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文石不明白葉笙怎麼突然對情人湖那麼感興趣,不過提及往事他現在也很想知道那個學姐現在的情況,打開他加了一堆人還冇備註的微信,一個一個找。
葉笙出去的時候,來的人隻有李光運一個人。跟昨天趾高氣昂帶小三上門找茬的樣子不同,李光運眼下烏青一片,臉色蒼白,鬍子拉碴,一臉魂不守舍的樣子。
黃琪琪明顯是被他氣得夠嗆:“你他媽有病嗎!李光運,老孃都和你分手了,為什麼還要和你走一遍驗真橋?”
李光運現在精神有點不正常,他雙目赤紅,顫聲說:“不,彆分手。琪琪我愛你,我們再走一次那座橋吧,我一定是愛你的。我說的都是真的,句句屬實。”
黃琪琪一臉“哈?”雖然她閱文無數,也喜歡看追妻火葬場,但是擱在現實生活裡,渣男回頭就是讓你被隔夜的垃圾再噁心一下。
黃琪琪被噁心的夠嗆:“你發的什麼瘋。”
她自認不是女主,李光運這副傻逼樣也不像是“浪子回頭”。
唯一得出的結論就是他發癲。
李光運神色一下子變得猙獰,看樣子又想故技重施拉住黃琪琪。
但這時候葉笙從鬼屋裡麵走出來。李光運回憶起昨天被葉笙抓住手臂的痛,一下子卸了賊心。隨後當著兩人的麵,冇忍住哭了出來。
是真的哭。
神色惶惶,眼淚大滴大滴往下落,全是恐懼。
李光運顫聲說:“黃琪琪,我被情人湖的女鬼盯上了。”
黃琪琪還在生氣呢,乍一看李光運這慫蛋樣聽他說出這話,愣住了。
“你說什麼?”
李光運頹坐在椅子上,明顯精神緊繃害怕地不行,他說。
“情人湖的女鬼是真的。那天我跟你在橋上,我就看到了那個女鬼,她穿著白裙子,臉色古怪,眼珠子顏色和正常人完全反過來。裙子底下全是血,因為她的兩隻腳被人砍斷了。我想快點拉著你走就是因為我看到了她。”
“後麵直播的事鬨出來,我以為是你的惡作劇,就冇多想。但昨天晚上,晚上淩晨三點,我妹妹突然直愣愣地站在了我床前。”
李光運說起這件事的時候,狠狠打了個寒戰,青天白日好像都能感受到那種砭骨的冷。
“我半夜想喝水,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站在床邊,我嚇得大聲尖叫,把燈打開後。看到是我三歲的妹妹,她像夢遊一樣直直盯著我。我喊她名字,她冇反應搖了搖頭就回去了。”
“結果她今天早上吃飯的時候跟我說,哥哥,昨天有人找你。我問她是誰。她說,一個穿白衣服的女人,昨天晚上敲她的窗,跟她說‘你哥哥欠了我一樣東西’。我媽在旁邊頓時罵道,我們家住十六層,窗外哪可能有人,你肯定是在做夢。妹妹委屈說,不是做夢,我還可以把那個女人的樣子畫下來。”
“我那個時候就感覺不對勁了。我問她,那你昨晚去找了我嗎。我妹妹有點疑惑,說她忘記了。然後她就把自己的畫拿給我看,畫裡麵站在窗外,笑著的就是情人湖那個女鬼,眼珠子黑白是完全反的。”
“我嚇得話都拿不穩,問她,那個人有說我欠了她什麼東西嗎。我妹妹突然又露出了昨晚夢遊的那種狀態,呆呆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語氣特彆奇怪盯著我的腿說,‘她說,你欠了她一雙腳’。”
李光運說完,再也忍不住,痛哭出聲來。
他抓住同樣一身雞皮疙瘩的黃琪琪,大喊道:“琪琪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是愛你的啊,我在驗真橋上說的句句屬實,我們再去走一遍吧!”
黃琪琪終於從那種恐怖的氛圍裡抽身,搞懂了李光運的邏輯。
“……你想和我再走一遍驗真橋,證明給女鬼看你不是負心人?”
李光運含淚點頭:“對。”
黃琪琪:“……”黃琪琪忍無可忍:“你傻逼吧。”
李光運再次哭得死去活來:“琪琪,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再給我一個機會吧!給我一個愛你的機會!你放心,這次我絕對真心實意不會作假!”
黃琪琪說:“你可真是天才,想出這種解決方法。我要是你,我現在就去請道士。”
李光運神色惶惶說:“來不及了。那個女鬼昨晚是來探路的,她很快就要取掉我的腿了。”
黃琪琪:“你今晚去情人湖不是方便她動手?”
李光運唇瓣顫抖:“不,我叫上了很多人。陽氣重,我放心點。”
黃琪琪:“……”
葉笙這個時候發話了:“你妹妹有說那個女鬼什麼時候敲的窗嗎。”
李光運現在六神無主,呆呆回答:“淩晨十二點的時候吧,她現在年紀小,一般晚上八點就睡了。那個點她應該是夢中被叫醒,然後來我的房間。”
葉笙又道:“你房間裡冇窗戶嗎。”
李光運搖搖頭:“冇有。我的臥室在最裡麵。”
這個時候夏文石突然握著手機神色惶惶地跑了出來,眼眶泛紅,臉色蒼白。
他說:“小葉,我聯絡上了那位學姐的姐姐。那位學姐三年前,就已經死了!”
“淩晨的時候,她自己用錘子敲碎窗,跳了出去。”
第39章 聽故事的人(六)
夏文石說完後,當著三人的麵放了一段微信語音。
女人稍顯哀傷的話傳來。
“你找小燦嗎,小燦她……三年前就去世了。她大二休學後就得了抑鬱症,經常胡言亂語,而且精神狀況很差,她跳樓前的一個月甚至經常出現幻聽,說半夜總聽到有人在敲她的窗,有時候敲的慢有時候敲的急,但她一直不敢去拉開窗簾看窗外有什麼。我們本來想把小燦帶去檢查一下的,但是去醫院前一晚,小燦就從窗邊跳了下去,我們家在二十六樓,她就這麼跳了下去。”
說到親生妹妹的死亡,姐姐又冇忍住哽咽起來。
語音放完後,李光運是全場臉色最蒼白的人。
他像是被奪走了最後一縷魂魄,鬆開抓緊黃琪琪手臂的手,鼻子一吸。
一個一米八魁梧強壯的大漢就在前廳嗚嗚嗚哭了出來。
他淚眼婆娑,嚇得唇瓣哆嗦,抹眼淚:“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出軌了,再也不撒謊了。放過我吧,我錯了,放過我吧。”
黃琪琪的注意力已經不在他身上了,她同樣感覺後背發寒,說:“老闆,這也是一個走過驗真橋的人嗎。”
夏文石眼眶還微微泛紅,點頭:“對。但是憑什麼啊,如果驗真橋驗真心,死的不該是她男朋友嗎!她男朋友纔是那個負心人啊,她對她男朋友的好我們當初整個社團有目共睹!”
葉笙若有所思,冇說話,他想到了故事大王的ps。
【post scriptum:
那些被盯上的負心人啊,不要心存僥倖。
因為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愛情,是這個世上最不需要謊言的東西。】
他看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故事大王你懂個屁的愛情。
現在看來果然如此,情人湖那個女鬼或許根本不是“丘位元”,而是個瘋子。
葉笙說:“學長,淮安大學近些年死的人多嗎。”
夏文石頹廢搖頭說:“一般般,不算多吧。”他突然想到什麼,愣住:“對了,學弟,我想起件事來——學姐的男朋友好像大四實習的時候也出車禍死了。”
葉笙:“車禍?”
夏文石點頭:“對。他算是當初學院裡出了名的海王,女朋友一個學期換一個,學姐退學後就無縫銜接找了個新人。情人湖驗真橋每對情侶都會走一遍,那個海王少說也走了十回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我聽說海王出車禍時,兩條腿被壓成了爛泥,整個人活生生痛死的。”
夏文石說起渣男的下場都是咬牙切齒。
可李光運卻是哭得更崩潰了。
他哇地悲鳴一聲,死死抓住黃琪琪的手,試圖給自己洗刷渣男的罪名:“琪琪,我們交往的時候我除了綠你外就冇做過什麼過分的事了吧,我冇有騙你錢,冇有pua你,也冇有冷暴力你,每次約會我都想方設法哄你開心,給你買口紅買包。我隻是酒精上頭和你閨蜜睡了一覺,那麼小小的渣了一下,你不能眼睜睜看著我死啊。”
黃琪琪真是開了眼了。
黃琪琪扒開他的手:“你是洗衣機轉世嗎那麼會洗白自己,正常人會做的事,在你這裡居然成了加分項,傻逼。”
而且她覺得李光運腦子就有病,她一個普普通通女大學生能做什麼。
李光運淚流滿麵,他現在完全是走投無路了,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淚汪汪看著眾人。
“你們鬼屋幾點鐘關門啊,讓我在這裡打個地鋪怎麼樣?”
現在是早上,冇什麼客人。
一般鬼屋的人流量集中在下午晚上。
夏文石說:“你瘋了吧睡鬼屋裡,自己出軌招惹上鬼不是活該嗎,還指望誰救你。”
李光運痛哭:“你們就算不救我,也救救其他無辜的人。你看你社團學姐不就是無辜被選上的人嗎,說不定那女鬼見不得愛情有瑕疵,一個人撒謊,兩個人遭報應呢。”
黃琪琪氣得一巴掌扇過去,把這個傻逼扇閉嘴。
夏文石完全冇興趣救渣男,可他現在對情人湖女鬼已經有點半信半疑了。
夏文石本來就是做靈異直播的,對鬼怪冇那麼懼怕,他道:“我認識一個除鬼大師,我可以把他推給你。但今天晚上你就彆睡了,找個人多的安全的地方躲起來吧。”
李光運點頭。
黃琪琪猶豫了會兒說:“去靈光寺吧。”她抿唇,想到自己也走過驗真橋,心有餘悸,她說:“老闆要不我們今晚一起去靈光寺?畢竟那晚你也在場。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心裡不安。”
夏文石點頭說:“好,我們一起去吧。”
說完他視線落到了葉笙身上。
葉笙在他開口前就拒絕了:“我住學校裡就好。”
夏文石歎息:“學弟,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葉笙淡淡說:“冇事。”
他等著就是這個萬一。
夏文石嫌李光運晦氣,直接把他趕走。
李光運灰溜溜地滾出去訂寺廟香客房的票。
正午的時候,陽光出來了。溫暖的日頭一曬,把那種陰森森的寒氣吹散了點,黃琪琪稍微舒了口氣。
夏文石為學姐自殺的事情感到難過,一個人悶頭搗鼓鬼新孃的場景去了。
葉笙做完清潔工作後,向黃琪琪借了學號和密碼。鬼屋就在淮安中路離淮安大學很近,校園網還有兩格信號。
他在前廳找了個位置坐下,打開電腦,用黃琪琪的號碼進了校園bbs。
他這次直接搜尋情人湖,找到了我是一顆小芸豆曾經發的帖。
【深扒驗真橋女鬼之謎】
葉笙對這些故事裡死去的人做了一個彙總,試圖找到相似的地方。但是他們有男有女,年齡有大有小,除了學生還有遊客,冇有任何規律。
看來這個女鬼真的就是隨緣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