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年羹堯,年世蘭才真正笑出來,滿臉歡喜地道:“臣妾與哥哥自幼一起長大,哥哥疼愛臣妾,就如同疼愛女兒一般,臣妾都這樣大了,哥哥還是將臣妾當做小女孩兒擔憂呢。”
胤禛笑道:“你們兄妹情深,朕一直都知道。”
他想起來他的那些兄弟,眸色微微深了深,眼底全是寒意。
他這一生,年幼時夾在養母生母之間左右為難,等長大了,同父異母的兄弟們都想弄死他,就連同父同母的親弟弟,也幫著外人要殺了他。
他似乎從未體會過年世蘭和年羹堯這樣的骨肉親情。
他深深看向年世蘭:“你與亮工都是朕最親近的人,朕希望,你們兄妹兩個能夠一直親密如初,不要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生出嫌隙。”
年世蘭當然不會,她篤定地道:“臣妾與哥哥冇有什麼不能商量的,若是不能商量,那就叫哥哥讓著臣妾也就是了。”
胤禛被她理直氣壯的樣子逗笑了,忽然想起來,當年他第一次看見她,一眼看進心裡的,除了她的美貌,還有她自信張揚的明媚,和對年羹堯理直氣壯提要求的勁兒。
他神色溫和:“如此甚好。”
他出門,回養心殿去了。
年世蘭耐著性子略微等了一小會兒,就露出笑容叫上頌芝:“去,把本宮給莞嬪的禮物帶上,皇上金口玉言,本宮今日可以接昭昭過來玩兒兩天。”
頌芝忍笑:“是,奴婢這就去拿禮物,再叫人安排好七阿哥之前住的房間,保證七阿哥一回來就跟之前一樣高興!”
年世蘭嘴角上揚,眉眼間全是明媚和張揚,等頌芝安排妥當,就扶著頌芝的手,搖曳生姿地往永壽宮去了。
難得嬛兒為她準備這樣的大禮,雖然被皇上打斷了,晚上還要被皇上截胡,但,她總歸是第一個認真給嬛兒禮物,第一個去真心誇嬛兒的。
至於皇上……
她心裡冷笑一聲,想著嬛兒也不喜歡他,所有的恭敬愛慕不過都是做戲,心裡就生出了許多的優越感。
上輩子,他把嬛兒哄得暈頭轉向,做了他劈砍她的刀又如何?
這輩子,還不是被她挖了牆角,叫嬛兒倒戈相向,徹底看清楚了他的真麵目?
年世蘭麵上全是矜驕傲慢,心裡的小話兒卻蛐蛐個冇完,等到了永壽宮,看見安陵容在廊下行禮之後就主動回了屋子,她的心情就更好了。
甄嬛溫聲過來行禮:“娘娘……”怎麼這會兒就過來了?
年世蘭越過她:“起來吧。”
經過甄嬛的時候,還特意睨了她一眼:“本宮有話要交代你。”
甄嬛看了一眼槿汐和浣碧,就跟著年世蘭進了裡屋。
槿汐攔住了想要跟進去的其他小宮女,含笑道:“去給貴妃娘娘準備茶水和點心吧。”
浣碧溫聲道:“我進去伺候著就是。”
她著跟在頌芝後麵,進了屋子裡,隻是卻站在外間,並不往裡麵去。
流朱疑惑地看了她和頌芝一眼,悄悄兒地問槿汐:“浣碧最近怎麼總是怪怪的?”說伺候,又不進去伺候,難道要小主和娘娘扯著嗓子喊嗎?
槿汐忍笑道:“大約是娘娘要讓你頌芝姐姐給咱們小主什麼東西,不好叫外人看見,浣碧才站在外間望風呢。”
流朱還是覺得有哪裡不對,但,槿汐說“你不是做了新糕點,要送給頌芝姑姑嘗一嘗嗎?”,她便忘了這些想不通的,笑眯眯地往後廚去了:
“不止是頌芝姐姐,咱們小主喜歡,說不定娘娘也喜歡呢?”
槿汐含笑看著她雀躍的背影,眼底全是笑意:“這流朱姑娘,還是個孩子呢。”
大殿裡,頌芝含笑送上年世蘭特意準備的禮物。
甄嬛吃了一驚:“怎麼這麼大一口箱子,隻讓頌芝抱著?”
年世蘭挑著嘴角笑道:“她非要儘心,本宮倒也不好攔著。”
頌芝笑眯眯地將小箱子放在桌子上,打開,嬌聲道:“莞主子快瞧瞧,這些全都是我們娘娘給您準備的生辰禮,娘娘她苦思冥想了許久呢!”
甄嬛還冇有看東西,就已經先抿著嘴角,羞澀又高興地笑了起來了。
她含羞看向年世蘭:“娘娘那天不是已經送過臣妾生辰禮了,怎麼今日又送?”
嘴裡說著,人已站起神來,認認真真地去看了。
第一眼,竟不是上麵的東西,而是最下麵鋪著的那厚厚的一層銀票。
她又震撼又無奈:“上次夫人給的錢都還冇有動呢,娘娘又準備了這麼多,就不怕把自己的家底兒都搬空了嗎?”
年世蘭挑眉:“本宮的家底且厚實著,養你一個綽綽有餘,你隻管安心用著,若是遇到什麼心儀的料子器具,隻管拿著銀錢去讓內務府給你置辦,千萬不要委屈了自己。”
甄嬛心口發燙,哪裡就是娘娘說的這樣簡單?
這麼多錢,她隻怕是數都要數到手抽筋了。
她又去看銀票之上的東西,竟是金燦燦的兩個擺件,一隻狐狸一隻豹子,全都雕刻得栩栩如生。
尤其是狐狸的那雙眼睛,竟是用極其通透的粉色寶石鑲嵌的,讓人目眩神迷。
而那隻豹子,倒是樸實無華,眼睛用的是上好的翡翠,跟狐狸一樣,都是實心純金的,毛髮絲絲縷縷都水光油滑,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摸一摸。
她喜歡極了,攤手想拿出來,竟冇能拿得動,不得不用了很大的勁兒,纔將這兩個黃金雕塑拿出來。
她抱在懷裡,頭一次感覺到金子和錢財的重量,重極了。
她抱著懷裡的兩隻,眉梢眼尾全都是笑意:“臣妾從冇有見過這樣漂亮的狐狸和豹子,臣妾喜歡極了這兩個擺件,日後就是哪天吃不起飯了,也絕對不會把它們賣了換錢的。”
年世蘭心裡甜滋滋的高興,卻不想讓自己在甄嬛麵前笑得太輕浮,忍著得意,挑眉看向了她:“你既然高興,那是不是該讓本宮,也高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