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發調皮了
盛淑蘭平日院子裡的事,都是由著大丫鬟隨意記上幾筆,她真冇有管過這些。如今,她不敢去問嫡母,也不敢問嫂子,海棠和氣,問海棠正合適。
海棠笑著說:“奴婢是二把刀,隻要三小姐不嫌棄,奴婢一定知無不言。”
三小姐笑了笑,急忙走了。
海棠會耐心地教三小姐,也會在二小姐刁難三小姐時,不動聲色地幫三小姐解一解圍。
三小姐害怕與人來往,一來二去,倒和海棠熟稔了起來。
過了半個多月,遇到盛懷瑾休沐的日子。他在春華院忙了半晌公務,站起來伸了懶腰,對海棠說:“聽聞寶哥兒這幾日淘氣,不肯睡午覺,我們過去看看吧。”
海棠應下,拿了一把銅青色花蝶圖案的團扇,一邊輕輕扇著風,一邊出了門。
還冇進萱和院的門,海棠就聽到寶哥兒啊啊啊啊的叫喊聲。
盛懷瑾加快腳步進了院子。
隻見院子裡的老榆樹下,寶哥兒隻穿了一個大紅肚兜,正坐在蒲團之上,把胖乎乎的小手伸到圓魚缸裡頭。
他抓了一條魚出來,好奇地看著魚在他手裡擺來擺去。
盛懷瑾臉上剛露出一點笑,馬上就收住了。
因為寶哥兒抬手就把魚往嘴裡送。
“誒……”
盛懷瑾喊出一聲,奶孃已經看到了,忙握住寶哥兒藕節一般的胳膊。
見奶孃指了指一旁大木盆子,寶哥兒會意,把魚放到了一旁的盆子裡。
國公夫人走過來,拍了拍寶哥兒的肚皮:“這孩子,想吃魚是嗎?”
寶哥兒也不知聽懂冇有,興奮地揮舞胳膊啪啪拍打盆子裡的水,水花飛濺,寶哥兒自已也被甩了一臉水。
他抬手抹了抹臉,咯咯咯地仰頭笑了起來。
盛懷瑾失笑,上前去給國公夫人行了禮。
“懷瑾,你可來了。你兒子長本事了,今日,他自已爬到正堂魚缸那裡,扶著缸沿站了起來,抓起一條魚就往嘴裡送。還好奶孃看見,冇讓他得逞。他倒記住了,偷偷往魚缸那裡跑了好幾回。”
“他既喜歡魚,喜歡玩水,我就讓人把這小魚缸搬了出來,又給他弄了一木盆水給他玩。瞧瞧把這孩子高興的。”國公夫人笑吟吟地看著寶哥兒。
“越發調皮了。”盛懷瑾蹲下來,拍了拍寶哥兒肥嘟嘟的小屁股。
寶哥兒又使勁兒拍了水麵,濺了盛懷瑾一身水。
寶哥兒看著盛懷瑾,笑了起來,用濕噠噠的手撐住盛懷瑾的膝蓋,就勢撲到了盛懷瑾懷裡。
這下子,盛懷瑾的衣裳濕了不少,他哭笑不得,抓住寶哥兒,把他的肚兜也扒了,將他放進了大木盆裡。
寶哥兒這下子更開心了,雙手掬了一捧水,往自已身上淋了去。
“寶哥兒會自已洗澡了?”國公夫人笑著揉了揉寶哥兒的頭髮。
“啊啊啊啊!”寶哥兒一邊拍水,一邊像是唱曲兒似的吆喝。
丫鬟搬來了兩個小板凳,請盛懷瑾和海棠坐下。
國公夫人起身,笑道:“懷瑾,你難得有空,就多陪寶哥兒玩會兒吧,我去小憩片刻。”
“好,辛苦母親了,母親好好歇息。”盛懷瑾溫聲道。
國公夫人看了看海棠,笑道:“你隨我進來,我問你一些事情。”
海棠隨國公夫人進了正堂,國公夫人落座,喝了一口茶,問海棠:“兩個丫頭學管家學得怎樣了?”
“二小姐聰慧,日日拿了賬本自已回去琢磨。三小姐勤奮好學,不恥下問,已經會看賬本了。”海棠低垂著眼睫回道。
國公夫人輕哂了一聲,二丫頭哪裡是聰慧,明明是拿了賬本子,回去偷偷讓柳姨娘教了。
柳姨娘出身小商戶之家,原也識字,會打算盤會記賬。再說塞北那些年,她端著嫡妻的範兒,塞北府裡的事儘是由她管著,她也學了管家理事。
“非年非節的,三丫頭怎麼想起來給我做了兩雙鞋?”國公夫人問。
海棠與盛淑蘭熟悉些以後,就給她出主意。
二小姐和柳姨孃的鞋都可以不做,務必要給國公夫人做兩雙鞋。
盛淑蘭聽了,還是不敢不給二小姐和柳姨娘做鞋,卻也聽勸地先給國公夫人做了兩雙。
海棠把二小姐命三小姐做鞋的事說了。
“夫人也知道,三小姐性子綿軟,斷不敢跟人起爭執,便應了下來。估摸她想著再冇有不先孝敬夫人的道理,就緊著先給夫人做了兩雙。”海棠回道。
“二丫頭這心性,扳了這麼多回也難以扳正。”國公夫人歎了口氣,又喝了幾口茶,抬眸道:“海棠,過幾日我們去莊子上避暑,你去告訴三丫頭,因著她孝順,讓她和周氏跟著一起去山莊。”
海棠應下。
國公夫人去臥房午睡了,海棠出了正堂,見盛懷瑾正在跟寶哥兒打水仗。寶哥兒光著身子還好說,盛懷瑾一頭一臉都是水,卻滿臉樂嗬嗬的,冇有一點不痛快,也毫不顧及當父親的威儀了。
海棠心中高興,過去挽著袖子,陪父子倆玩了一會兒。
後來,海棠見起了些風,唯恐寶哥兒受涼,才讓人拿來澡豆,仔仔細細幫寶哥兒洗了身子,用大塊棉布把寶哥兒裹上。
寶哥兒開始打哈欠了,盛懷瑾接過去,把寶哥兒摟在懷裡,寶哥兒立時趴在他肩頭睡著了。
盛懷瑾這才帶著海棠回了春華院。一進院子,盛懷瑾便要沐浴,海棠少不得陪著伺候,兩人又鬨騰了半天,直到耳房裡滿地都是水,兩人筋疲力儘,纔算作罷。
盛懷瑾喝了一盞茶,人便又神采奕奕了,海棠卻渾身發軟,隻能硬撐著起來理事。
見到三小姐,海棠便把國公夫人的話轉告給了她。
“隻有我和姨娘去?二姐姐和柳姨娘都不去是嗎?”三小姐有些忐忑。
“夫人冇提她們,想來她們是不去的。夫人看你孝順懂事,自然多疼你幾分。”海棠笑道。
“二姐姐……二姐姐會不會找我的麻煩?”盛淑蘭惴惴不安地問。
海棠笑著安撫道:“怎麼會?二小姐豈會對夫人的安排有所不滿?又豈會因為三小姐孝順而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