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眼見著自家孃親是真心喜歡甄嬛,心裡便十分愉悅得意。
隻是……
她趁著喝藥的時候,對甄嬛道:“你先回去吧,如今天氣冷,皇後又心懷鬼胎,儘量彆出來,但也彆跟富察欣怡那般不動彈,隻一味地吃。”
甄嬛心裡明白,她這是怕自己受到歡宜香的影響,便站起來與她和納蘭慧告彆,與安陵容和餘鶯兒一起走了。
納蘭慧對年世蘭道:“臣婦這次來,隻給莞嬪準備了厚禮,如今瞧著倒是臣婦思慮不周,娘娘先讓頌芝挑了兩位小主喜歡的東西送去,等臣婦回去之後,再給娘娘補上。”
年世蘭如今不比從前,雖然還是習慣直來直往地解決問題,卻也能想明白,她娘為何會出這個錯漏。
她不好意思地道:“從前是女兒愚笨,娘不必為女兒的顏麵,就自己背黑鍋。”
說到底,還是因為她從前“交好”的那些人,比如麗嬪和曹貴人,她都是將人家當下人使,她從未將那些人當做平等的姐妹看待。
她娘不過是參照先例,便隻準備了身為軍師的嬛兒的禮,忽略了安常在和餘答應。
納蘭慧含笑望著她:“娘娘當真是跟過去十分不同,敏銳得叫臣婦都得刮目相看了。”
年世蘭臉一紅:“娘~~~”
納蘭慧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髮,望著她蒼白的臉:“臣婦今日親自見了皇後,才知道娘娘在這宮裡頭受了多少委屈,她既容不下娘娘,那咱們年家,自然也容不下她們烏拉那拉家。”
年世蘭心裡一暖,下意識地伸手,抱住了她的腰身,將臉依賴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做完了這一切,她才驟然驚覺,自己全然學了甄嬛撒嬌的那一套。
她臉頰滾燙,卻又不得不承認,隻有如此,唯有如此,才能直白地表達出她此刻的歡喜和依賴。
納蘭慧溫柔地摸了摸年世蘭柔軟的長髮,含笑道:“娘娘這是心裡高興了。”
隻要娘娘高興,家裡的老爺和老大,便是跪在朝堂上痛哭流涕不要臉麵,那也是他們這兩個做父兄的,該做好的事。
從今往後,她就盯著烏拉那拉家了,那可是後族,家裡又冇有一個有出息的男人,隻會靠著女人上位,這樣的家族,小辮子必定是一抓一大把的。
至於她年家一直針對烏拉那拉家,皇上會怎麼想……
她管他怎麼想!
這麼久了都冇有個結果,看來,皇上是打定主意不會動皇後了。
隻是想找個替罪羊,便想打發了年家?那不能夠!
明早便要開朝,到時候,自有皇上不痛快的時候!
可這能怪誰呢?
誰叫他娶了那麼個玩意兒!
……
入夜,胤禛乘著風雪來到了永壽宮的大門口。
雪夜梅花開得正好,他讓蘇培盛折了不少,想帶給甄嬛看看。
永壽宮的宮門打開,奴才們瞬間活泛過來,將胤禛迎進了正殿。
甄嬛才得了信兒,便立刻從溫暖的被窩裡出來,腳纔剛捱到鞋子,就先打了個寒顫。
今夜氣溫驟降,雪花也是從天黑開始飄落,這會兒真是冷極了。
見胤禛已經進來了,甄嬛披了衣裳匆匆上前:“皇上怎麼這會兒來了?可是凍壞了?槿汐!快去給皇上上熱茶,再讓小廚房煮些薑湯送過來!”
胤禛抬手讓她站住了,笑著道:“朕身上帶著寒氣,站在這爐子前暖一暖再過去,你聽話,回去床上躺著,朕即刻就來。”
甄嬛裹緊了衣裳,搖頭:“這樣大的雪,皇上冒雪來看臣妾,臣妾可捨不得讓四郎一個人站在這裡。”
胤禛愉悅地笑出了聲,與她隔著暖爐遙遙對視,等身上的寒氣儘去了,這才朝著她走了過去:“浣碧去找蘇培盛,把朕給你家小主摘的花拿來。”
他快步走到了甄嬛麵前,摸了摸她的手:“手這樣涼,快些上床,你躺著,朕與你說。”
甄嬛隻好自己上了床,坐在暖呼呼的被窩裡,耳朵裡聽著他說話,心裡,則想著如何把皇後今日的言行,不動聲色地表達出來。
也是她冇想到,今日,他會到永壽宮來,否則早就提前安排了。
胤禛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花瓶,笑著道:“你快瞧這梅花,如何?”
甄嬛認真看了看,露出驚喜的笑容來:“這樣好的梅花,皇上是從梅園裡摘的嗎?好香。”
胤禛溫柔地望著她的眉眼,點了點頭:“朕知道你一向喜歡這些有氣節的花草,見梅園的花開得正盛,便也想叫你瞧瞧。”
屋子裡梅香飄蕩,晃晃悠悠地晃悠著胤禛的心,叫他看著大著肚子的甄嬛,就再次看見了故人。
他心裡忽然有些難受,大手輕輕地撫摸甄嬛的肚子,低聲道:“朕,總想給你們母子最好的。”
甄嬛心口一滯,垂眼看向自己的肚子,輕輕握住他的手,問道:“皇上,臣妾,當真能做好一個合格的親生母親嗎?臣妾,當真能為了孩子的將來,便剋製著自己,不讓自己去親近他嗎?”
胤禛捧住她的臉,抬起她的頭,就見她眼中蓄滿了淚水,隨著她抬頭的動作,一顆飽滿的淚珠滾落,燙得他心口發澀。
他沉聲道:“皇家子嗣不比旁人,若是不能走到那最高處,隻怕這輩子都不會自由快樂。”
他給甄嬛擦去臉上的淚水,充滿了溫柔和情誼的眼睛,此時此刻,就像是引誘人墮落的惡鬼:“皇後不能容忍,華貴妃孃家勢重,嬛嬛,若你想咱們的孩子將來光明燦爛,隻有朕這個皇阿瑪替他謀劃,是遠遠不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