叩謝:“微臣一定治好太後!”
年世蘭點了點頭,便揮手叫他退下。
等溫實初走了,她便帶了人,讓周寧海跟著,往延慶殿去了。
她這邊纔剛到延慶殿門口,門就開了一條縫,露出來了吉祥那張萬年平靜的臉。
年世蘭翻了個白眼,懶洋洋地演道:“不懂事的賤婢,還不快開門,等著本宮親自教你規矩嗎?”
周寧海一瘸一拐地上前,疾言厲色地擠開了門:“吉祥姑娘可彆讓咱們難做!”
吉祥鬆了一口氣,忙藉著這個勁兒讓開了位置,先跌倒,然後再飛快爬起來,往正殿裡去。
齊月賓看了她一眼,一邊因為急促的呼吸微微晃動,一邊問道:“怎麼不高興?”
吉祥低聲道:“貴妃娘娘越來越敷衍了!”
齊月賓扯著嘴角輕輕地笑,笑完了,才抬眼看向大步走進來的年世蘭,挑眉:“怎麼?今日不方便去找你的小軍師?”
年世蘭翻了個白眼,坐了下來,皺著眉頭道:“皇後那老婦彷彿是瘋了,本宮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齊月賓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微微驚訝:“你竟然懷疑你的小軍師?”
她滿臉的興味,催促道:“說說看。”
年世蘭被她臉上的表情氣到了,有種她在看自己笑話的感覺,瞪著她,冷笑道:“端妃娘娘不是聰明無雙,什麼都知道嗎?怎麼竟然不知道莞嬪的謀劃嗎?”
齊月賓笑出了聲來,笑著笑著就瘋狂咳嗽起來,驚得吉祥忙去給她拍後背。
年世蘭臉色緊繃,緊緊地盯著她,唯恐她就這麼嘎巴一下死這兒了。
齊月賓緩了緩,喘息著道:“不用擔心,我可死不了。”
年世蘭羞惱道:“誰擔心你了?當真是會給自己的臉上貼金!”
齊月賓扯著嘴角笑,老神在在的:“是是是,貴妃娘娘怎麼會在意臣妾呢?”
年世蘭的臉色僵了僵,生硬地轉移了話題:“今日在太後那兒,竟然有個叫翠兒的宮女,要拿滾燙的茶水去燙七阿哥,頌芝擋了一下,整條手臂上都是水泡。”
齊月賓臉上的笑意消失,整個人都肅穆起來。
年世蘭見她終於正經了,皺著眉頭繼續說道:“那翠兒說,自己是為了給富察儀欣報仇,可本宮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本宮就覺得是皇後。”
齊月賓沉吟了一會兒,微微眯起眼睛,想著最近得到的所有細碎的訊息。
許久,她才慢吞吞地道:“你們是不是都知道了那件事?”
年世蘭防備地看著她:“你不要想著套本宮的話,那件事是哪件事?你給本宮說清楚了。”
齊月賓愣了愣,勾著嘴角輕輕地笑,笑過了,她慢悠悠地道:“是純元皇後的事。”
年世蘭直勾勾盯著她,許久,終於冷笑起來:“是了,本宮想起來了,在本宮進王府的時候,就曾經聽人說起過,你跟那位前福晉關係不錯,你,偶爾提及那位前福晉,光是在本宮麵前,就說過她十三次好話!”
齊月賓驚訝地看著她:“倒是冇想到,原來那個時候,貴妃娘娘就已經這樣在意我了。”
年世蘭斜睨著她冷笑:“少來說這些話噁心本宮,本宮來你這兒好幾次了,早不怕你這膩膩歪歪的招兒了!”
齊月賓笑得停不下來。
年世蘭羞惱道:“快閉嘴吧,有什麼好笑的?當心又咳嗽起來……”
話冇說完,就見齊月賓又咳嗽起來,這次,吉祥怎麼安撫喂藥都不行。
年世蘭隱約感覺到了點兒什麼,張了張嘴,最後起身:“你好好兒養病吧,既然不是你謀害的七阿哥,本宮也實在懶得看你!”
她轉身就走。
齊月賓忍著喉嚨裡的劇烈癢意,沙啞著嗓子叫了她一聲:“貴妃!”
年世蘭腳步一頓。
齊月賓艱難地道:“這個世上,唯有純元皇後才能夠殺死宜修。”
年世蘭轉頭去看她,就見她在燭火的映照下,看起來明明滅滅,她整個人,就好像那風中燭火,隨時都會熄滅一般。
年世蘭沉聲道:“本宮也能!”
她說罷,大步離去。
她走了許久,齊月賓才緩過來,無奈地道:“這副身子,終究還是太弱了。”
吉祥擔憂地看著她:“最近夜裡涼,娘娘要是再停藥,隻怕身子要受不住了。”
齊月賓輕輕笑了笑,神色清明:“找個時間,安排一下,我想去見見莞嬪。”
她呢喃:“也是時候,去見見莞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