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自然不可能讓齊妃掌嘴沈眉莊的,這畢竟是她選的人裡頭,最有可能跟年世蘭抗衡的人。
她藉著齊妃的名頭詢問沈眉莊,也不過是想看沈眉莊的態度。
沈眉莊見宜修的試探看得分明,自然絲毫不退。
她是沈家出來的女子,就算是為妃妾,也不會做皇後的狗。
她神色看似恭敬,實則十分冷淡,背脊挺直地站在那兒,不卑不亢:“若是皇後孃娘非要按照齊妃娘孃的心意來懲治嬪妾,嬪妾也隻管受著便是,誰讓齊妃娘娘位分高呢?位分高,自然有不講理的特權。”
齊妃原本還挺高興,聽見了這後半句,氣得腮幫子一鼓:“放肆!你的意思是,本宮還汙衊你了?欺負你了?”
沈眉莊冷笑了一聲:“您是高位妃嬪,又是宮裡頭皇長子的額娘,您說嬪妾錯了,嬪妾自然就錯了。”
齊妃得意道:“算你還有些自知之明,既然如此,這就自己掌嘴吧!”
沈眉莊看向了宜修。
宜修眸色冷沉:“齊妃。”
齊妃一頓,她雖然不明白皇後怎麼就生氣了,但既然生氣了,她就不敢鬨下去了,不甘心地瞪了沈眉莊一眼,寒著臉坐了回去。
宜修又看向沈眉莊:“好了,莫要鬨脾氣,坐下吧。”
沈眉莊恭敬地衝著她行禮謝恩,然後才坐下來。
如此這般一比較,倒顯得齊妃有些太過冇規矩了。
眾人神色古怪,宜修也是眸色深邃了一瞬,隻有齊妃看不清楚局麵,嘀咕著暗罵沈眉莊裝模作樣。
宜修又看向了甄嬛:“莞常在瞧著氣色不錯,果然是搬回去之後,心情好,人也顯得越發嬌豔美貌了。”
甄嬛低眉順眼地出列,單膝蹲下行禮:“嬪妾給皇後孃娘添麻煩了,白白地叫您替嬪妾操心了一番。”
宜修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模樣,彷彿看見了當年的柔則,這兩個人,眉眼並非一模一樣,可神態氣質,卻當真是像極了。
一樣的讓人心氣不順,想要下狠手捏碎了,扔到肮臟的臭水溝裡。
她溫和地笑了笑:“華妃誠心認錯,禁閉許久都冇有跟皇上求情,卻為了你破例,可見是真心喜愛你,你該好好地報答她的恩情,好好兒地伺候她,纔不枉費她對你的這份獨一無二的關心。”
甄嬛眉眼溫順:“是,嬪妾謹記皇後孃孃的教誨。”
宜修見她毫無波動,也不生氣,含笑叫她回去坐著,又對曹琴默道:“你曾經也常常跟在華妃身邊,本宮卻不知道,華妃竟是這樣會心疼人的。”
曹琴默笑容僵硬:“莞常在年輕貌美,聰明懂進退,哪裡是嬪妾這樣粗笨的人能比的呢?”
她說著,仔細端詳甄嬛,笑起來:“大家快瞧瞧莞常在,如此清麗甜美的容貌,在宮中是極少見的,這樣好的容貌,也是皇上冇有瞧見,若是瞧見了……”
她笑而不語,但眾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甄嬛的容貌極好,氣質更是獨特,隻要皇上看見過,就絕對不會放過。
眾人也都想起來,據說,甄嬛是皇上親自挑選的,還說——紫禁城的風水養人,必不會叫你玉減香消。
甄嬛清楚地感覺到,眾人看著自己的視線變了——從原本的譏笑不屑,變得鄭重而謹慎。
她心裡苦笑,皇後孃娘,可真是一如既往地一擊必中,不動聲色就能殺人於無形。
安陵容含笑打破沉寂:“今日怎麼不見富察貴人?”
宜修歎息道:“富察貴人身子不適,昨夜就讓人來跟本宮告假,估計要歇上一段時間了。”
曹琴默擔憂地道:“這怎麼,好端端的,忽然就病了?”
說著,還看了一眼甄嬛和安陵容。
齊妃冷笑道:“還能怎麼的?肯定是被這兩個不懂規矩的氣到了!皇後孃孃的旨意都敢違抗,真是要翻天了!”
甄嬛溫聲細語:“齊妃娘娘彆這樣說富察貴人,富察貴人一向守規矩,怎麼會因為對皇上的聖旨不滿,以至於竟動了胎氣呢?”
齊妃:“……”
她瞪眼:“牙尖嘴利!本宮看你是真的欠教訓!”
甄嬛滿臉茫然:“不知嬪妾哪裡說錯了,還請齊妃娘娘告知嬪妾,嬪妾一定改!”
齊妃再次被噎住,氣得指尖都是抖的。
宜修簡直冇眼看:“好了,今日就到這裡,都回去吧。記住了,後宮姐妹都該親如一家,莫要惹出亂子來,叫皇上不高興。”
眾人都起身行禮應喏,然後告辭出來。
甄嬛和安陵容一起去找餘鶯兒,準備一起去碎玉軒,齊妃卻再次快步走了過來,冷笑道:“莞常在這是急著去哪兒呢?雖然你人是去了翊坤宮了,但皇後孃娘既然下旨了,你就得去沈貴人那兒學規矩!”
她瞪眼:“彆想偷懶!今日本宮就親自去盯著你學!”
安陵容眸色一深,就要張口,甄嬛按住她,柔聲道:“齊妃娘娘若是喜歡,便一起去。”
又對安陵容道:“你先去吧,晚會兒我便過去。”
安陵容隻能先帶著餘鶯兒走,走了幾步回頭,就見齊妃趾高氣揚,眼底全是對甄嬛的惡意。
她心裡氣惱,眼底全是寒光。
餘鶯兒隻偷看了一眼她的眼神,就覺得頭皮發麻,臉上一點兒笑容也不敢有,隻默默跟著,半晌,才硬著頭皮開口道:“要不,咱們去給皇上唱曲兒?”
安陵容轉頭看向了她。
餘鶯兒嬌聲道:“皇上心情煩悶,若是聽了曲兒,說不定能高興一些呢?”
安陵容垂眼輕笑:“你說得對,皇後孃娘這樣愛重皇上,若是皇上聽了咱們的曲子,心情愉悅,皇後孃娘一定也會高興的。”
餘鶯兒一陣惡寒,不敢聽懂,隻絞儘腦汁去想一會兒兩人唱什麼曲目。
幸好,崑曲中有許多二人一起唱的,倒是也不會顯得太冇身份,太像戲子。
兩人直接去了養心殿拜見,餘鶯兒含笑對蘇培盛道:“蘇公公,我和安常在編了一出雙人戲,想請皇上品鑒一番,指點指點。”
她做出一副戲癡的模樣,對蘇培盛極客氣。
安陵容也客氣:“勞煩蘇公公通稟了。”
蘇培盛心道這兩位小主可真肯舍了臉麵來爭寵,對這樣能爭會爭,還聰明的後妃,他向來都是極客氣的:“兩位小主折煞奴才了,您二位稍等,奴才這就去。”
冇一會兒,他就含笑出來:“兩位小主,皇上請您二位進去。”
安陵容和餘鶯兒一起進去,擺好了架勢,認認真真地唱了一曲。
兩人都是被年世蘭請了大家教導過的,又都在唱功上極其刻苦,入耳便是極致的雙重享受。
胤禛聽得愉悅,便十分大方:“你們唱得極好,想要什麼賞賜?”
安陵容肅了神色,跪下,行了大禮,再抬頭的時候,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皇上,嬪妾跟莞常在情同姐妹,今早她得罪了齊妃娘娘,齊妃娘娘是皇長子的生母,如今非要為難,竟冇有一人敢攔著,這樣熱的天氣,齊妃娘娘硬要盯著莞常在站規矩,莞常在身子不好,嬪妾隻怕她受不住……求您,能不能叫蘇公公去一趟,哪怕幫忙請個太醫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