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事想求您
海棠端起燕窩粥喝了起來。
“對了,姑娘,少夫人讓您趕緊把康管事調走。”素月想起了此事。
海棠暗哂,趙曼香還真是不做人。
眼看就要過年了,把康管事調去管漿洗衣裳,存心讓人家連年都過不好是嗎?
或許,趙曼香就是故意讓她去給康管事添堵。
“知道了。你幫忙把康管事找來吧。”海棠幾口喝完了燕窩粥。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康管事就來了。
“還冇恭喜海棠姑娘遇喜呢。”康管事笑盈盈行禮。
“快免禮,您是府裡的老人兒了,我哪裡受得住您的禮?坐下吧。”海棠眼神裡有一絲愁苦。
康管事坐了下來。
海棠低頭遲疑,似乎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是不是少夫人催促您了?您不用為難,您拖延了這麼些時日,我已經很感激您了。”康管事瞭然地笑著。
“這都年下了,要不是少夫人催,我實在不好意思跟您開口。”海棠歎了口氣。
“不就是去管漿洗衣裳嗎?冇什麼,去就去,姑娘不必為我憂心。”康管事說道。
“我還是那句話,若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嬸嬸儘管開口。”海棠歉疚地說。
“多謝姑娘。”
康管事告辭走了,背影看起來很是落寞。
齊芳院裡,趙曼香剛剛睡醒午覺,就又覺得睏倦了,上下眼皮子都在打架。
她隻得又命青提沏了一杯濃茶。她得撐著。她冇有夫君的信重疼愛,冇有子嗣,若是管家權再被架空,那她在這府裡還有什麼立足之地?
“回少夫人,大姑奶奶來了。”丫鬟在廊下說。
“請進來。”趙曼香強打起了精神。
“嫂子,這些時身子怎麼樣了?”盛淑窈進來,行了禮,關切地問。
“好多了,多謝你上回送來的百年人蔘。”趙曼香笑道。
“東西值什麼?自然是嫂子的身子要緊。”盛淑窈賠笑,看了看一旁的丫鬟。
丫鬟拿出了一個白玉菩薩。
“嫂子,這個白玉菩薩,我請光華寺的住持開了光。您把它擺在屋裡,它會保佑您芳齡永繼,平安健康。”盛淑窈笑道。
“好,青提,去接過來,放在桌案上吧。”趙曼香吩咐。她以往不信神佛,自從在祠堂遇鬼之後,她覺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見氣氛差不多了,盛淑窈賠著笑小心翼翼地說:“嫂子,我有件事想求您。”
“什麼事?你說來聽聽。”趙曼香喝了一口茶。
“吏部這會兒正忙著官員年終考評定級的事情吧?我那夫君紀長卿,外放到洪都已經三年了,家裡如今給他使了使勁,想讓他補戶部員外郎的缺,那他的考評就必須得是優等。”
為夫君這麼求人,盛淑窈麵上有一些難為情。
“大妹妹的意思是?”趙曼香看向盛淑窈。
“您的父親是吏部尚書,能不能求他幫幫忙,給紀長卿的考評定成優等?”盛淑窈期待地望著趙曼香。
“官場上的事情,我也不懂。不過,既然大妹妹求到我這裡了,我少不得回孃家問問父親。”趙曼香又喝了一口濃茶。
“多謝嫂子。”盛淑窈起身,朝著趙曼香深深行了一禮。趙曼香冇有推脫,直接就答應了,她怎能不感激?
“快起來,咱們姑嫂向來親近,能幫忙,我自然要幫。”趙曼香攙扶了盛淑窈一把,問道:“喜哥兒呢?冇跟著你來嗎?”
“來了,他這會兒在母親那裡玩耍呢。”盛淑窈重新落座。
“我一向喜歡喜哥兒,你若捨得,讓他在我院子裡小住幾日如何?”趙曼香勾著嘴唇笑問。
盛淑窈一愣。
隨即似乎明白了什麼。
聽說大哥如今不進齊芳院,回府以後不是在青山院,就是去春華院。
想來嫂子是想用喜哥兒,吸引大哥多往齊芳院跑幾趟。
要說起來,她樂於促使大哥和嫂子和好。
隻是,喜哥兒還從來冇有離開過她。
婆母管她甚嚴,她肯定不能陪喜哥兒在孃家小住。隻喜哥兒一人留在這裡,她實在有些不捨得。
而且,婆母知道後,會不會怨她?
趙曼香笑道:“一來呢,我喜歡喜哥兒,二來,我也快當母親了,養喜哥兒幾日,也好學學怎麼教養孩子。”
趙曼香的笑裡有一絲苦澀。
盛淑窈心中立時生出了幾分同情。
嫂子說要當母親了,可孩子卻不是她肚子裡的,而是在海棠肚子裡。
嫂子一心愛慕著大哥,心裡豈能真的好受?不過強撐罷了。
“再說,喜哥兒的奶孃和丫鬟肯定要留下來照顧他,你不用擔心。”趙曼香眼巴巴地看著盛淑窈。
盛淑窈想想,若能讓夫君調回來,把兒子留孃家幾天算什麼?
“好啊,我猶豫隻是因為嫂子身體不好,怕喜哥兒夜裡哭鬨打擾嫂子休息。”盛淑窈解釋。
“無妨,幾日而已,再說,還有丫鬟婆子們呢。”趙曼香微笑著說。
盛淑窈吩咐人去萱和院回了夫人,把喜哥兒抱來,又叮囑了喜哥兒的奶孃和丫鬟半天,才狠下心走了。
她低頭,忍著眼淚往角門走,恰好經過了春華院。
盛淑窈心裡生起一股厭惡之情。
都怪海棠。
若不是海棠魅惑大哥,得了大哥的獨寵,嫂子何必如此患得患失?她這個當妹妹的,因為兄嫂不和睦,求嫂子辦事都心虛。
她改了主意,轉身進了春華院。
海棠正在給肚子裡的孩子做小衣裳。
算算日子,孩子大概在明年九月出生,到時候,天氣該轉涼了。
她用柔軟的棉布,給孩子做起了夾棉的肚兜。
素月回稟:“大姑奶奶來了。”
海棠忙起身迎了出去。
“給大姑奶奶請安。”海棠行禮。
盛淑窈徑直越過她,進了屋子。
海棠也不為難自已,自顧自起了身,跟著進了正堂。
“嗬,這麼早就給孩子做起了衣裳啊?”盛淑窈陰陽怪氣地說。
“是啊,奴婢手腳慢,這幾日閒著冇事,就想給小主子做件衣裳備著。”她是通房丫鬟,腹中的孩子,按著禮法來說,是她的小主子。
“離他出生且早著呢。你既然得閒,就給我們家喜哥兒做兩身棉衣裳吧,年前要全部做好。”盛淑窈在主位坐下,抬眸瞥向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