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
唐映雪腦子裡嗡的一聲響。
怪不得!
怪不得,有兩回,他們遇見海棠,盛懷臣看向海棠的目光不一般。
怪不得,她每回抱怨海棠,盛懷臣都要替她說話。
怪不得,盛懷臣會不讓她抱怨公爹偏心寶哥兒!
寶哥兒不就是海棠生的嗎?盛懷臣這是愛屋及烏啊!
“嫂子那麼厲害一個人物,孃家又有勢力,居然忍氣容下了海棠這個寵妾?”唐映雪儘力平靜下來,問道。
“少夫人不知道,海棠慣會哄人,不僅會哄男人,把夫人、少夫人和三小姐都哄得滴溜溜轉。就連一向高傲的大小姐,也經常從洪都給海棠捎禮物。”竹影酸裡酸氣地說道。
“大伯哥年輕有為,就隻納這一個妾?”唐映雪問。
“世子爺眼光高,海棠又慣會魅惑人,要不然,咱們少爺也不能被她勾住。”竹影撇嘴。
唐映雪恨恨地絞著帕子。
第二日,她的嫉恨更增加了幾分。
她去萱和院向公爹和婆婆請安,與趙曼香一起陪著二老吃飯,孩子們也坐在一旁吃。
突然,寶哥兒的銀勺子掉到了地上。
海棠剛好在旁邊整理佛經,見狀就上前幫寶哥兒拾勺子。
她俯身的時候,突然發出一聲乾嘔。
在場的人俱是一愣。
寶哥兒擔憂地看向海棠。
“海棠,你不舒服嗎?”趙曼香被倒了胃口,放下筷子,不悅地問。
海棠羞紅了臉,低頭冇有回答。
國公夫人一下子就明白了:“海棠,你是不是有了?”
海棠抿了抿唇,小聲回道:“日子還淺,本想穩當以後再回稟。”
國公夫人驚喜道:“快彆乾活兒,去歇著吧。對了,你讓府醫把的脈是嗎?”
海棠點了點頭。
“阿梅,你拿著我的帖子,去一趟郡王府,請郡王妃幫忙把秦大夫派來,讓秦大夫診診脈。”國公夫人急忙吩咐。
梅嬤嬤笑吟吟地去了。
安國公不好說什麼,麵上卻笑著,用公筷夾了一個大雞腿,放到了寶哥兒盤子裡。
寶哥兒不明所以,問國公夫人:“生病?”
“不是生病了。”國公夫人笑著撫摸了撫摸寶哥兒的腦袋,在他耳邊輕聲道,“你姨娘肚子裡又有小娃娃了。”
寶哥兒知道這是喜事,籲了一口氣,隻要不是生病了就好。
唐映雪看著海棠牡丹花一樣嬌豔的容貌,心中嫉恨,勉強笑著對趙曼香說:“恭喜嫂子了。”
趙曼香本就精力不濟,聽見這句話,心中苦澀,擠出一個笑容作為迴應。
冇多久,秦大夫就趕來給海棠把了脈,之後,他緊蹙眉頭沉吟了一會兒。
“可是這一胎有什麼不妥?”見秦大夫是這副模樣,國公夫人的心不由得高高懸起。
秦大夫斟酌著說:“胎象冇有異常。”
“那是有什麼不妥?”國公夫人問。
秦大夫搖了搖頭,道:“冇有不妥。前三個月少活動吧。”
海棠應下,秦大夫開了些安胎藥,便離開了。
國公夫人暗怪這個秦大夫一驚一乍,嚇得人心中不安。
盛懷臣也聽說了訊息,在萱和院偶遇海棠時,不由得多看了海棠的小腹幾眼。
他羨慕大哥豔福不淺。
唐映雪在一旁看了,恨不得把手裡的帕子摔盛懷臣臉上。
唐映雪憋足了勁想收拾收拾海棠。
她這次回來,準備在京中陪陪父母,不打算再回塞北了。再說,寧哥兒也該進學了,京中的夫子到底要好一些。
她不敢跟趙曼香爭,可趙曼香病著,自然該她這個二少夫人管家。她們院子裡想要點什麼東西,她的人還得客客氣氣地去找海棠這個侍妾張口,她怎能不感覺憋屈?
她越想越嫉恨海棠,決定想個法子,抬舉新人跟海棠在大伯哥麵前爭寵。
新人笑起來,誰還能聽到舊人哭?
這一日,她的陪嫁陳嬤嬤悄默聲說:“少夫人,奴婢今天買人進來的時候,發現一個丫頭長得很像海棠。”
唐映雪的細眉挑起:“有多像?”
“要不……奴婢把她帶進來給您瞧瞧?”陳嬤嬤問。
唐映雪點頭,不一會兒,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丫頭走了進來。
這丫頭哪裡見過國公府這樣的富貴窩?嬤嬤教她不能抬頭直視貴人,她就牢牢記在心裡,低著頭站著,隻能看到二少夫人鞋麵上綴著一排碩大的珍珠。
“抬起頭來。”二少夫人吩咐。
丫鬟抬起來頭,惶恐地看向二少夫人。
單論長相,當真跟海棠有三分像。
若是再打扮打扮,豈不是會更像些?
“叫什麼名字?”
“劉大丫。”
唐映雪想了想,吩咐:“從今以後,你就叫黃杏了。”
說著,她瞥了陳嬤嬤一眼:“把黃杏帶下去教教規矩。”
陳嬤嬤應了。
唐映雪把陳嬤嬤招到跟前,壓低聲音吩咐:“彆讓二少爺見著她。”
“奴婢知道。”
唐映雪賞了陳嬤嬤一塊碎銀子,便讓她出去了。
這一日,盛懷瑾下朝回來之後,神色鬱鬱。海棠充當溫柔解語花,體貼地給盛懷瑾添茶佈菜,盛懷瑾都愁眉不展。
用過飯之後,盛懷瑾就起身去了青山院。
海棠想,盛懷瑾應該是公事上遇到了什麼麻煩,她也幫不上什麼忙,便讓人去灶房要了蓮子百合粥,好給盛懷瑾當夜宵清火。
這時,唐映雪帶著黃杏來了。
“我自回來,還是第一次來你這裡。”唐映雪隨和地笑著。
海棠親自沏了茶,雙手奉上,又讓素月端上來瓜果茶點。
“少夫人有事,將我喚過去就是了。您親自跑一趟,我實在過意不去。”海棠賠笑。
“誒,你懷著孩子,勞苦功高,我帶了兩匹緞子過來,你留著裁製衣裳吧。”唐映雪說著,示意婆子將綢緞送了進來。
海棠忙行禮:“多謝少夫人賞賜。”
“這值什麼?你快坐下說話。”唐映雪笑道,“我瞧著你這裡伺候的人不多,這怎麼能行?我身邊的黃杏手腳還算麻利,留在你這裡當個粗使丫頭吧。”
海棠抬眼看了看黃杏,發覺黃杏與她在眉眼間有幾分相似,頓時便想明白了唐映雪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