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靜言是真心想跟年世蘭搞好關係,如今這整個後宮裡頭,就年世蘭能跟皇後打擂台,還能穩穩打贏。
她也不求彆的,她隻是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再被人搶走,天天地隻逼著孩子讀書,也不管孩子的身體受不受得住。
於是她找了個話題:“您有冇有覺得,這幾個狐媚子……長得都有點兒像莞嬪?”
年世蘭白了她一眼:“本宮兒子的親額娘,你倒是敢把狐媚子這樣的話跟她扯上關係,齊妃,你就這麼喜歡挑釁本宮?”
李靜言臉色一僵:“不不不,臣妾不是這個意思,臣妾的意思是……是……是說那幾個官女子和答應都像莞嬪,也,也太巧合了嗬嗬嗬。”
年世蘭都被她給蠢笑了:“齊妃,你如今這樣,倒是讓本宮覺得,你也不是那麼不可救藥。”
至少,蠢得還挺可愛的。
人怎麼能膽大成這樣,什麼都敢說,什麼都敢直接說啊。
其實這一個月來,宮裡早有流言蜚語,說的無非就是皇帝寵愛莞嬪,以至於莞嬪做月子,皇上便寵幸了三個宮女,其中兩個封了答應,一個封了官女子。
五天前,宮裡頭都還在盛行裝扮說話上溫柔恬靜,模仿莞嬪的風氣。
年世蘭雷霆手段處理了一批人,又去養心殿忍著噁心演了一段兒,這風氣才徹底斷絕了。
李靜言,她是最近好不容易把兒子搶回來了,滿心滿眼都是三阿哥弘時,所以纔沒察覺到宮裡頭的風向轉變。
不過……
年世蘭看了一眼外麵的三個人年輕女子,隻覺得這事兒處處透著詭異。
若是皇後動手,那就必然不止是想要噁心人而已。
若不是……
不,她不相信這種巧合。
她更相信,是皇後如今徹底失去了皇帝的信任,已經冇有辦法了,所以纔想了這麼一出。
隻是,假的終究是假的,隻要真的一出場,假的就會黯然失色。
這天底下,能有嬛兒這般容貌出眾的女子,或許能找出來不少,但,要找到嬛兒這般既容貌出眾,又才情出眾,博覽群書,眼界開闊的女子,卻根本不可能。
不止是嬛兒,這世上,本就冇有一模一樣的女子,本就冇有誰能夠替代誰,誰應該被誰替代。
皇上此舉,無論是不是旁人有心設計,追根究底,都是他自己太過噁心。
真心愛一個人,怎麼會讓旁人替代這個人?
見李靜言還要開口抖機靈,年世蘭挑眉道:“你從前總是跟著皇後,不如跟本宮說說,皇後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趣事?”
李靜言心跳加速:“啊這,這……臣妾不知啊!”
皇後孃娘她母儀天下,寬厚仁慈……
李靜言咬著後槽牙:“貴妃娘娘,臣妾愚笨,從前竟從不知道皇後孃孃的狠毒,她總是裝,裝了這麼多年,臣妾確實是,不瞭解她。”
年世蘭懶洋洋地道:“本宮相信你,從前你不知道,往後你好好兒地觀察,若是能發現什麼有趣的事情,本宮不會虧待了你的。”
李靜言十分為難地點了點頭,這回終於不敢吭聲了。
她隻想安安靜靜地養好三阿哥,皇後那種人,她可不敢去試探。
她不說了再不說了,再說下去,年世蘭這女人又該給她分派活計了!
眾人熱鬨了一會兒,甄嬛便帶著七阿哥回來了,眾人熱鬨開席,吃到了結尾的時候,胤禛和宜修攜手而來。
禮節過後,胤禛含笑看向七阿哥弘昭:“七阿哥瞧著十分壯實,嬛嬛,你把七阿哥養得很好。……蘇培盛,今年上供的螺子黛,一會兒你都給莞嬪送來。”
甄嬛忙謝恩:“臣妾多謝皇上。”
宜修也細細地看了弘昭,今日皇上親自去了景仁宮,叫了她一起過來。
皇上這是,終於冇有那麼生氣了。
她心裡實在是高興,所以哪怕一點兒也不喜歡七阿哥,這會兒也還是滿臉的慈愛笑容:“前次本宮頭疼,冇有好好給七阿哥準備禮物,這個金項圈,是姐姐當年懷孕的時候,給小阿哥準備的……給七阿哥正好。”
年世蘭眼神銳利,眼底全是寒涼。
純元皇後的小阿哥,是跟著母體一起死的,皇後這老婦送個這麼不吉利的東西過來,不是詛咒是什麼?
甄嬛心裡也十分惱怒,但看見胤禛滿臉的笑容,心裡微微一動——這禮物,隻怕是送到了皇上的心坎兒上了。
她心中一凜,唯恐年世蘭關心則亂,含笑謝過:“臣妾多謝皇後孃娘,臣妾聽聞純元皇後施恩上下,很受人愛戴,這宮裡頭的許多老人兒,到如今都對純元皇後念念不忘。
皇後孃娘您是純元皇後的親妹妹,唯有您手裡有純元皇後的舊物,這樣珍貴的東西送出去一件便少一件,您還這樣大方地送給七阿哥這麼小小的孩子,臣妾和七阿哥,當真是受寵若驚。”
胤禛本笑著逗弄七阿哥,聽到這兒,拿著十八子的手微微一頓,瞥了一眼宜修,笑容變淡。
宜修心裡咯噔了一聲,眼底飛快地劃過一抹陰狠。
甄嬛這話說的,倒彷彿她將姐姐的東西到處送人情一般!
甄嬛,當真是比年世蘭還要讓她覺得棘手!
她眉眼溫和慈愛,柔聲道:“你也不必太過受寵若驚,本宮與皇上夫妻一體,同心同德,皇上喜歡你和七阿哥,本宮自然對你們母子格外地上心,隻想用最好的東西溫養七阿哥。”
胤禛神色稍緩:“皇後有心了。”
菀菀的舊物,菀菀冇有送出去的禮物,如今送給莞嬪和七阿哥,確實是正好。
皇後到底還是明白他對純元的感情,所以才如此用心。
甄嬛含笑道:“皇上,臣妾看見皇後孃娘如今的慈愛大度,寬和雍容,便能窺探到冰山一角,隱約看到當年純元皇後的風姿了。”
她滿臉的遺憾:“臣妾隻恨生不逢時,未能親眼看看。”
年世蘭噗嗤一笑,見眾人都看向了她,尤其是胤禛神色不好,她忙收斂了情緒,滿臉無辜地行禮請罪:“皇上,臣妾失態了,臣妾隻是聽見莞嬪說皇後孃娘跟純元皇後相似,就冇忍住感慨。”
她眉頭微微蹙起,嬌聲道:“連臣妾這樣的老人兒,都不知道純元皇後的好德行,好在皇後是純元皇後的親妹妹,這血脈相連,總能從皇後身上,窺見姐姐的影子呢。”
胤禛臉上的笑容徹底冷淡下來:“皇後是純元皇後的妹妹,教養才學要學的還有很多,並冇有什麼可比性。”
若是從前,他確實也覺得宜修跟純元學到了不少,可如今……
宜修是如何給謀害他的孩子,如何算計他的妃嬪,如何裝模作樣,麵上菩薩心腸,內裡如同蛇蠍的,他都看在眼裡,隻覺得醃臢無比,宜修,怎麼配跟純元相提並論?
他神色冷淡,年世蘭忙謝罪:“臣妾說錯話了,還請皇上恕罪。”
甄嬛和馮若昭,沈眉莊也都齊齊跪下請罪,於是,眾人嘩啦啦跪了一大片。
宜修臉色漲紅,頭一次,根本無法維持住自己身為皇後的體麵。
皇上如此疾言厲色,跟指著她的鼻子罵她不堪重任,又有什麼區彆?
他竟如此厭惡她,覺得她比不上姐姐!
他憑什麼覺得她比不上姐姐?!
明明當年是她先給他做了側福晉,明明是他親口承諾要給她正妻之位,可,他卻先背叛了誓言,叫她嫡姐搶走了她的正妻之位,又在她好不容易嚥下心頭的怨恨的時候,叫她的弘暉死於高熱,而他,卻根本忘記了自己還有個孩子在苦苦掙紮,在高高興興地慶祝姐姐有孕!
她不得不狠狠垂頭,以免自己太過猙獰的眼神被胤禛看到。
甄嬛!
年世蘭!
你們今日之辱,且等著!
甄嬛察覺到了宜修的陰沉狠戾,可眼底卻一片平靜。
既然註定了你死我活,那,就不必想著周全。
等胤禛叫眾人起來的時候,她眼神濕潤擔憂地看向了胤禛,兩人視線對上,彷彿一眼萬年。
胤禛對宜修道:“皇後臉色不好,先回宮休息吧,等你病好了,再出來走動。”
宜修生生擠出笑容,溫柔地道:“皇上政務繁忙,好不容易莞嬪出了月子,正該好好放鬆一番。莞嬪,將孩子交給貴妃照料,你好生照顧皇上,天氣反覆,千萬莫要讓皇上著了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