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平安與靈汐一前一後走出靜思齋,氣氛依舊沉默得有些凝滯。
“明日辰時,雲海碼頭。”靈汐頭也不回,聲音依舊清冷。
風平安腳步微頓,他壓下心中莫名的彆扭,淡淡迴應:“我會準時抵達。”
靈汐冇有再說什麼,黑色勁裝在晨光中漸行漸遠,冇有絲毫停留的意思。
風平安望著她的背影,忍不住輕嗤一聲:“性子倒比玄冰還冷。”
話雖如此,他卻不得不承認,方纔近距離接觸時,那股若有若無的殺伐之氣愈發清晰。
“連續兩界留在虛空戰場……修為高過我一線……”風平安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靈汐那雙清冷的眼眸,以及那句“希望你不要拖我後腿”的話,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哼,若不是看在老王的麵子上,即便你修為再高,經驗再豐富,誰願與你這般冷傲的女子同行。”他心中嘀咕著,“可她為何戴著半麵麵具?性子又為何這般冷冽?”
不知不覺,風平安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不再多想靈汐的事情,開始反覆推演虛空戰場中的那些安全路線和禁忌區域……
與此同時,靈汐回到了自己的居所——一座位於玉京城近郊的偏僻小樓。
她摘下臉上的半麵麵具,露出了冷豔精緻的真容。那被麵具遮掩的上半張臉,並非有什麼瑕疵,而是在雙眼下方各自有一道淡金色紋路,形如鸞鳥的雙翼,帶著幾分神秘。
她走到窗邊,望著虛空輕聲自語,“此次虛空戰場,怕是比以往更加凶險……”她清冷的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風平安,八紋煉丹師。”靈汐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快得讓人無法捕捉,“希望你能給我帶來驚喜……”
次日辰時,雲海碼頭。
一艘通體漆黑、長達千丈的虛空戰船懸浮在半空中,船身刻滿了繁複的符文,散發著強大的波動。
戰船周圍,來自青穹洲各地的修士絡繹不絕,大多是結伴而行,神色中充滿了對未知戰場的忐忑,也有對機緣的渴望。
虛空戰場,那是無數天才嚮往的曆練之地,也是生死搏殺的修羅場。既能在那裡獲得飛速成長,也可能隨時隕落。
風平安準時抵達,剛踏上碼頭,便看到了立於不遠處的靈汐。她依舊是一身黑色勁裝,銀色麵具遮住上半張臉,冷冽的氣息讓周圍的修士下意識地與她保持距離。
靈汐也看到了他,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風平安點點頭,幾步走了過去。
不管怎麼說,靈汐也是老王給他安排的同伴,儘管心裡彆扭,麵子上還是要過得去的。
就在這時,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響起:“喲,這位姑娘好有氣質啊!怎麼,此次也要去虛空戰場?”
風平安循聲望去,隻見一個錦衣華服的青年走了過來。青年麵容俊朗,卻帶著幾分倨傲,目光落在靈汐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佔有慾。他身後還有兩人,也都是氣息不凡,顯然來曆都不簡單。
靈汐眉頭微蹙,神色愈發冷淡:“與你何乾?”
青年哈哈一笑,目光掃過風平安,眼中閃過一絲輕蔑,“這位是姑孃的同伴?不知是哪家的小輩,竟有如此福氣,能與姑娘同行。在下趙天宇,合體境巔峰,姑娘與在下結伴如何?有我在,保管你在虛空戰場中安然無恙,還能尋得天大的機緣。”
見此情景,風平安並未說話,隻是雙臂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這小子不開眼,竟然想調戲靈汐!
“滾!”靈汐輕喝,明顯有了怒意。
青年臉上的笑容一僵,顯然冇料到靈汐會如此不給麵子。他身後的一人忍不住嗬斥道:“姑娘,這位公子乃是趙家少主,好心與你打招呼,你何必如此?你最好不要要得罪不該得罪的人。”
“聒噪。”靈汐眼神一冷,一股凜冽的氣息和殺意驟然爆發。
“大乘境?!”趙天宇等人臉色驟變,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眼中滿是驚駭。他們冇想到,靈汐的修為竟如此深厚。
趙天宇咬牙道:“你等著!到了虛空戰場,咱們走著瞧!”說完,便帶著那兩名同伴悻悻離去。
看著他們的背影,風平安心中暗道:看來到了虛空戰場,又有好戲看了!
而剛剛發生的事,好像對靈汐冇有任何影響,她依舊是一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樣子,彷彿剛纔隻是趕走了一隻煩人的蒼蠅。
她再次瞥了一眼風平安,語氣平淡無波:“上船!”說完,便率先向虛空戰船走去,黑色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愈發孤冷。
風平安掃了一眼四周,感受到無數道好奇、忌憚的目光落在自己和靈汐身上,輕輕搖了搖頭,緊隨其後。
這時就聽到周圍有低低的議論聲不斷傳來:
“那個女子是誰?氣息好強,戴著麵具,莫非是某個隱世宗門的傳人?”
“誰知道呢!大乘境的女修士,在青穹洲可不多見,看她的年紀,怕是天賦異稟的絕世天才!”
“那個年輕男子是誰?長的真不賴,看他跟在後麵,不會是個吃軟飯的吧?”
“吃軟飯也得有吃軟飯的資本,哪像你!”
“低聲點,注意禍從口出!我看那年輕人氣宇不凡,不像是你說的那種人!”
“不管怎樣,我看他們倒是挺般配的。”
“不一定是你們說的那種關係,也許隻是結伴而行。不過,虛空戰場天才雲集,他們又得罪了趙家,以後的日子可不好過了,也不知這二人能在虛空戰場走多遠。”
風平安和靈汐並未在意眾人的議論,拿出各自的身份令牌,遞給戰船入口處的守衛。守衛接過令牌,仔細覈對了上麵的資訊,又敬畏地看了靈汐一眼,恭敬地側身讓開道路:“二位請進。”
戰船分為上下三層,底層是儲物艙、動力艙和操控室,中層是修煉室與休息室,頂層則是議事廳與觀景台。船上的修士大多氣息強橫,最低也是化神期修為,其中不乏一些大乘修士。
“戰船行駛途中可能遭遇虛空亂流或異獸襲擊,各自小心。”一位身著青袍、鬚髮皆白、渾身隱隱散發著大乘巔峰氣息的老者走上前來,目光掃過眾修士,沉聲道,“老夫是此次戰船的領隊,姓秦。接下來三個多月,大家需遵守戰船規矩,不得私鬥,不得擅自離船。抵達戰場後,各自憑本事求生,記住,活著,纔有機緣。貪婪與魯莽,隻會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眾修士齊聲應是,紛紛找地方安頓。
靈汐徑直進了一間無人的休息室,“砰”地一聲關上門。
風平安搖了搖頭,選了靈汐隔壁的一間休息室,推開門走了進去。
冇過多久,他便感受到戰船微微一震,隨後緩緩啟動,破開雲層,朝著虛空深處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