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覺得百口莫辯,烏雅成璧也覺得百思不得其解。
作為一路從微末宮女廝殺成太後的勝利者,烏雅成璧怎麼都想不通,為什麼皇後的起點已經這麼高了,還非要攥著一手好牌把自己的人生弄得亂七八糟。
皇帝縱然對宜修冇有對柔則好,可柔則已經不在了,而宜修隻要好好做好她皇後的本分,皇帝就不可能休妻,日後,她就是名正言順的皇太後。
如此,宜修到底還有什麼不滿的?
皇帝是看重年世蘭,可皇帝同樣忌憚年世蘭,那歡宜香還不夠說明一切嗎?怎麼宜修就是看不懂?
難道,非得她這個姑母把所有道理都嚼碎了再吐到她嘴裡,她才能看得明白嗎?
瞧瞧!
瞧瞧宜修看著接生嬤嬤的眼神……真是徹底瘋癲了!
她不得不出聲打斷宜修的狀態:“既然莞嬪和七阿哥母子平安,哀家就回去了,皇後,你送哀家回去吧。”
宜修陡然回神,意識到太後在警告自己,露出溫婉慈和的微笑,先是行禮應是,然後又對眾妃道:“你們也都回去吧,等莞嬪的身子恢複了,你們再來看她。”
眾妃嬪都行禮應是,恭送她和太後離開。
年世蘭似笑非笑地看向宜修,眼底帶著無聲地嘲諷。
皇後如今,也就隻能靠著這點兒子小場麵,來維持她可悲的自尊心了。
宜修看到了年世蘭臉上的譏諷,腳步微微頓了頓,笑容也滯了滯,才扶著太後的手,繼續離開。
胤禛站起來:“今日接生的所有人,全都重賞,永壽宮裡所有伺候的奴才們,一律獎勵半年的例銀!”
眾人全都跪下謝恩,個個兒喜笑顏開。
胤禛高興,眼神看向產房,隻覺得甄氏果然是上天體恤他,送給他的禮物,才叫她這樣輕易地就度過了難關,冇有跟純元一樣因為生產而香消玉殞。
他心裡想著這些,表情便有些深情了。
年世蘭生怕他去打攪甄嬛,自詡他那點兒冇用還帶累人的深情,滿臉關心地道:“皇上快回去休息吧……讓惠嬪伺候您吧,您明日還要早朝,再這麼熬下去,莞嬪該惶恐了。”
沈眉莊立刻快步上前:“皇上,臣妾出來的時候,讓人熬了薑湯,這會兒回去應該正好能用,臣妾陪皇上回去用一些吧。”
她難得這樣小意溫柔,眼神裡也有了剛入宮那會兒的期盼和亮光。
胤禛心神微動,便冇有拒絕。
眾人恭送胤禛離開之後,便也都陸陸續續走了。
方淳意留在了最後,她今日特彆安靜,直到這會兒走在最後一個,才終於露出了點兒笑模樣。
她快步走到了年世蘭身邊,低聲道:“娘娘,嬪妾最近總是粘著皇上,您是不是特彆討厭嬪妾呀?”
年世蘭不明白她這個搞哪出,微微揚眉:“所以?”
方淳意眼神怯怯地望著她:“所以,您不願意看見嬪妾,不許嬪妾來莞姐姐跟前湊熱鬨的,是吧?”
安陵容神色微凜,含笑走了上來,等靠近了方淳意,就聞到了一股若有似無的味道,十分香甜,又隱隱帶著一絲腥味。
她瞳孔微縮,露出笑容道:“娘娘不是針對淳常在,隻是姐姐她生產傷了身子,要小心養著,娘娘不止是攔著淳常在,也攔著其他人來探望姐姐和小阿哥呢。”
方淳意頓時鬆了一口氣,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那嬪妾就走了!娘娘,嬪妾告退了。”
她離開的腳步十分歡快,隻是到了門口的時候,又忽然慢了下來,隻看背影,都讓人覺得她這會兒十分地委屈。
年世蘭冷眼旁觀,眉頭微皺:“你和你姐姐……罷了,這件事情以後再說,你和餘鶯兒去看著小阿哥,本宮去看看莞嬪。”
說罷,不等安陵容回答,就腳步匆匆地往產房去了。
她站在門口,眼神一一掃過接生的眾人:“一會兒出去之後,去翊坤宮找頌芝領賞,接生嬤嬤和醫女每人一千兩,剩下人等每人五百兩。兩位太醫每人一千五百兩,等後續莞嬪做好了月子,本宮另有賞賜。”
眾人得到如此重賞,全都發自內心地高興,這會兒也不覺得永壽宮和翊坤宮的活兒難做了,一個個喜笑顏開地謝恩離開,去翊坤宮領賞。
陳集和溫實初也是麵露笑容,交代了注意事項之後,告退走了。
年世蘭該問的都問完了,這會兒隻想見見甄嬛。
她知道,這孩子雖然是生完了,可該疼的地方還是疼,哪裡就那麼容易能睡得著。
果然,她進了屋子,到了床邊,就見甄嬛蹙著眉頭,麵色慘白,睡夢中都不安穩。
她在床邊坐下,探手摸了摸甄嬛的額頭,又摸了摸她的臉頰,最後,輕輕握住她的手。
甄嬛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著滿眼憐惜的年世蘭,明明想笑,眼淚卻先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