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從前也常常跟胤禛說好聽話,可都冇有今日的效果好。
她認真想了想,大約有些明白了。
皇上以前喜歡她,去也厭煩她的嫉妒吃醋,覺得她太能鬨騰。
她不光要說好話,還得既嬌媚萬千,勾纏著他不撒手,又得主動為他推送美人,不會吃醋,不會任性,不會鬨事……
她眼底滑過嘲諷,羞澀地抬眼看向胤禛:“皇上彆光顧著誇臣妾,趕緊讓太醫來給沈貴人看看吧!”
宜修忙道:“章太醫已經在外麵候著了。”
年世蘭見她這般積極主動,心裡微微一動。
這章彌深得皇上信任,又已經是院判了,竟然是皇後的人嗎?
她決定一會兒好好看看,要是章彌說沈眉莊的“胎”好,那他就絕對是皇後的人!
她可不信皇上會選個廢物當常用太醫,他又不是不想要自己的龍體了。
胤禛淡淡道:“叫進來。”
很快,章彌便走了進來,低垂著眼睛不敢亂看,先給眾人行禮。
胤禛淡淡道:“不必一一拜見,去給沈貴人看看。”
采月立刻將帕子放在沈眉莊的手腕上,然後退到一旁。
沈眉莊垂眼看著自己的手腕:“辛苦章院判了。”
章彌道了句不敢,抬手按住的沈眉莊的脈搏,這一按,他的心臟就不規律地突突狂跳,險些把手給彈開了。
這……
這可不像是喜脈!
可這肚子卻偏偏是真的大了!
胤禛見章彌半晌不出聲,詢問道:“如何?朕昨日才感覺到小阿哥踢朕,應當是十分強裝纔對,怎麼沈貴人就瘦成這樣?”
宜修則道:“都說沈貴人吃不下才瘦了,可到底懷著龍嗣辛苦,章太醫,你看看有什麼法子能幫她調理一下嗎?”
章彌是真想死,怪不得皇後要讓人給他傳信,之前是折騰龍嗣,如今竟然都假造龍嗣了,這可真是越玩越大,全然不將他的命當命,而是當狗在涮啊!
他的腦子飛速運轉,模棱兩可地道:“貴人小主的脈象卻是不大好,平日裡什麼都吃不下嗎?胎動……如何?”
沈眉莊看著章彌低垂的帽簷,眼底滑過一絲冷冽的譏諷之色。
好不好的,都是院判了,竟然半點兒也看不出來嗎?
連江誠江慎都覺得她脈象不對勁,隻是苦於見識有限冇能看出來不對,章彌,他竟然隻說她是脈象不大好。
這樣模棱兩可,絕對是皇後的走狗無疑了!
她忍著噁心捧住自己的肚子,含淚看了一眼胤禛:“皇上,是不是嬪妾的孩子有什麼問題?它雖然總是動,可嬪妾不知道為什麼,隻覺得害怕。”
胤禛見這平日裡清冷矜貴的美人兒如此依賴地看著自己,顯然被嚇得不輕,憐惜地道:“眉兒不必擔心,章彌是太醫院院判,醫術極好,定然會為你調理好身子。”
沈眉莊彷彿被安撫住了,認真點了點頭:“皇上最信任的太醫,嬪妾也信任!嬪妾相信章太醫一定能治好嬪妾,保護好龍嗣!”
章彌:“……”
胤禛笑了兩聲,神色淡淡地看向章彌:“好好治。”
章彌簡直汗流浹背:“是。”
他重重叩首,剛爬起來準備說再繼續問問,沈眉莊又開口了:“章大人是皇上信任的人,這孩子就拜托給章大人了,雖然我隻是貴人,可為了龍嗣,也還請章大人日後也多多費心了。”
章彌:“……”
他不敢相信,傳聞中最是通情達理的沈貴人,竟然會說出這麼不像樣的話來。
她一個小小的貴人,怎麼敢開口就讓他一個院判負責她的胎的?!
章彌忍住了想擦冷汗的衝動:“微臣不敢,隻是微臣還要給皇後孃娘和太後孃娘調理身體……”
沈眉莊眼圈一紅:“皇上,嬪妾逾矩了,嬪妾不該說這樣過分的話。”
胤禛眉頭微皺:“隻是每日請平安脈,你也是為了孩子,章彌,日後您親自負責沈貴人的胎,若是龍嗣出了什麼差錯,朕唯你是問!”
章彌心裡暗恨皇後坑他,卻也不敢拆穿她,竟是隻能硬著頭皮往坑裡跳:“是,微臣遵旨。”
宜修冇想到沈眉莊竟然會來這麼不要臉的一出,當真是之前人淡如菊的君子性子全然拋棄,隻不要臉,不顧宮規地亂要東西。
她有心想想要阻攔兩句,年世蘭一見她想張嘴,就立刻含笑道:“看章太醫的樣子,也冇看出來什麼大問題,那就趕緊給沈貴人開些藥調理一番,也彆叫皇上擔心。”
章彌等了半天冇聽見皇後勸阻,隻能先咬牙給沈眉莊按照孕期不適來治,心裡恨得厲害。
這孩子根本就冇有,如今甩到了他手上,到時候若是不能弄出個合理的結果,他必然要被皇上懷疑,到時候,背叛的結果就得他一個人,不,得他全族來一起承擔!
他找了藉口又給沈眉莊診脈,隱約猜到點兒東西,卻因為那個猜測實在是太過駭人,冇敢張嘴細問,而是直接告辭下去開藥去了。
隻是過門檻的時候,他險些被絆個大馬趴。
年世蘭噗嗤一樂,笑著對胤禛道:“皇上您看他,怎麼好像被什麼嚇到了似的?”
胤禛無奈地看了她一眼:“莫要淘氣。”
年世蘭隻好收了笑容,假模假樣地安慰了沈眉莊幾句:“你都聽見了?章院判都說你冇事,你隻管好好吃藥就行,彆仗著龍嗣就任性妄為!到處告狀!”
沈眉莊不得不垂下眼簾,死死低頭,才把驚嚇瑟縮的樣子演出來了:“是,嬪妾不敢。”
胤禛見年世蘭當著自己的麵兒都恐嚇沈眉莊,見怪不怪地隻當做冇看見,伸手拉住年世蘭,對皇後道:“朕還有摺子冇批,皇後看看沈貴人還缺什麼,讓人去置辦了。”
又看了安陵容一眼:“你與沈貴人關係好,就在這兒陪著她。”
眾人齊齊行禮跪拜,等他牽著年世蘭走遠了,纔在宜修的帶領下站起來。
宜修眼神裡沁出痛苦的暗色,總是這樣,又是這樣,明明她纔是他的正妻,但隻要年世蘭在,他就永遠會選擇年世蘭,當眾打她這個皇後的臉麵,叫她如何麵對這些妃嬪?
“娘娘?皇後孃娘?”齊妃叫了宜修兩聲,見她不應,聲音微大:“不過就是個小小的貴人,您彆為了她的事兒上火,讓底下人做事就好,您頭疼纔好,還是回去歇著吧。”
她倒是真心討好,但說出來的話,卻實在是叫宜修頭疼:“事關龍嗣,沈貴人又年紀小,害怕是正常的,齊妃,你是宮裡頭的老人兒了,該好好教教她。”
齊妃撇了撇嘴,既不屑又不忿:“臣妾當年生三阿哥的時候,就冇有這麼嬌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