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挑眉輕笑:“難得她這樣鄭重地說要給本宮驚喜,本宮還以為,她最近隻顧著皇上,早就不記得本宮這號人了呢。”
頌芝一邊給她捶腿,一邊笑眯眯地道:“莞主子忘了誰,都不會忘了娘娘您的!”
年世蘭被她篤定的語氣逗笑了,愉悅地微微搖晃腦袋,像是一隻被取悅到了極致的大貓。
她哼了一聲:“罷了,今日早些睡,明日要去見皇後那老婦,本宮要光彩照人的纔好。”
頌芝含笑扶她起來洗漱,等她美滋滋地睡沉了,自己也笑著去了隔間的小床上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年世蘭被頌芝叫醒,頗為不習慣:“許久不曾早起,忽然起這麼早,本宮都想讓人去給皇後下藥了。”
頌芝噗嗤一笑:“娘娘難得這樣孩子氣呢。”
年世蘭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給你個機會,重說一次。”
頌芝忙討饒地笑起來,邊給她梳妝,邊笑眯眯地誇獎道:“娘娘如今越發有決斷了,當真是果決聰明,無人能及!”
年世蘭本就是逗她的,這會兒直接笑出了聲來,笑罷了,略微用了一些湯羹,這纔不緊不慢地往景仁宮裡去。
難得的,她今日去的竟然不是最遲的那個。
她扶著頌芝的手,搖曳生姿地進了景仁宮裡,第一眼先去看坐在主位上的皇後,然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宜修端莊溫和的笑容微微頓了頓,含笑衝著年世蘭點了點頭。
年世蘭趾高氣昂地坐了下來,應付敵人的事兒辦完了,第一件事自然是去找甄嬛。
一眼看過去,皇上的後宮裡頭百花齊放,但,唯有她的嬛兒最是濃淡得宜。
甄嬛被她看得頭皮發麻,強行忍住想瞪她的小動作,一心一意地裝出客套和熱情——畢竟是親兒子日後的養母,又是皇上著重交代過要交好的,自然要三分假意七分真情,纔是濃淡正好。
年世蘭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挑眉:“今日怎麼不見你與惠嬪談天說地?怎麼?你來的時候,冇有去叫她與你一塊兒嗎?”
甄嬛心裡又好笑又無奈,娘娘也真是醋性大,就連演戲都不忘加上點兒真情實感來。
她恭敬地回答道:“臣妾的永壽宮距離惠嬪的永和宮很遠,臣妾一向不和惠嬪一起來早會的。”
年世蘭冷哼了一聲:“那倒是本宮給你安排的寢宮不合時宜了。”
宜修溫柔一笑,勸道:“華貴妃不必惱怒,永壽宮華麗雍容,又距離皇上的養心殿那樣近,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莞嬪怎麼會不喜歡呢?”
年世蘭靠在椅靠上,似笑非笑:“自然是不能跟皇後孃娘從前攛掇臣妾給她安排的碎玉軒,不光遠,還不吉利。”
宜修臉皮微抽,淡淡地笑了笑:“華貴妃原來也會敢做不敢認呢,可見這人呐,終究都是會變的。”
年世蘭毫不客氣地接話道:“誰說不是呢?臣妾許久不見皇後孃娘,這次再見,隻覺得皇後孃娘滄桑了許多,瞧著倒不像是咱們這一輩兒的人似的。”
宜修笑了笑,看向門外:“惠嬪和其他妹妹們也到了。”
年世蘭看著她這副裝聾作啞的樣子,冇忍住直接笑出了聲來。
眾人都看向了她。
年世蘭懶洋洋地將手搭在靠手上,翻了個不大明顯的白眼,全然一副解釋都懶得解釋的情態。
宜修心裡直冒火,頭更是隱隱作痛,還是想到如今年世蘭勢頭正盛,自己又是纔出來,這才強行忍下心頭怒火,溫和平靜地看向沈眉莊,擔憂地問道:
“惠嬪的神色瞧著不怎麼好,昨夜冇有睡好嗎?”
沈眉莊和晚來的幾個人一起行禮告罪之後,才單獨解釋道:“臣妾昨夜睡不著,不得不用了些安神湯,冇想到就起得遲了些。”
年世蘭笑道:“是睡不著起遲了,還是忘了要給皇後請安起遲了?惠嬪一向自詡清高,可不要編瞎話哄騙皇後纔好呢。”
沈眉莊認真道:“確實是臣妾不好,但臣妾並冇有哄騙皇後孃娘,若是貴妃娘娘還是不高興,臣妾願自罰抄宮規,讓自己長記性。”
年世蘭挑眉笑了:“你如此懂事,本宮倒也願意成全你。前兒皇上說批摺子披得疲憊,一會兒早會之後,你帶著糕點去看望皇上,若是皇上留你陪侍筆墨,你便等侍完了,再回去抄宮規吧。”
沈眉莊眉眼微抬,起身謝恩:“臣妾多謝貴妃娘娘。”
年世蘭神色慵懶,下巴微揚:“坐著吧。”
她目光掃向那些個眼含豔羨的低位妃,淡淡地道:“皇上讓本宮協理六宮,本宮從來都是賞罰分明的,你們倒也不用著急,隻要肯守規矩不胡鬨,本宮自然樂得給你們機會。”
一眾後妃齊齊起身行禮:“貴妃娘娘教誨得是,臣妾\/嬪妾多謝貴妃娘娘,一定謹記貴妃娘娘教誨。”
年世蘭露出燦爛的笑容,含笑看了一眼宜修,這才慢悠悠地道:“諸位妹妹們都起身吧,本宮雖然重規矩,卻一向事少,諸位妹妹們與本宮磨合良久,想必也知道本宮如今的習慣了,都放鬆些,不必緊張。”
眾人心裡自有計較,再次謝恩之後,才都規規矩矩地坐好。
宜修險些被氣笑了——年世蘭如此說,就差指著她的鼻子罵,罵她無事找事,罵她非要折騰她們,叫她們來拜見她了!
可她是皇後,後妃們拜見中宮皇後乃是祖宗禮法,如今這光明正大的規矩,倒是叫年世蘭給說成了錯處了!
年世蘭,可真是跟甄嬛學了一肚子的算計,尤其是這能把黑的說成是白的的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