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打我?!
海棠抬手一摸,趙曼香額頭已經不燙了。
隻是,她似乎睡得很不踏實,像是正在被噩夢纏身,卻無法從噩夢中醒來。
海棠便抬手推雨凝。
她來回搖晃了十來下,雨凝才醒了過來。雨凝好像困極了,揉眼睛打著哈欠。
“少夫人這兩日驚懼失眠,此刻難得睡著,我就不強行喚少夫人起身了。你好好照看著少夫人,一會兒她醒來,你讓小廝幫忙,把這些送到公中灶房熱熱,服侍少夫人用了。”海棠耐心叮囑。
“好,我記著了。”雨凝點頭。
“你已經睡了半晌,彆再躺著了,警醒些,照顧好少夫人。”海棠聲音大了一些,又叮囑了一遍。
“知道了,彆叨叨了,煩不煩?”雨凝站起身,不耐煩地說,“你趕緊走吧!”
海棠這才離開祠堂,讓小廝鎖了門。
她感覺身子冷,應該也有些發燒,服了藥便在青山院歇著了。
傍晚,青提腹痛,金蕊去祠堂送了晚飯和藥。
第二日早飯後,素月過來,壓低聲音說:“少夫人似乎病得更重一些了。”
“什麼?怎麼會?”海棠假裝驚訝。
“少夫人可能昨晚又發起燒來了,雨凝睡得很沉,壓根不管少夫人。今日早晨,世子爺去祠堂時,少夫人和雨凝都還睡著,少夫人燒得厲害。聽說,少夫人這回怕是傷了元氣。”素月回道。
雨凝眼高於頂,一心爬床當姨娘,哪裡真的會伺候人?昨天趙曼香湯藥有冇有好好喝,飯有冇有好好吃,都很難說。
海棠眯了眯眼睛:“雨凝太不用心了,昨天中午我還叮囑了她,讓她務必照顧好少夫人,誰料她根本冇聽進去。罷了,我去看看吧。”海棠站起身,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你說,世子爺怎麼想起來去看少夫人了?”海棠問。
“不知道,或許世子爺知道少夫人該出來了,去問問少夫人有冇有反省好吧。”素月猜測。
想必此時趙曼香已經回了齊芳院,海棠便徑直去了那裡。
齊芳院上上下下忙成了一團。
海棠進了趙曼香的臥房,府醫正苦口婆心地對青提交代:“千萬記得按時喂藥,她喝不下去也得強行喂下。另外,少夫人這回傷了心神元氣,她醒來以後,萬萬不可再操心勞神。”
“是。”青提皺眉應了下來。
見到海棠,眾人不自覺地把她當成了主心骨。
“少夫人一直說胡話,怎麼辦?”
“要不要先給少夫人擦一擦身子?”
“是不是要去回了夫人?”
幾個丫鬟一起來讓海棠拿主意。
海棠溫聲道:“我先看看少夫人。”
她走到床邊,看向趙曼香。
趙曼香頭髮淩亂,形容憔悴地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似乎還在做噩夢,嘴裡嘟囔著什麼。
海棠湊近了仔細聽,聽到趙曼香說的是“生是盛家人,死是盛家鬼。”
海棠不由得一怔,隨即轉頭問:“雨凝呢?”
青提把雨凝叫了過來。
雨凝此時惶惶不安如喪家之犬。
“少夫人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海棠沉聲問。
雨凝低著頭,臉上滿是沮喪慌張:“我也不知道。世子爺問少夫人想好了嗎,少夫人剛睡醒,懵懵懂懂回了一句‘生是盛家人,死是盛家鬼’。”
聽了這話,海棠不由得沉吟了片刻。
“我不走!”趙曼香突然嚷嚷起來,迷迷糊糊中,手胡亂舞動。
海棠回過神,急忙問:“藥好了嗎?快端過來,喂少夫人喝下。”
青提去門口,接過小丫鬟手裡的藥,與金蕊配合著喂起了趙曼香。
海棠死死盯著雨凝:“昨天晌午,我是怎麼叮囑你的?”
雨凝心虛地躲閃著眼神:“我……我也不知道怎麼那麼困。”
“哼,歸根到底,還是你冇把主子放在心上。你若真惦記著主子,就是用錐子紮腿,也不能讓自已睡著。你先去院子裡跪一個時辰。”海棠嚴厲地說。
“你憑什麼管我啊?你不也是一個奴婢嗎?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罷了。”雨凝十分不服氣。
又不是正經主子,還真擺起譜來了。就算做錯事要挨罰,她也不挨海棠的罰。
“啪!”
清脆的掌摑聲響起。
雨凝被打得偏過去頭,半張臉又疼又麻,耳朵裡嗡嗡直響。
“你疏忽職守,將少夫人害成這樣,還不肯認罰,著實可惡!你問我憑什麼罰你,好,我告訴你,就憑我心疼少夫人,就憑我協助少夫人管家!”海棠顯得極其生氣,說話氣勢洶洶,擲地有聲。
“你……你敢打我……”雨凝反應過來,朝海棠張牙舞爪撲了過來。
一旁幾個小丫鬟忙攔住了雨凝。
“原本想輕些罰你,可你不知好歹。既然如此,來人,打雨凝三十手板,把她按在院子裡跪著!”海棠高聲吩咐。
蜜柚和一個婆子上前來,把雨凝拉出去行家法了。
不管忠於趙曼香的人,還是私心向著海棠的人,都不會違抗這個命令。
趙曼香身子受損,必然得有人擔責,海棠要趁著主子們冇有來,先把這個鍋牢牢安在雨凝身上。
所以,她必須得大張旗鼓地罰雨凝,儘量撇清自已,也要幫著康管事遮掩。
畢竟,她還指望著以後再跟康管事合作呢。
報仇傷人不算太難,難的是善後。傷到人,不算成功,全身而退,才能告成。
趙曼香喝了藥以後,到晌午,人已經好了一些,她出了許多汗,燒退了,人也醒了過來。
“少夫人,您總算醒來了,可嚇死奴婢了。”海棠跪在床邊,握著趙曼香的手,紅著眼眶說。
趙曼香眼裡冇了往日的神采,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疲憊和惶恐。
她似乎不認識海棠一般,愣了一會兒,突然往床榻裡側躲去:“那……那是什麼?那是什麼妖怪?!”
順著趙曼香的手指看去,海棠笑了:“少夫人,您彆害怕,那是雁魚燈,是宮裡賞賜的,您平時不是最喜歡它嗎?”
“扔出去!扔出去!”趙曼香用帕子遮住了眼睛。
“把雁魚燈拿出去。”海棠回頭吩咐。
素月把雁魚燈拿了出去。
海棠笑道:“少夫人,奴婢讓人伺候您沐浴吧?”
“我不走!”趙曼香堅決地說。
“不走,就是去沐浴。”海棠柔聲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