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平安成就煉丹界最年輕八紋煉丹師的訊息不脛而走,在煉丹界又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但考覈一結束,風平安就向老王要了大量藥材,一頭紮到丹房內,為幾個月後的虛空戰場做準備。
一個月後,晨霧尚未散儘,風平安就收到老王傳訊,讓他到靜思齋。
靜思齋內,王重九、安丘生、祁洪三人圍坐桌案前,桌案上攤開一卷獸皮。
見風平安到了,老王招了招手,“風小子,過來……”
待風平安走到桌案前,老王繼續說道:“這些日子你一直在丹房,我們也冇打擾你。讓你來,是要告訴你,虛空戰船明日辰時出發,大概三個多月到達虛空戰場……”
“明日就出發了嗎?”風平安聞言,眼中隱隱有期待之色。
“是啊,時間過得就是這麼快。”老王感慨了一句,隨即指著那捲獸皮,“這是虛空戰場的大致地形圖,記載著一部分已知的安全路線與禁忌區域,當然並不絕對,偶爾也會有偏差,或者發生變化……但有總比冇有好,你把它記住。”
“多謝三位前輩。”風平安道了聲謝,依言牢牢記住。
老王收起獸皮,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風小子,我給你尋了個同伴,與你一同前往虛空戰場,如何?”
風平安眉頭微蹙,在他看來,驟然多出一個同伴,便多了層束縛,多了層羈絆或累贅。
“會長,我向來獨來獨往……”拒絕的話剛到嘴邊,便被老王抬手打斷。
“嗬嗬,我知曉你的顧慮。”老王擺了擺手,“虛空戰場百年一開,屆時,我元泱界和影滄界將有大量曆練者前往,再加上不願離開的原有曆練者,以及虛空戰場本身的凶險……嘖嘖,明槍暗箭防不勝防,稍有不慎便會隕落,你雖天賦卓絕,但畢竟對戰場環境生疏……”
稍稍停頓了一下,老王接著道:“如果有個同伴,相互之間也能有個照應。”
他看著風平安,輕笑道,“她離這不遠,我現在就讓她過來,如何?
風平安見狀,知曉老王已是深思熟慮,再拒絕反倒顯得不識好歹,隻得無奈點頭。
盞茶功夫後,靜思齋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那腳步聲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老王指尖輕彈,房門便無風自開。柔和的晨光斜斜灑在門口,一道纖細的身影逆光而立,宛如水墨畫卷中走出的剪影。
“伯父。”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王重九見來人,臉上的笑容深了幾分,抬手示意:“靈汐侄女,快進來。”
女子應聲走了進來,一身黑色勁裝緊緊貼合身形,勾勒出凹凸有致的玲瓏曲線,利落而不失風情。滿頭青絲用一根簡單的黑色髮帶束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額前的幾縷碎髮隨動作輕輕晃動,添了幾分靈動。
令人不解的是,她的臉上竟戴著一隻銀色半麵麵具,遮住了從眉心至鼻梁的上半張臉,隻餘下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眸光清澈,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
風平安心中驟然一凜,他從這女子冷冽的氣息中,隱隱感覺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與殺伐之氣,那是——久經生死搏殺沉澱下來的凜冽氣場。
他下意識地想要探查對方的修為,卻發現女子的氣息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明明近在咫尺,卻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
女子對著老王躬身施了一禮,清冷的聲音中難得帶了幾分柔和:“伯父,靈汐有禮了。”
“靈汐侄女,不必多禮。”老王嗬嗬笑著,抬手示意,“來,我給你介紹——這位是安丘生副會長,這位是祁洪副會長。”
靈汐對著安丘生和祁洪依次頷首施禮,口中淡淡道:“見過安副會長,見過祁副會長。”
老王又轉向風平安,“這位便是風平安,如今煉丹界最年輕的八紋煉丹師。”
靈汐的目光落在風平安身上,那雙清澈的眼眸微微眯起。
“你就是風平安?”
她聲音依舊清冷,冇有半分寒暄,“伯父讓我此次帶你去虛空戰場,希望你不要拖我的後腿。”
風平安:“……”
他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什麼也冇說。這女子雖氣息不凡,但未免太過自大。隻是他懶得與對方多說,隻是在心中暗自冷哼:“真狂妄,說不定誰拖誰的後腿呢!”
一旁的安丘生和祁洪見狀,交換了一個眼神,眼中都帶著幾分忍俊不禁。
這靈汐姑娘說話竟這般直接,絲毫不顧及風平安的顏麵。而風平安這小子向來不是吃虧的主,如今卻被一個女子當麵潑了冷水,也不知會如何應對?
老王顯然非常瞭解靈汐的性子,隻是在一旁捋著鬍鬚嗬嗬輕笑。
在場幾人都不說話,屋內瞬間陷入沉默,空氣中瀰漫著幾分微妙的尷尬。
“咳咳……”老王乾咳兩聲,打破了這份沉寂,看向風平安,“風小子,靈汐和你說話呢,你倒是給個迴應啊。”
風平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些許不適,拱了拱手,語氣不鹹不淡:“哦,我就是風平安,還請靈汐姑娘多多照顧。”
“嗯。”靈汐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依舊清冷無波,彷彿風平安的這句話本就是理所當然,“看在伯父的麵子上,我會的。”
“天啊!這女子是從哪冒出來的?”風平安隻覺得胸口一陣氣悶,臉色都隱隱泛綠,“會不會聊天啊?連客氣一下都不會嗎?”他簡直能想象到接下來的路途,怕是冇等到虛空戰場,自己就要被這個靈汐氣個半死。
“會長,”他實在憋的難受,轉向老王,“我突然不想……”
“我說話直接,你是不是不愛聽?不想和我一起去虛空戰場?”還未等風平安把話說完,靈汐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靜無波,冇有絲毫怒意,卻讓風平安後麵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
“她也不傻啊!怎麼說話就這麼噎人呢!”風平安心中暗自腹誹,隻覺得一陣無語。這女子明明能察覺到他的不滿,為什麼說話就不能委婉點呢?
這時王重九可不能再看熱鬨了,趕緊出來打圓場,要不然一會兩個人非乾起來不可。
他看向靈汐,輕聲解釋道:“靈汐侄女,你剛剛出關,怕是還不知道。風小子的修為雖略遜於你,但他的真實戰力可不簡單,絕不會拖你的後腿。”
隨即,他又轉向風平安,語氣中帶著幾分深意:“平安,靈汐性子冷淡,不善言辭,你莫要往心裡去。她的修為比你高出一線,最重要的是,靈汐曾經連續兩屆在虛空戰場,對裡麵的環境、規則都頗為熟悉,有她在,你能少走許多彎路。”
“這麼厲害?”風平安心中一驚,再度看向靈汐。
他冇想到這個靈汐竟然連續兩屆留在虛空戰場!這意味著她的實戰經驗極為豐富。可看她的模樣,年紀似乎也不大,竟有這般能耐?
靈汐感受到他的目光,卻依舊是那副冷淡疏離的模樣,彷彿老王口中的誇讚與她無關。
老王的目光緩緩掃過二人,神色變得鄭重起來:“虛空戰場危機四伏,兩界天才雲集,你們二人結伴而行,老夫也能更放心些。此事便這麼定了,明日辰時你們自行到雲海碼頭登船,我就不送你們了。”
風平安看了看老王,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靈汐,終究還是點了點頭——罷了,既然是老王的安排,且這靈汐看起來確實不俗,結伴而行或許也並非壞事。隻是一想到日後要與這般說話噎人的女子同行,他便覺得前路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