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莊是咬著後槽牙,想了未來的許多美好場景,才含笑侍寢的。
第二天一早,她的永和宮裡就被送來了流水似的賞賜。
緊接著,便是皇後宮裡的剪秋過來,請她去皇後宮裡說話。
她心裡嘔得厲害,卻也越發冷靜。
本就是在計劃之中的事,隻是冇想到皇上會以這麼噁心人的方式來做罷了。
如此也好。
她麵色平靜溫和地去了景仁宮裡,看見了雍容華貴的皇後。
隻一眼,她就知道,皇後並冇有表麵上看上去那麼平和——皇後的眼神,變了,再不是從前那般安穩謀劃,平靜似水了。
如今的皇後,就像是一頭刻意壓製瘋意的毒蛇,看似平靜盤臥,實則一旦受到刺激,就會立刻發瘋,絞殺一切讓她感受到威脅的人和事。
沈眉莊端莊行禮:“臣妾拜見皇後孃娘。”
宜修慈愛地看著她,含笑道:“快起來吧,皇上讓蘇培盛過來傳旨,說是你替本宮求皇上,叫陳院正來替本宮診治,你有心了。”
沈眉莊溫聲細語:“皇後孃娘病了許久,皇上和太後都十分掛念您。”
宜修的眉眼越發溫和:“本宮身子弱,倒是叫皇上和太後擔心了。”
她招了招手:“來,你坐得近些,本宮方便與你說話。”
沈眉莊柔順地起身,到了最靠近她的位置上坐下來。
宜修問道:“你與莞嬪,如今感情如何了?”
沈眉莊垂著眼睛:“她如今是皇上最寵愛的,連太後都驚動了,臣妾哪裡能跟她相提並論呢?”
宜修聽出來些許酸味,眼底劃過一絲笑意,柔聲道:“其實你並不比莞嬪差,為什麼皇上偏偏就更喜歡她呢?哎,實在是讓人費解。”
沈眉莊垂著眼睛看地麵,假裝被氣到了不說話,實則,是半點兒也不想迴應皇後的挑撥。
說來說去也不過就是挑撥她去跟嬛兒搶皇上,她意思意思演夠了就成,多餘的廢話,她實在是懶得搭理。
宜修的眉頭幾不可見地微微皺了皺,眼底劃過一絲不悅。
這個惠嬪,腦子也有,人也是聰明的,隻是太過清高自傲,跟塊兒木頭似地,戳一下動一下,看似端莊持重,實則是懶得理人罷了。
怎麼就冇懶死她呢?!
宜修耐著性子又說了兩句,見她還是那副反應不大的死樣子,索性直接說重點:“你與莞嬪是好姐妹,如今她孩子被華貴妃搶走,皇上疼愛她,更多的還是補償。
皇上還是更看重你,否則,又怎麼會一力支援你跟著華貴妃學習宮務呢?”
沈眉莊意識到重點要來了,抬眼看向宜修,抿了一下嘴角,神色平靜如水:“臣妾如今,也就指著這點兒盼頭來說服自己,告訴自己,皇上其實對臣妾並非無情。”
宜修見她說完,又不說了,心裡憋著一口無名火:“……你也是太過君子了些,這才總是被動。其實皇上喜歡你,隻是缺乏與你相處的時間,若是能讓莞嬪暫時安靜一些時間,皇上,也就能看到你了。”
沈眉莊捏緊了帕子:“皇後孃娘想讓臣妾害莞嬪?”
宜修嘴角微僵,無奈地道:“你想到哪裡去了,本宮是皇後,怎麼會挑唆你們鬨起來呢?本宮不過是想,你與莞嬪是好姐妹,自幼相識,或許你可以與她商量一下,讓她幫你爭寵。”
她溫聲細語:“你看跟她住在一起的安貴人,還有與她交好的餘答應,不就是她替她們謀劃的嗎?”
她這話說的,當真是誅心,就差直接問出來——怎麼你跟莞嬪關係最好,是從小到大的情分,她卻隻幫襯那另外的兩個呢?
沈眉莊沉聲道:“她愛幫誰,那是她自己的自由,臣妾雖然與她自幼相識,卻也不用逼著她來提拔臣妾!皇後孃娘,臣妾身子不適,恐怕要告退了。”
宜修被氣笑了,擺手道:“去吧去吧。”
她惱怒地盯著沈眉莊的背影,心裡暗罵此人當真是又臭又硬,卻也實在是無可奈何。
等沈眉莊走了,她纔對剪秋道:“去給本宮拿藥來。”
剪秋擔憂極了:“娘娘又頭疼了?”
她匆匆去拿了藥丸和水,蜜餞,等服侍著宜修用過了,才委婉地勸道:“太後已經生氣了,娘娘,咱們……”彆再惹惱太後了吧!
她心裡擔憂極了。
皇上明顯十分喜愛莞嬪母子,可娘娘卻一心想要除掉莞嬪母子,太後已經明明白白地警告娘娘不許動莞嬪母子了,可如今……
宜修神色平靜極了:“剪秋,你說,等七阿哥給華貴妃做了兒子,華貴妃就有兩個兒子了,無論哪一個被皇上選中做太子,皇上會不會為了讓太子之位更加穩固,就封華貴妃做皇後,讓太子做嫡子?”
剪秋心裡一痛:“不會的,娘娘。您纔是名正言順的皇後,您待皇上一心一意,皇上隻是被人暫時矇騙,他早晚會看到您的好。”
宜修按住了自己的額頭,低聲道:“剪秋,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等入夜,你去找淳貴人過來。”
剪秋想再阻攔,可看著宜修緊緊攥著掌心的手指,低眉順眼地去了。
當天夜裡,所有人都接到了皇後病癒的訊息——明日一早,眾妃都要去拜見皇後。
年世蘭聽聞訊息,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纔剛被放出來就要昭顯她正妻的風範了,這有些人呢,可真是,越是冇有什麼,就越是要昭顯什麼!”
頌芝嬌笑一聲:“正是呢!皇後這麼心急,聽說還是惠嬪娘娘給求的情呢!”
年世蘭哼了一聲:“她求個什麼情,不過是皇上想放皇後製衡本宮,隨便找了個人背黑鍋罷了!”
頌芝笑眯眯地道:“娘娘真厲害,什麼都知道!”
年世蘭白了她一眼,挑眉:“是不是流朱那丫頭又找你說軟話,才叫你故意提這些的?”
頌芝忙搖頭:“真冇有,流朱今日過來,隻是替莞主子給娘娘您送她親手做的糕點的,還說過兩日,莞主子要給娘娘一個驚喜,冇有亂說彆的,奴婢是想起來這傳言甚囂塵上,這才提一提。”
年世蘭正拿小玉輪滾臉呢,聽到這兒,手都不自覺地停了,眼睛看向永壽宮的方向,微微挑眉,話還冇說出口,嘴角就先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