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我忽然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麼多年,每一次我睡不著就會循環聽顧知言的聲音。
那一夜是我父母過世後我睡得最安穩的一夜。
卻冇想到,原來那一夜將我哄睡著後,他就急不可耐在我的房間外,和趙舒盈約會。
也冇想到,這麼多年,原來真相就藏在這支,我每晚抱著入睡的錄音筆最後五分鐘。
我將錄音筆當做垃圾直接丟了。
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裡。
物品是,人也是。
……
我回到西林,是週日的下午四點。
剛回到公寓樓,就看見門口有一個盒子。
我打開,發現是一隻很小型的犬型玩偶,就連尾巴上那塊紅色的胎記都逼真得幾乎和平安一模一樣。
盒子裡有張紙條,寫著——
【我知道對你來說,最害怕的事就是遺忘。】
這句話讓我喉間忽然堵湧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外婆對我很好很好,她總是會把所有的糖留到我過年回家,過期都捨不得吃。
她會給我買好看的裙子,自己感冒了卻不捨得買藥。
哪怕爸媽能夠賺很多錢,她還是那樣節儉。
節儉了一輩子的人,唯獨對我毫無保留。
可十二歲那年她的忌日,我卻忽然記不起來她長什麼樣子了。
那一刻,我後知後覺,真正的消亡不是死亡,遺忘纔是。
我握著紙條,久久回不過神來。
送這個禮物給我的人隻會是謝昭然,可他又是怎樣能這般觸及我的靈魂深處。
就好像,我和他已經認識很久很久了。
我拿進家裡,拍了張照,用平常記錄平安的抖音號發了最後一條視頻。
【我的平安已經去往了汪星球,平安不用害怕,姐姐會一直記得你。】
我盯著烏青,整個人都非常疲憊。
等我洗完澡時,卻發現底下有人評論。
“寶子,你這小雕塑哪裡做的?這個逼真技術據我所知,好像隻有意大利能做出來,而且那個師傅超難請的!”
“是啊,我關注了那個意大利設計師的推特。這一個月就接了一單,好像也是箇中國人,他在設計室門口,下了一整夜的大雨他就站了一晚,才把設計師打動。”
“不會就是你吧?”
我驟然愣住。
謝昭然是傻的嗎?淋一整夜的雨。
我從家裡拿了些藥,來到隔壁剛敲響謝昭然的門,等了許久纔等來謝昭然開門。
他穿著睡衣,整個人臉頰紅得不成樣子。
“你怎麼來了?”
我冇好氣地,拿出體溫器,額溫顯示38.5。
是高燒。
普通感冒藥已經冇什麼效果了:“你家有退燒藥嗎?”
他指了指客廳櫃子,我正準備拉開,他卻一個箭步衝過來,擋在我的身前。
我隱隱約約能看見,櫃子裡幾乎是滿櫃的瓶瓶罐罐。
他咳嗽了幾句,解釋道:“這些都是我哥給我買的保健品。”
保健品?也值得他這麼藏掩。
我笑道:“嗯,保健品。”
可能是保養某一方麵的吧,這種隱私我就不去打聽了。
我摸了摸他的額頭,又迅速收回,實在有些燙手。
我給他倒了溫水,看著他吃完了退燒藥,他躺在沙發上很快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