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纔剛進門,就見沈眉莊看著自己,又是掉淚又是笑的,那模樣,瞧著說不出的古怪。
她微微眯眼,上下打量幾人的神色。
餘鶯兒花蝴蝶一樣地福身行禮:“嬪妾見過娘娘。”
年世蘭點了點頭:“起吧,你練你的。”
她從餘鶯兒身邊掠過,颳起一陣歡宜香的妍麗甜香。
餘鶯兒忍不住嗅了一口,忙站起來,隻是有些拘謹,並不敢繼續舞弄身段了。
她站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去年世蘭身邊伺候著,雖然姐姐們說話她經常聽不懂,但,聽不懂歸聽不懂,總比聽不到要好。
甄嬛三人起身行禮,年世蘭直接越過她們走到了甄嬛剛剛的位置上坐下來,挑眉:“都起來吧。”
等三人起身,她才道:“莞嬪,你是個有本事的,叫皇上親自跟本宮要七阿哥,呶,七阿哥,本宮給你帶來了。”
甄嬛早就看見了頌芝懷裡的繈褓,這會兒得了信,忙去把孩子抱在了懷裡。
弘昭很高興,在甄嬛懷裡嗷嗚掙紮,被甄嬛抱著晃了晃,就嘎嘎嘎地笑了起來,一雙大眼睛黑黝黝明亮亮的,讓人看了就心裡一軟。
甄嬛抱著弘昭福身行禮:“臣妾多謝娘娘。”
年世蘭似笑非笑:“你倒也不必謝本宮,這孩子雖然給你養了,但畢竟是本宮的兒子,聽竹,就留在你這兒,以後專門照顧本宮的小七,也免得你粗心大意,再叫某些心懷不軌的人,害了本宮的兒子。”
甄嬛笑容勉強:“臣妾宮裡的人便夠用了……”
年世蘭笑容微斂:“你這是要忤逆本宮?”
她冷笑道:“若你實在不識抬舉,那,本宮也可以再把小七帶走,養一段時間再說。”
甄嬛隻好改口道:“是,臣妾多謝貴妃娘娘,聽竹姑娘留在永壽宮照顧七阿哥,若想回去,可隨時回去,永壽宮上下都不會阻攔她。”
年世蘭這才重新露出笑容來:“如此甚好,來,這是本宮賞你的,好好兒地照顧本宮的小七,日後,自然有你的好處。”
甄嬛抬眼的功夫,就見周寧海帶著六個小太監,捧著一串兒的金銀珠寶,首飾珍玩,等在一旁了。
她嘴角未抽,忙垂眼道:“臣妾多謝貴妃娘娘,隻是小七也是臣妾的孩子,臣妾照顧自己的孩子,也是臣妾的本分,您實在不必如此破費。”
年世蘭不耐煩:“給你你就拿著,真是囉嗦!”
她說罷,目光落在桌子上的藕粉桂花糖糕上,看了一眼頌芝:“把這盤子桂花糖糕拿上,走了。”
甄嬛眼睜睜看著頌芝端走了桂花糖糕,忙和沈眉莊安陵容餘鶯兒行禮目送,等人走了,小姐妹幾個才麵麵相覷。
餘鶯兒擔憂地道:“娘娘不會真的生氣了吧?”她連莞姐姐愛吃的糕點都搶走了!
安陵容卻忍不住噗嗤一笑,拿帕子輕按著鼻尖,含笑看向沈眉莊:“眉姐姐的桂花糖糕太好吃,連貴妃娘娘都喜歡呢!”
沈眉莊哭笑不得,又好笑又無奈:“你呀!”
她看向耳朵通紅的甄嬛,溫柔地衝著她安撫一笑,不捨得再揶揄笑話她,隻是伸手道:“快叫我抱抱昭昭,自上次見到現在,都快一個月了。”
甄嬛動作輕柔地將弘昭交給沈眉莊,對槿汐道:“槿汐,你帶著聽竹姑娘和兩位乳母去安置,給聽竹姑娘單獨安排一間房間休息,交代宮裡頭的人,好生與聽竹姑娘相處。”
槿汐含笑應下:“是,奴婢明白。”
她看向聽竹:“聽竹姑娘,兩位嬤嬤這邊請。”
聽竹恭敬地衝著甄嬛四人行禮,這纔跟著槿汐過去。
沈眉莊低聲道:“娘娘不會真的生氣吧?”
甄嬛搖頭:“眉姐姐彆擔心,娘娘若是真生氣,便不止是拿走糕點那麼簡單了。”
安陵容忍笑道:“正是如此呢。”
若真生氣,那必然會找個藉口將姐姐單獨帶走,好好“折磨”一番,才肯罷休呢。
甄嬛嬌嗔地衝著安陵容翻了個白眼,哼道:“昭昭快看你安姨,等你長出來了牙,就替額娘咬她!”
安陵容徹底繃不住了,笑得眼淚都要掉下來:“好姐姐,好姐姐,我知道錯了,你可千萬彆叫昭昭咬我,我真是怕極了!”
沈眉莊眉眼含笑地看著鬨成了一團的兩人,對餘鶯兒道:“你瞧瞧她們兩個,還是做姐姐的,這般拿著孩子取笑,你啊,日後可彆什麼都學她們的,彆再給你教壞了。”
餘鶯兒笑眯眯地道:“莞姐姐和安姐姐孩子氣的樣子,瞧著真是可愛得緊!”
沈眉莊假作嗔怪地瞥她:“你呀,這是毫無底線地將她們兩個的一言一行奉為圭臬了。”
姐妹四個一時笑鬨成了一團,又在一起用過了午膳和晚膳,這才散了,彼此回自己的住處。
晚上,甄嬛聽聞胤禛召了方官女子侍寢,便早早地收拾好了睡下,不曾想,剛伸手去掀被子,就覺得被子裡頭暖暖的,再定睛一看,竟是年世蘭裹著被子躺在裡頭,竟已經睡沉了。
她吃了一驚,忙轉頭去看浣碧,壓低聲音問道:“娘娘什麼時候來的?怎的冇有人告訴我?”
浣碧含笑道:“小主去看七阿哥的時候,娘娘便過來了,想必是等得睏乏,便睡著了。”
甄嬛哭笑不得,又心疼又無奈:“這裡離養心殿如此近,娘娘她怎麼就……”
她到底冇有說下去,對浣碧道:“娘娘走之前,隻怕要辛苦你守夜了。”
浣碧搖頭:“奴婢特意替了流朱今夜守夜,就是怕嚇壞了她,小主隻管安心,奴婢肯定看好門戶。”
甄嬛溫柔地望了她一眼:“多穿些衣裳,夜裡到底還是寒涼。”
浣碧點點頭,靜悄悄地出去了。
甄嬛坐在床邊,安安靜靜地看了年世蘭好一會兒。
她隻覺得自從從翊坤宮搬走之後,就再冇有今天這般,能夠安安靜靜地這樣看著她了。
年世蘭等了一會兒,好久不見她上床來,隻好睜眼看她:“坐那麼遠乾什麼?上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