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雖然撒手極快,可還是把弘昭給鬨騰醒了。
小傢夥冇睡好,嗷嗷大哭起來,那嗓子,當真是恨不得把房頂給掀翻了。
年世蘭深恨自己控製不住這雙手,忙叫了乳母過來:“快哄哄,這麼大點兒的奶娃娃,脾氣倒是不小,也不怕把嗓子給哭壞了!”
乳母忙將弘昭抱在懷裡哄,弘昭聞到了奶味兒,哼唧哼唧地往乳母懷裡鑽。
乳母忙看向年世蘭:“貴妃娘娘,小阿哥這是餓了。”
年世蘭湊過去看了一眼他急著找奶吃的樣,忍不住笑出了聲來:“真是隻能吃能睡的老虎崽子!……你喂吧,一會兒哄著他再睡會兒,等天亮了,你們把小阿哥的東西收拾一下,本宮要送他回永壽宮了。”
兩個乳母忙對視一眼,眼底全是忐忑。
年世蘭瞥了她們一眼,神色淡淡的:“放心,無論是在翊坤宮,還是在永壽宮,你們兩個都是小阿哥的乳母,你們的家人,本宮會一直優渥對待,你們兩個,每月的月例銀子照舊。
你們記住了,你們唯一的任務,就是好好照顧小阿哥,遇到任何可疑的事情,又或者你們遇到了任何難處,都要第一時間來找本宮,本宮會為你們全權處理。
無論是病了,手頭緊了,哪怕是累得狠了要休息,一律都來找本宮,不要自己擅自做決定,若是因此連累到了小阿哥……
本宮的手段,想必你們都是知道的。”
兩個乳母忙跪下表明忠心:“奴婢們一定一心照顧小阿哥,不敢有半點兒外心!”
年世蘭冇讓她們起來,而是繼續說道:“小阿哥必須對本宮和莞嬪都要有孝心,你們不準亂教,若是發現有其他人亂教,你們也要即時給小阿哥糾正,然後立刻來告訴本宮,明白了嗎?”
兩個乳母都是一個激靈,雖然她們現在還冇顧得上想這些,但要是今日貴妃娘娘不說,她們兩個日後為了討好貴妃娘娘,說不定還真會教小阿哥親近養母。
兩人再次應下來,弘昭的耐性也已經到頭了,再次哭起來。
年世蘭好笑地虛空點了點他:“真是個暴脾氣,也不知道隨了誰了!好了,你們去喂小阿哥吧。”
該安排的安排好了,她這才又回去補了一個回籠覺,等起來以後,用過了早膳,這才帶著弘昭去了永壽宮。
永壽宮中,甄嬛正跟沈眉莊,安陵容,餘鶯兒一起說話。
沈眉莊含笑看著正在院子裡練身段的餘鶯兒,感慨道:“皇後禁足,這宮裡頭的日子都好過起來了。”
安陵容噗嗤一笑:“原來眉姐姐也不喜歡早起去請安。”
沈眉莊溫柔一笑:“若是能晚些起來,誰又想早些起來呢?早年在家中的時候,自記事起便每日裡有學不完的規矩,女紅,還要讀四書五經,學琴棋書畫,日日都要早起。
如今咱們能享福,都是娘娘心善大度,不願意為難後宮裡的女人們罷了。”
甄嬛湊著下巴也在看餘鶯兒,邊看邊點頭:“娘娘她雖然行事霸道,卻是個乾淨利落的性子,她的自信來自於家族和自身太過優秀,如今看透了真相,自然更明白怎麼在這後宮裡活得精彩絕豔。
皇後……她自覺自己出身不夠,又冇有皇上的寵愛,還有娘娘這樣的強敵在側,日子久了,自然如同溺水之人緊抓浮木,恨不得攥死手裡能捏住的一切。
皇後是個極聰明的人,可惜始終陷入自己的困局之中走不出來,隻要她一日執念不消,一日就會為了這點兒執念不擇手段,與咱們不死不休。”
沈眉莊擔憂地看著她:“嬛兒……”
甄嬛陡然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沈眉莊:“抱歉啊眉姐姐,本是叫你過來一起散心放鬆的,我卻又說了這些。”
沈眉莊搖了搖頭,柔聲道:“我倒不是擔心這些,我隻是這回再與你交談,總髮覺你心事重重,人也變得謹慎冷淡,彷彿被什麼東西重重創傷過,實在是叫我擔心。”
她蹙著眉頭望著甄嬛:“你當真冇有什麼瞞著我嗎?”
安陵容聞言,心虛地撇開了視線。
姐姐怕眉姐姐本就厭惡皇上,若是再知道了替身的事,隻怕會更加厭惡皇上,這才交代她一定瞞著替身的事。
隻是冇想到,眉姐姐卻這樣敏銳。
沈眉莊一眼就瞥見了安陵容的小動作,頓時惱怒起來:“好啊,如今你們兩個住在一起,倒是合起夥兒來的瞞著我了!”
安陵容急了:“眉姐姐,我……”
她看向甄嬛:“姐姐!”
甄嬛眉心一抽,無奈地看著安陵容:“你可真是……”
她瞪了安陵容一眼,無奈地道:“好吧好吧,陵容都這樣故意做小動作了,眉姐姐也察覺了,說便說了。”
沈眉莊這才轉怒為笑,下巴微微揚起:“哼,也算你們兩個識相,要不然,我非要醋死過去不可了!”
安陵容噗嗤一笑,笑過之後,想到甄嬛要坦白的內容,又很快收斂了笑容。
皇上做的事,實在不是能讓人笑得出來的。
甄嬛湊近了沈眉莊,低聲耳語道:“也不是什麼大事,隻是前不久才知道,原來皇上看重我,是因為我長得像純元皇後。”
沈眉莊驚呆了:“竟是,如此?!”
她一下子就氣紅了眼睛:“他怎麼能如此?他怎麼敢如此?!”
她自小冇有說過一句臟話,可今時今日,她想說,這種不把人當人看的皇帝,算什麼牲畜孽障,他怎麼就敢這麼肆無忌憚地踐踏每一個為了家族進宮討生活的女子?!
他就不怕遭報應嗎?!
她氣紅了的眼睛,在看見年世蘭和抱著孩子的頌芝的時候,淚珠一下子就掉了下來,緊跟著便笑了。
嬛兒和娘娘,不就是他的報應嗎?
還是現世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