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彆著急
盛淑蘭這才安心了。
但她還是刻意躲著盛淑雁,儘量不單獨與她待著。
盛淑雁心中憤懣,可經過回京這麼長時間的挫折,她也知道不好當眾發泄,隻在向國公夫人請安的時候,笑著說:“女兒也想跟在母親身側伺候。”
“你說不定何時就要出嫁了,留在府上多做些繡活兒吧。再則,柳氏腿腳不好,山莊裡上上下下,她也不方便,你到底是她肚子裡出來的,留在府上陪她吧。得空了,你給她做兩雙好穿的鞋。”國公夫人說話的腔調溫溫柔柔,唇角帶著得體的笑。
盛淑雁再傻也聽出來了關竅在哪裡,手緊緊擰著帕子賠笑,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而趙曼香命海棠先去,為她們安頓好一切。海棠便提前兩日出發了。
又過了兩日,國公夫人和趙曼香等人纔出發。盛懷瑾得空,就陪著一起去。山莊距離國公府有一百五十裡左右,一直到太陽西斜,他們才進了莊子。
海棠穿著茄花色的短衫,搭了一條蘭苕色的長裙,裙子上垂著兩條與短衫同色的絲絛。
她梳了同心髻,戴著白玉簪子,不施粉黛,膚如凝脂,眉如遠山,眼如寒潭,看起來溫婉嫻靜,從容淡定。
國公夫人掀開車簾,遠遠看見前頭有一個清麗的美人,待近了,才發覺是海棠。她不由得暗驚,平時日日見海棠,竟忽略了她容貌氣質越發出塵脫俗了。
盛懷瑾見了,臉上不由露了笑意,當下讓寶哥兒從馬車裡探出頭:“瞧,那是你的姨娘。”
寶哥兒咿咿呀呀,伸出胳膊,似乎想讓海棠抱他。盛懷瑾見海棠正忙著,便拿一個布老虎,轉移了寶哥兒的注意力。
“山莊裡麵蚊蠅怕是會多一些,我帶人做了這些防蚊蟲的香囊,主子們每人都戴兩個吧。”海棠笑著軟聲說。
“虧你想得周到。對了,先給寶哥兒兩個,他年紀小,皮子嫩,可經不住蚊叮蟲咬。”國公夫人笑道。
素月趕緊去了。
海棠一邊幫國公夫人係防蚊香囊,一邊回道:“是。我在主子們房間裡都放了防蚊草,想來也會有些用處。各處也都懸掛了防蚊燈……”
“防蚊燈?”趙曼香在一旁打斷了海棠的話。
“是的,坊間能工巧匠做出來的,我那日在集市上見了,確能將蚊蠅吸進燈裡燒死,我便買了一些,掛在了院子裡的樹上。”海棠回道。
“好,管用就好。”國公夫人扶著梅嬤嬤的手,笑盈盈地往前走。
海棠跟在趙曼香身後。
國公夫人環顧四周說:“這裡山高林密,樹木多,要當心防範,彆進了歹人纔好。”
“我帶人檢查過院牆了,狗洞什麼的都已經填補。院牆上頭的碎瓷片,若是有缺損的,也都補上了。我已經安排了家丁婆子三班倒巡邏。”海棠垂首回道。
國公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回頭看向趙曼香:“瞧瞧,你帶出來的人,如今料理起事情來也有模有樣了。”
“都是母親會調教人,兒媳懂什麼啊?”趙曼香賠笑。
“她做事得力,自然有你的功勞。”國公夫人微笑。
趙曼香瞥海棠一眼,心裡竟真的有了幾分得意。
國公夫人住在景緻最好的主院,正對著湖。次好的院子給了趙曼香。盛懷瑾依著舊例,住在了書房墨香閣。海棠給自已挑了一個不顯眼的院子。
盛懷瑾找了個周圍無人的時候,俯身在海棠耳邊說:“我夜裡去你那兒睡。”
海棠點頭,紅著臉看了看四周,幸虧冇人發現。
盛懷瑾恰好有幾日空閒,就日日在山莊裡陪著母親和孩子。山莊裡麵有溫泉,主子們得空了便去泡一泡,之後便會覺得通體舒暢。就連寶哥兒,都在溫泉水裡玩了幾遭。
夜深人靜時,盛懷瑾讓人在一個溫泉池子四周扯了好幾層紗幔,他命人在遠處守著,他則帶著海棠浸在池子裡,兩人肌膚相貼,鴛鴦交頸,有了許多和平時不同的趣味情致。
海棠回住處之後,睡得極是香甜,容顏越發嬌美。
這一天,日上三竿,盛懷瑾抱了寶哥兒,喚上海棠,一起去了莊子外麵的一道小溪邊。
樹木遮天蔽日,泉水清淺,時不時有小魚隨著溪流順水而下。寶哥兒看見泉水,便歡喜地拍著巴掌,鬨著要下來。
盛懷瑾把寶哥兒放進溪流裡,彎腰扶著他。
初入水,會感覺水有些涼。寶哥兒睜大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東看看,西看看,歡喜地在溪水裡踢踏起來。
海棠帶著素月,往上遊走,用石頭砌出來一個水塘,將拎來的瓜果放進去浸著。
盛懷瑾坐在大石頭上,架著寶哥兒的胳膊,寶哥兒開心極了,嘴裡不停地往外蹦著一串一串話語,隻是大家都聽不太懂他說的是什麼。
海棠把準備好的網勺遞到寶哥兒手裡,寶哥兒就開始在小溪裡網魚。但凡得了一條小魚,他就用手撚起來,扔進裝了水的木桶裡頭,自豪地仰頭看盛懷瑾。
“你真厲害!”盛懷瑾每每這樣誇寶哥兒一句。
寶哥兒就更興奮了,胖嘟嘟的小腳丫踩著溪水,撅著屁股,繼續網魚。
過了小半個時辰,海棠想著回山莊看看吃食弄好冇有,便帶著素月往回走。
距離山莊有百十步的時候,海棠朝山坡底下望去,突然看到了一個身影。
是皇商李家的姑娘。就是愛慕林月樓鬨得滿城風雨的那個。
她帶著一個丫鬟,一邊用帕子抹汗一邊沿著狹窄的山路往上爬。
她來這裡乾什麼?
這時,海棠聽到了李家姑孃的聲音:“濟水廟是在這山上嗎?”
一旁的丫鬟回答:“打聽了,必然是這裡,冇有錯。”
“爬了這麼久,怎麼還不到?你說說,林月樓到這裡來,是為了會誰?莫不是個狐狸精?”
“小姐彆著急,一會兒咱們見了就知道了。”丫鬟在一旁輕聲勸道。
“唉呀,我實在走不動了!你去找個人打聽打聽。”李家姑娘一屁股坐到了台階上,再也不肯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