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了她多少?
國公夫人軟言勸著,一路將老母親送上了馬車。
“淑蘭,照顧好你祖母。”國公夫人握了握盛淑蘭的手。
盛淑蘭行禮應下,也上了馬車。
目送著馬車離開,國公夫人籲了口氣,回頭叮囑素琴:“你讓人送信給我兄嫂,讓他們看顧好老太太。凡是令老太太不痛快的人,都不許靠近老太太。”
“是。”素嬋應道。
國公夫人回頭,看到盛懷瑾站在不遠處,明顯聽到了她的話。
“母親做得對,不能讓人擾了外祖母清淨。”盛懷瑾道。
國公夫人走近一些,壓低聲音問盛懷瑾:“你真打定了主意扶正卿姝?”
“是,兒子深思熟慮過了。”盛懷瑾鄭重回答。
“好,隻要你拿定了主意就好。母親替你張羅。”國公夫人笑著幫盛懷瑾理了理衣裳。
“多謝母親。”盛懷瑾躬身行禮。
盛懷瑾向朝廷告了幾日假,如今也該回京了。
國公夫人不忍許卿姝傷中舟車勞頓,決定讓她過了正月再回京城。
臘月底的時候,突然傳來捷報,國公爺順利攻下了黑熊山,俘虜了山賊的頭目。
這一仗打得很是艱苦。
但終歸贏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如今,黑熊山的頭目不再是當初的熊雪峰。
而是一個被稱作花秀才的人。
此人看起來很是陰柔文弱,實際上卻武功超強,打起來動作快如閃電,招式怪異,令人難以捉摸。
安國公審問之後得知,這個花秀纔是十絕幫的三當家。
十絕幫派他帶人潛入黑熊山,與他們在黑熊山的線人裡應外合,殺了熊雪峰,將黑熊山的山賊收為已用了。
攻擊許卿姝的時候,黑熊山實際上由十絕幫掌控。
原本,他們計劃,殺了許卿姝以後,他們立刻分批喬裝撤離。
在兩省交界的山區,他們要想隱藏行蹤還是很容易的。
可是,出乎他們意料的是,許卿姝帶的護衛耽擱他們太長時間,而商販打扮的人成群結隊地趕了過來,很快阻隔了他們的退路。
否則,黑熊山根本就不會暴露。
這些年,因為天災人禍,百姓們困苦,不少山頭都有劫匪聚集,官府雖然知道,但一時管不過來,隻要山賊們不傷人命,官府便隻當冇看見。
到時候,黑熊山的山賊可以全身而退。
皇上收到安國公的密報,頓時心驚不已。
大梁腹地,竟然有塞外的十絕幫占山為寇!若不是這一次發現,不知道他們會怎樣危害大梁的江山社稷!
“審花秀才!審十絕幫的人!一定要審出是誰收買了他們!”皇上命令。
皇上從兵部、大理寺、刑部等抽調得力人手,開始大動乾戈地審理。
大臣們退下之後,皇上按了按眉心:“十絕幫的人大動乾戈殺許卿姝做什麼?若真是北幽餘孽尋仇,矛頭應該對準的是安國公或者盛懷瑾,對付一個弱女子做甚?”
“這……奴才也想不明白。不過,安國公世子側夫人真是多災多難。”常樂公公回道。
皇上突然想到了什麼:“許氏前兩次遇險,害她的人出自郡王府對吧?”🗶Ꮣ
“是,是長平郡主的侍女。”常樂公公回答。
“命人好好查一查郡王府!再查一查長平郡主在北幽時的事。”
常樂公公急忙去傳話了。
二月二,龍抬頭。
許卿姝傷好了許多,啟程回了國公府。
國公夫人自然也帶著孩子們一起回來了,她要留在京中幫盛懷瑾籌備婚事。
她既然回來了,總要親自去一趟郡王府致謝。
“堂姐來了?真是稀客。”郡王妃迎了出來。
國公夫人笑道:“上元節後那日剛來過的,如何算稀客?堂妹忘了不成?”
“忘倒是冇忘,隻是,前來探望的人都說,星瑤是為著懷瑾受的傷,怎麼安國公府的人都不在?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回彆人的話。”郡王妃說道。
“原也趕巧了,不知道塞外的十絕幫為何黑了心害卿姝,要不然我每日來這裡一趟也使得。”國公夫人歎息。
郡王妃呼吸一滯,笑道:“我聽說,懷瑾在跟欽天監打聽黃道吉日?”
國公夫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如實說:“他準備扶正卿姝,估摸他想挑個吉利的日子。”
聞言,郡王妃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腳步也停住了。
“扶正卿姝?堂堂安國公府世子,娶個粗使丫鬟出身的正妻?堂姐不覺得委屈了懷瑾嗎?”
“委屈懷瑾?我倒覺得,懷瑾也就沾了出身的光,否則,他未必能娶得著卿姝這樣處處都好的妻子。”國公夫人笑道。
郡王妃臉色陰沉,眼底漾起了淚光:“我們星瑤真可憐,她真是冇有好命啊!”
同為母親,國公夫人心中不落忍,握著郡王妃的手說:“令貞,星瑤是我看著長大的,她小時,我可是把她當親女兒一樣疼愛的。今後,我們國公府會多多看護照顧她。”
郡王妃將手抽了出來:“若不是因為懷瑾,趙曼香怎麼會陷害星瑤,導致她遠走北幽?要不是因為懷瑾,星瑤不會中趙曼香的毒,更不會再挨一刀。如今,星瑤幾乎成了廢人,孤苦伶仃,而懷瑾已經兒女雙全,又即將擁有正妻。我們星瑤上輩子欠了懷瑾多少?”
郡王妃哭了起來。
國公夫人心裡難受,可她不會改變主意。
基於種種原因,她如今不可能讓懷瑾娶星瑤。
“堂姐請回吧。”說完,郡王妃掩麵離開。
國公夫人轉頭,腳步沉重地往回走。
她和盧令貞,幾十年的姐妹情,如今為了兒女,竟要生分了。
這時,她身後傳來腳步聲。
“姨母,姨母。”
是餘星瑤的聲音。
國公夫人回頭,看到餘星瑤追了過來。
餘星瑤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裳,瞧著比之前清瘦了不少。
“見過姨母。”餘星瑤疾走之後,氣喘籲籲。
“你這孩子,傷剛剛好些,怎麼出來了?”國公夫人忙問。
“姨母,我替母妃向您賠個不是。母妃原以為,今生再也見不到我。失而複得,她如今滿心滿眼都是我,過於珍惜重視我了,有時候說話做事難免思慮不周,還請姨母見諒。”說著,餘星瑤又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