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抱著弘昭上前,烏雅成璧就看見了她口中白白胖胖的七阿哥。
這孩子,果然是白白胖胖。
那小臉蛋兒圓嘟嘟的,就連腦袋也是圓滾滾的,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著人,能把人的心給看化了。
烏雅成璧忍不住愣了愣,這孩子……長得真像烏拉那拉家的孩子。
或許是因為莞嬪跟柔則長得像,或許,是因為這孩子隔輩親,有些像先帝……他確實是長得極好,她也很難不喜歡。
她探手輕輕摸了摸弘昭的小臉蛋兒,這孩子膽子大,好奇心重,歪著頭睜大了眼睛看她,一雙大眼睛十分明亮清澈,讓人瞧了便忍不住心軟。
烏雅成璧和藹地道:“這孩子長得真好。”不像皇帝,生出來便是黑黢黢的,初時性子暴躁,後來又性子沉悶。這孩子,瞧著就是個活潑討喜的。
年世蘭笑著道:“莞嬪長得好,這孩子像她,確實是長得漂亮。”
她說著話,下意識地晃悠了兩下孩子。
烏雅成璧看著她下意識的動作,笑著道:“難為你這樣耐心,可見是真喜歡這個孩子。”
年世蘭不好意思地笑起來:“太後也太疼惜臣妾了些,臣妾從前對溫宜公主不上心,臣妾知道錯了。”
烏雅成璧看著她的眼神越發溫和了:“哀家知道你是個性子耿直的,不喜歡孩童吵鬨也是有的,你還年輕,往後的日子長著呢,等再年長些,自然而然便喜歡孩子了。”
她看了一眼弘曆:“哀家看四阿哥就很好,可見你的用心。”
弘曆忙露出乖巧的笑容來:“額娘教導孫兒孝順,好好讀書,從不對孫兒苛責嚴厲,也不會放縱了孫兒,如今孫兒也是有額娘和弟弟的人了,孫兒肯定惜福!”
烏雅成璧笑著對沈眉莊道:“你瞧瞧,這麼小的孩子,卻能說出這樣懂事通透的話,可見貴妃是個會養孩子的。”
沈眉莊溫柔笑了笑:“太後說得是呢,日後四阿哥和七阿哥有貴妃庇佑,再有莞嬪這樣飽讀詩書的督促著,一定會進益飛快,不叫皇上太後擔心。”
烏雅成璧笑道:“說起來,莞嬪都是嬪位了,哀家還冇怎麼見過她,等她有空了,叫她來哀家這兒,哀家瞧瞧。”
沈眉莊眉眼彎彎:“莞嬪聰明可愛,太後可不要見了莞嬪,就不要臣妾了。”
烏雅成璧笑出了聲來:“難得聽你這樣誇誰,哀家可得好好見見她。”
眾人又說了一會兒話,烏雅成璧麵露疲憊之色,年世蘭有眼力見地站起來告辭:“弘昭瞧著有些餓了,臣妾先帶他回去了,太後好好養病,臣妾讓人送來的老參若是用完了,臣妾便再送些過來。”
烏雅成璧溫和地點了點頭:“快去吧,日後少帶著七阿哥過來,哀家到底病著,他還小,若是過了病氣,反倒是不好了。”
年世蘭毫不在意:“七阿哥若能得了您的喜愛,那是他天大的福分,這孩子是個有福氣的,常常拜見最有福氣的太後,往後纔會一帆風順呢。”
烏雅成璧被她逗笑了,心裡微微一歎。到底不是她自己生的,才能說出這般話。
她溫聲道:“去吧。”
年世蘭卻跪下來,低聲道:“太後,臣妾有事情要稟告。”
烏雅成璧盯了她一會兒,便對竹息和沈眉莊道:“竹息,帶惠嬪去看看哀家的藥,哀家嘴裡苦得厲害,多拿些蜜餞過來。”
沈眉莊臨走前,還帶走了弘曆:“四阿哥也跟我一起去吧,今日席麵上我見你吃的不多,太後這兒的糕點味道極好,你來了,正好一起去嚐嚐。”
弘曆乖巧地應了下來,又跟烏雅成璧和年世蘭一一行禮之後,這才離開。
等她們走了,烏雅成璧淡淡地道:“起來吧,你還抱著孩子,不必行此大禮。”
年世蘭麵露愁色:“太後還是讓臣妾跪著吧,臣妾今日所說的事,跟皇後孃娘有關,還請太後恕罪。”
烏雅成璧眉頭微皺,神色淡淡地道:“可是皇後又與你發生了爭執?她最近病了,並不常出來活動,但,她到底是皇後,貴妃雖然協理六宮,也要謹記分寸兒二字。”
年世蘭滿臉苦澀地道:“臣妾如今不能生育,臣妾唯一的念想,就是這七阿哥了。皇上他,不大喜歡四阿哥,卻對七阿哥十分重視,臣妾想好好養大七阿哥,可是皇後孃娘今天看七阿哥的眼神……”
她苦笑道:“太後若是不信,可以問問皇上,臣妾並非要針對皇後孃娘,隻是皇後孃孃的手段太過神秘莫測,對付大人尚且都能隨手為之,若是對付剛出生的嬰孩兒……”
烏雅成璧沉聲道:“華貴妃多慮了,皇後是大清的皇後,你這樣汙衊皇後,隻怕是不妥。”
年世蘭抱緊了弘昭:“是,臣妾莽撞了,臣妾想辦法保護好七阿哥也就是了,不該亂說話。不止是臣妾,皇上他也極看重七阿哥,他肯定也會親自保護七阿哥的。”
烏雅成璧心裡有些煩悶:“罷了,你初為人母,過度擔心孩子也是正常的。你隻管安心照顧七阿哥和四阿哥,哀家也會替你看著宮裡的動靜。”
年世蘭臉上的失落頓時變成了驚喜,滿臉感激地抱著孩子行禮:“臣妾多謝太後!臣妾,臣妾得了您的這句話,才真敢好好兒地養著這個孩子了!”
烏雅成璧心裡愈發煩躁了,好好兒的皇後,硬是當成了宜修這般模樣,連宮裡頭最霸道的知道她陰毒凶狠,她自己怎麼就不知道她如今是個什麼模樣?!
她揮了揮手:“好了,起來吧,彆再嚇到了七阿哥。”
正說著話,就聽見弘昭嘎嘎笑出了聲來。
烏雅成璧和年世蘭愕然地看向了他,烏雅成璧忙道:“快抱過來哀家瞧瞧。”
年世蘭正沉迷於弘昭無齒的笑容,聽見太後的話,又忙把孩子湊過去給太後看。
如此白白嫩嫩的小東西,笑得嘰嘰嘎嘎的,當真是把人的心都給笑化了。
烏雅成璧也跟著笑出了聲來:“這麼小就是個小人精了,竟能聽得出來哀家是在說他。”
年世蘭眼神裡閃過自得:“肯定是隨了皇上了。”那肯定是隨了他額娘,也就是他額娘那樣的小狐狸,才能生出來這麼會來來事兒,這麼會討喜的小傢夥。
至於皇上……
嗬!
這孩子哪怕有一二分隨了皇上,都挺討人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