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裡,安陵容跟著甄嬛去了內室,這纔敢把表情卸掉。
兩個姑娘對視一眼,忍不住一起笑了起來。
甄嬛嘟囔道:“眉姐姐真是士彆三日當刮目相看,她也太會演了,我都忍不住真的代入其中,心裡酸脹難受。”
安陵容笑道:“眉姐姐平日裡就是個女君子,真要下定決心乾什麼的時候,也跟姐姐一樣倔強呢!”
甄嬛捏她的臉:“你呀,又笑話我。”
正說著話,就忽然聽見沉靜的夜色裡,隱隱約約傳來動靜。
兩人齊齊愣了愣,安陵容臉色微紅,甄嬛卻是臉色刷白。
兩人再次對視一眼,安陵容溫柔地握住甄嬛的手,柔聲道:“姐姐莫要傷心,你今日已經見了皇上,等去了圓明園,皇上便不會再冷落你了。”
她說得這樣滴水不漏,卻彷彿洪鐘大呂,叫甄嬛又心痛又難過。
入宮為後妃,本就是為了皇上的恩寵活著,為了家族親眷活著,哪裡能隻顧著自己的快活?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眼,眼底已經帶上了幾分釋然:“我如今的倒是慶幸,她不知我。”
她親耳聽聞,才兩次,便已經如此痛徹心扉,若是娘娘當真如同她一般,日後再侍寢,再看她侍寢,又該如何?
娘娘已經受過皇上的情傷,再不必為愛吃苦了。
可再釋然,她心裡也還是難受,探身抱住安陵容,將額頭抵在她的肩膀上:
“我也隻能與你說,你彆氣我冇出息。”
安陵容隻會心疼她,哪裡會對她苛責?
她輕輕拍著甄嬛的後背,柔聲道:“娘娘住在哪兒,咱們就跟到哪兒,姐姐常看常聽,總會習慣呢。”
甄嬛:“……”
她抬起頭,假作嗔怒地瞪她:“你就不能說些好聽的哄哄我?”
安陵容噗嗤一樂:“姐姐這般花容月貌,性格好,又聰明,任誰也逃脫不了姐姐的。”
甄嬛紅了臉:“你這張嘴呀!”
安陵容笑眯眯的:“我不光這張嘴厲害,我彆的也厲害呢,姐姐,長夜漫漫,你再說些眉姐姐小時候的事情與我聽吧。”
甄嬛捏捏她的臉:“眉姐姐知道你總拿她來哄我嗎?”
安陵容笑容沉靜:“她自然知道,也巴不得我能哄好姐姐呢,這樣,她纔敢大膽安心地一路獨行啊。”
甄嬛怔了怔。眉姐姐知道,她竟也知道了。可眉姐姐也跟陵容一樣,不覺得她喜歡上女子,是倒反天罡,是大逆不道。
她們兩個,待她實在是太過縱容寵溺了。
她怕安陵容看到自己泛紅的眼眶,忙轉身:“我先去洗漱,陵容你排在我後麵吧!”
安陵容假裝冇有聽見她含笑聲音裡的顫音,笑笑地哎了一聲。
一夜夜話,第二天,甄嬛和安陵容頂著佈滿了血絲的眼睛出現在眾人麵前,但凡是訊息靈通的,都心裡有數。
看來,誤會雖然解除了,可這莞常在和沈貴人,還是冇能和好。
年世蘭是早起的時候,才聽頌芝報告了昨晚的事,這會兒見甄嬛和安陵容氣色不佳,挑眉讓兩人跟在自己身邊,慵懶卻霸道的目光一一掃過眾人。
眾人無不避開視線,不敢觸她的黴頭。
今日去行宮,皇後忽然病重不能去了,皇上竟然是從翊坤宮裡出來的,隻是這兩條訊息,就已經讓眾人無不側目。
雖然如今皇上去請太後的時候,冇有帶著華妃進去,但,這也是為了維護皇後最後的顏麵罷了。
雖然華妃還是華妃,與皇貴妃卻分明就隻差了一個晉封而已!
年世蘭見眾人都識相,滿意地點了點頭:“敬嬪。”
馮若昭忙出列:“華妃娘娘。”
年世蘭淡淡地道:“這後宮,就交給你和端妃了,端妃是個病秧子靠不住,你可彆讓本宮失望。”
馮若昭恭敬應是:“嬪妾一定儘心儘力。”
李靜言不耐煩地道:“她一個嬪,能管上後宮的事兒都是燒了高香了,你還指望她能做得多好?”
年世蘭冷冷看向她:“你倒是個妃,要不,你留下來照顧諸位妹妹?”
李靜言忙搖頭:“這裡這麼熱,哪裡是人能待的?再說我也不會管事!”
年世蘭冷笑:“那你還說什麼?”
李靜言生氣,卻也隻能乖乖閉嘴——皇後孃娘都不能去圓明園了,她要是惹惱了年世蘭這個狠毒的女人,隻怕是得不了好。
很快,胤禛扶著太後出來,母子兩個顯然交談過,太後看著年世蘭的目光很是溫和。
“好孩子,皇後驟然病重,倒是又要勞累你了。”
年世蘭忙道不敢,上前行禮,被叫起之後,就忙去攙扶太後。
太後含笑握住她的手,轉頭對胤禛道:“華妃孝順懂事,你也該多給些賞賜纔是。”
年世蘭忙道:“臣妾孝敬太後是應該的,哪裡需要什麼賞賜呢?”
太後搖頭:“皇帝啊,他就是瞧你好說話。”
說話間,便拔掉了頭上的一根金釵,直接給年世蘭戴上:“這是先帝封哀家為妃的時候,賜的金釵,哀家看,你戴著正好。”
年世蘭半蹲著身子讓她戴,滿臉的受寵若驚:“這太貴重了,臣妾不敢要。”
太後笑道:“戴著吧。”
胤禛也開口道:“皇額娘賞賜,是喜歡你,便戴著吧。”
母子兩個你一言我一語,當真是天大的榮耀往年世蘭身上套。
年世蘭一時風頭無兩,明明還穿著妃子的服製,卻跟皇貴妃似的……張揚,榮耀,彷彿後宮真正的女主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