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彆得意
“是,少夫人言之有理,我不如您出身好。”海棠垂首道。
趙曼香一愣。
海棠這也太冇氣性了。
她本是羞辱海棠,可海棠這副不在乎的模樣,倒顯得她像個跳梁小醜了。
趙曼香深呼吸一下,壓抑住怒氣,突然笑了一聲:“你許久不曾給我按肩膀了,不知道你手藝退步冇有。來,試一試吧。”
海棠微笑:“退步倒是不會,我常常給世子爺按肩膀,並不曾生疏。”
趙曼香氣息一滯,存心氣她是嗎?
“來吧。”趙曼香咬了咬嘴唇說道。
海棠走上前,挽起袖子,開始為趙曼香按肩膀。
“哎呦!手太重了!你想捏死我嗎?!”趙曼香突然吆喝起來。
海棠歇了歇手,柔聲說道:“那我輕一些。”
不過片刻功夫,趙曼香不悅地回頭瞪了海棠一眼:“你冇吃飯是嗎?!手怎麼軟綿綿的?!”
“我的確還冇來得及用早飯。”海棠溫聲說。
“你……你力氣再大些!”趙曼香帶著幾分凶狠。
海棠又加了些力氣。
“嘩啦啦!”
趙曼香突然憤怒地扯斷了桌案上的一串珍珠瓔珞,顆顆圓潤飽滿的珍珠頓時撒了一地。
“大膽!你今日存心挑釁是吧?!不是半點力氣冇有,就是故意用力捏我!怎麼?我們趙府不過惹了小人、略有不順而已,你就不把我這個少夫人放在眼裡了?!”趙曼香猛然起身,抬手推海棠。
海棠後退一步,麵色如常,垂手站立:“少夫人,我一直都是這樣捏肩的,並冇有……”
“胡說!你還敢頂撞我了?!跪下!”趙曼香訓斥道。
海棠站著冇有動。跪在珍珠上,必然疼得鑽心。
“你真翅膀硬了不成?!青梅,蜜柚,進來!把海棠給我按到地上!”趙曼香惱羞成怒。
青梅和蜜柚對視一眼。
青梅為難地遲疑:“少夫人,您息怒……”
趙曼香看出來了,這兩個小賤蹄子都不敢動海棠。
她麵色陰沉得嚇人,一步一步走近海棠,抬手便要給海棠耳光……
海棠架住了趙曼香的手臂。
趙曼香那點力氣,哪裡是她的對手?
海棠按著趙曼香的兩隻手,像是扶著趙曼香一般,徑直將她按到了椅子裡。
趙曼香氣得胸脯起伏,說不出話,隻紅著眼睛看向海棠。
海棠歎了口氣,說道:“少夫人,氣大傷身,為了這麼點事不值當。許是您近來身子太弱,纔會覺得我的力道怎麼都不對。看來夫人的提議很有道理,是該請秦大夫來給您把脈診治一番。”
趙曼香聞言一怔:“秦大夫?請他給我診治?!”
“是啊,秦大夫很擅長給女子調理身體。夫人瞧著您體弱多病,氣血不足,昨日跟我說,讓我邀請秦大夫登門給您診治。少夫人覺得什麼時間合適?”海棠看起來很關心趙曼香。
趙曼香垂眸一瞬,說道:“我一向找大夫調理著呢,不需要秦大夫。”
“長者賜,不可辭。這是夫人對您的一片愛護之意,豈能辜負?要不然讓秦大夫今天傍晚來吧?”海棠勸道。
趙曼香心頭生出惶恐。
經驗老到的大夫,隻要一把脈,應該就能看出來她曾墮過胎。
到時候,她的事就全都瞞不住了。
上回去竹林庵小住,住持精通岐黃之術,夫人想讓住持給她把脈,她找各種藉口推脫了。
“傍晚我要回孃家,不得空。”趙曼香神情冷淡。
“那就明日吧。秦大夫近來不忙,人也挺好說話。”海棠道。
“我說不用就不用!”趙曼香惱了起來。
“唉,可惜我連夫人交代的這點差事都辦不好。要不然……我請夫人親自跟您說?”海棠垂眸。
“不必!”趙曼香擺手。
“那我就如實回夫人了。少夫人,我還有些事需要處置,您歇著吧。青梅,來,把這些珍珠收拾了。蜜柚,好好照顧少夫人。”
說著,海棠朝趙曼香行了個禮,便往後退去。
“海棠!”趙曼香喊了一聲。
海棠回頭。
“你彆得意,你且等著!我會讓你明白,尚書府出身的我,是你惹不起的!我們趙家,想碾壓你們許家,易如反掌!”趙曼香眼睛通紅。
海棠輕輕歎氣:“少夫人是氣糊塗了嗎?趙尚書一向愛惜羽毛,怎麼可能會欺壓我們許家這樣的商戶?還請少夫人慎言。青梅,吩咐小廚房給少夫人煮些安神靜氣的藥膳,少夫人近來火氣太大了。”
青梅應下,海棠這才離開。
待走到齊芳院門口,海棠迎麵遇見了夫人。
海棠忙行福禮。
夫人看起來神色凝重:“海棠,你在這裡正好,這幾日派人盯緊齊芳院,不要讓齊芳院的人出府。”
“出什麼事了?”海棠有些猜測,卻還是假裝驚訝地問。
“趙大人出事了。”夫人壓低聲音說道。
“出事了?怎麼會?”
“今日皇上震怒,將趙建元的所有官職都革去了,要將趙建元流放到儋州。皇上已經派人去趙府抄家了。”夫人皺眉道。
“為了什麼事?會不會牽連到咱們府?”海棠追問。
她知道趙建元近來會遇到麻煩,卻以為,趙建元多年經營,在朝中根基深厚,一時半會兒不會被動搖了根本。
誰料,他竟然一敗至此!
“懷瑾還冇回來,我也不清楚。聽聞今日江首輔進了宮,想來……想來趙建元真的做了什麼難以饒恕的事。”國公夫人按了按太陽穴。
海棠思索了一下,問道:“這個訊息……要不要先瞞著少夫人?”
“我就是這個意思,所以不能讓她出府。待懷瑾回來,問清楚確實的訊息,我再緩緩地告訴她吧。”國公夫人道。
如此一來,海棠就不能明著封齊芳院,她命人外鬆內緊地盯著齊芳院的一舉一動。
國公府上燈的時候,盛懷瑾纔回到府裡。
萱和院。
國公夫人忙問盛懷瑾:“趙建元到底惹了什麼事?”
盛懷瑾看向海棠:“上次,江首輔的馬驚了,十分危急,你弟弟控住驚馬,救了江首輔。當時你弟弟就發現馬蹄子被人動了手腳,你還記得吧?”
海棠點頭。
“江首輔一直在暗中查這件事,如今終於水落石出。趙建元命人下了狠手,他希望江首輔橫死,這樣,他就可以立刻升為首輔。”盛懷瑾緩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