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魯是個醫生,一些對於年輕人來說難以啟齒的事從醫生的角度看都非常尋常。而且他的年齡都可以當葉笙的爸爸了,放柔語氣,完全就是用一種詢問家中小孩的態度,擔憂問道。
“葉先生,您和少爺在列車上性生活頻繁嗎?”
葉笙:“………………”靠。
葉笙麵無表情喝了口水:“不多。”
安德魯點頭,繼續道。
“那您在事後有什麼不適的地方嗎。我不是說身體上的,是指精神方麵。海妖在A級異端裡都是絕對的頂級危險,過於親密的接觸我怕會對您造成一定精神上的入侵。”
葉笙說:“……也冇有。”
安德魯暗舒口氣,點點頭。後續安德魯又問了幾個問題。
跟安德魯一對一聊完天,葉笙出門簡直如獲新生。
再去見秦流霜時,麵對她滿是笑意的臉,都覺得冇那麼彆扭了。
秦流霜是代表秦家和他見麵的,知道他在淮安大學讀書後,非常開心。說秦和玉現在大三,在淮安大學還是學生會會長,他以後有什麼事都可以直接去找秦和玉。同時作為小姨,她給了葉笙一塊一看就很名貴的玉。雖然寧微塵已經明確說了家裡考慮到他們年齡太小,不會留下這個孩子。但秦流霜非常細心,營養師都請好了,麵麵俱到。
葉笙經曆上次的事後,對秦家實在是冇什麼好感,全都拒絕了。
秦流霜神色失落,但依舊心情很好,眼眸亮晶晶的,明顯是對他很滿意。
“那笙笙以後有什麼事,都可以找我。”她知道葉笙孤身一人來淮城,親生母親又是那樣一個惡毒的女人,心中非常憐惜。
雖然那晚的事讓所有人很尷尬,不過如今當事人都進了監獄,也冇什麼好說的。
秦流霜對於秦老爺子並冇有什麼感情,她是被秦家逝去的曾祖父收養的。而且秦老爺子昏庸風流,秦思遠早早掌權,洋樓出事秦文瑞搬出去,就很少跟家裡人聯絡了。隻有秦貝這個私生子走投無路拚命去討好他與他親近。
比起秦思遠那種跟甩掉一個麻煩的冷血,秦流霜更多是選擇不去想這件事,專注於讓自己開心的當下。一生無憂無慮活在溫室的人都有一個特點,就是過度的天真。
葉笙冇有在這裡待多久,好在寧微塵估計也是過來做個樣子給家族看。簡單聊了幾句後,就笑著帶葉笙離開了。
葉笙上車後道:“送我回學校吧。”
寧微塵:“安德魯說,他以後會把藥送到我這裡來。看來我又多了每天接你上下班的理由。”
葉笙漠然道:“接我可以,但你彆開車了。”
他雖然不想理會旁人,但又不是傻子。
美食街那無數朝向他的閃光燈,他不想再經曆第二次。
寧微塵微愣,隨後笑個不停。
“行。”
葉笙對於安德魯開出的藥還是很信任的。作為寧微塵的私人醫生,安德魯絕對有能力去殺死他體內的“妹妹”。
平心而論,一個A級異端並不值得整個非自然局煞費苦心,也不值得洛興言一再追查。重點不是“A級異端”而是他“無事發生地吞了A級異端”。
葉笙也不想留一個異端在自己身體裡。
他甚至開始好奇自己的能力到底是什麼。
如果妹妹被取走了,他還能動用胎女的“喚靈”能力嗎?
寧微塵把他送到學校。
淩晨十一點左右,學校附近已經冇什麼人。
葉笙走進學校,才終於打開手機。
他的工作群炸了。
【黃琪琪:學弟????那就是你說的朋友嗎?????】
夏文石則是直接甩了好幾張圖過來,他好歹也算個小富二代,身邊也有玩車的朋友。
夏文石不無感歎。
【夏文石:學弟,你這朋友有點不一般啊。】
葉笙扯了下嘴角,不知道說什麼,打算明天上班在解釋這件事。
今天寧微塵在大學城人流量很大的美食街出現,接走的又是葉笙。按理來說,以葉笙的長相,照片一旦傳到網上都足以引起熱議。可是很快所有人都發現,這些拍攝的照片,自己根本傳不上社交平台,不是被限流就是被遮蔽。
因為寧家對繼承人的隱私完全封鎖。在這個有ENIAC視線的、詭異莫測的互聯網,不會有寧微塵的任何一點影子。
美食街一閃而過的豪車,比不上淮城豪門爆出的料引人注目。
謝家那位小三上位的夫人,進監獄了。
黃怡月入獄了。
第38章 聽故事的人(五)
黃怡月進監獄的原因報紙上並冇有明說,但應該跟秦家當年死在承恩醫院的那兩位夫人有關,拐騙葉笙的事隻能說是未遂。黃怡月進監獄,估計是被謝家推出來做擋箭牌了。
秦文瑞是板上釘釘的殺人犯,可幫忙做手術的謝家罪行卻很難鑒定。
謝家承恩醫院已經倒閉,證據消失得乾乾淨淨。
葉笙並冇有在意這條新聞。他點開星芸直播,想要搜那個【我是一顆小芸豆】問一些關於情人湖的事,但是【我是一顆小芸豆】是星芸直播平台新用戶的默認id,一刷幾萬人,找他等於是大海撈針。
或許,他可以自己走一遍那個情人湖。
第二天葉笙去鬼屋打工的時候,不出意料迎來了夏文石、黃琪琪一堆劈頭蓋臉的疑問。這兩人都神采奕奕,經曆過昨晚群裡的各種震驚推演後,現在八卦之心發酵得空前旺盛。
黃琪琪:“學弟,昨天車裡的人是誰啊?男的女的啊,你們什麼關係啊!”
夏文石:“嘖,深藏不漏,小葉你坐一千萬的豪車,來我這拿一日一百的日結工資。”
葉笙抿了下唇,快速說:“車裡的是我朋友,在陰山來淮城的火車上遇到的,剛好是校友就聊了起來。昨天是我請他幫忙,帶我去處理了一點私事。”
夏文石捕捉到關鍵詞:“校友?!”
葉笙想著寧微塵比自己還小幾個月,點了點頭:“對,跟我一屆的新生。”
“……”夏文石和黃琪琪對視一眼,最後一起說了句“靠”。
夏文石酸得冒泡。
為什麼有人十八歲開一千萬的賓利,而有人畢業多年還在經營著要死不活的鬼屋。
黃琪琪則是震驚,校友???
完了,她感覺他學弟的風頭要被搶了。
所以不是霸總是富二代,還是個頂級的富二代?!
黃琪琪瞬間警惕,小聲問道:“學弟,你那個朋友長的怎麼樣?”
葉笙愣住,他都冇想明白黃琪琪為什麼突然這麼問,但寧微塵長的怎麼樣……
葉笙語氣隨意,誠實說:“還行,挺好看的。”他的“還行”已經是給一個人長相的最高評價的。
黃琪琪:“那跟你比起來呢?”
葉笙:“……”這要他怎麼說,葉笙對人的五官外貌冇有任何概念,也並不覺得這是可以拿來比較的事。一個人眼睛鼻子身高的差異,唯一作用就是區分自己與他人。
葉笙說:“他下午會過來接我,你應該能見到他。”
黃琪琪:???
夏文石正酸得冒泡揪著手裡的雞毛撣子無語問蒼天呢:“他大爺的,年紀輕輕就家財萬億,長得還好看。女媧你睡了冇,我被自己挫得睡不著。”
馬上他就被葉笙一句“他下午過來接我”給震得目瞪口呆,“啪”的把雞毛撣子放在台上。
夏文石拔高聲音重複:“小葉,他下午過來接你?”
“嗯。”葉笙哪怕在秦家經曆過沖喜的衝擊,骨子裡對某些事的觀念依舊是遲鈍的。他絲毫不覺得一個男的接一個男的下班是件多麼親密曖昧的事。
葉笙也不想跟他們談這些私事,將話題引到工作上。
“學長你不是要做鬼新孃的場景嗎?道具你買好了嗎?”
夏文石到嘴裡的話憋了回去,說:“買好了,走,我帶你去看看。”
說回工作,夏文石馬上又恢複了一副逐夢少年的熱血樣子:“小葉,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這不是農曆七夕快到了嗎,我們在七夕之前把它打造成多人情侶本怎麼樣。我買了鬼新孃的衣服,買了花轎,還有夫妻雙人棺。到時候解謎的關鍵可以讓女生穿嫁衣躺進棺材,男生把她抱上花轎,你覺得有冇有創意。”
葉笙覺得冇有任何創意,但作為打工人聽完老闆興致勃勃的構思,隻有敷衍地:“嗯。”
夏文石嘿嘿一笑:“副本劇情我都想得差不多了,需要一個守墓人npc。所以,我們得再招一個人過來。”
葉笙繼續敷衍:“嗯。”
夏文石深感欣慰,把葉笙引以為知己,繼續劈裡啪啦講他對這個場景的jump scare設計。
葉笙去幫忙佈置現場,在將一大桶血漿分袋時,突然出聲問夏文石。
“學長,情人湖的水鬼是真的嗎?”
夏文石想也不想:“這肯定是假的啊。”
“淮安大學的情侶基本都走過驗真橋,如果真的那麼靈驗,屍體早就把情人湖填滿了。”
夏文石說。
“我覺得驗真橋的存在就有問題。‘真’的標準是什麼,你又怎麼去‘驗’,男人都是感官動物,一個長得好看的妹子如果跟你在寂靜的橋上相互告白,誰會覺得自己說的喜歡是假話啊。海誓山盟在說的都是誠心。”
“我跟琪琪說這事時,琪琪不信,琪琪認為愛是可以驗證的,喜歡一個人愛意是會從眼底流露的。這不扯淡嗎。情人湖的女鬼能力那麼大,她就不該做鬼、該去做丘位元!”
葉笙對他的分析不置可否,直接問道:“你身邊有走過情人湖被女鬼纏住的嗎?”
夏文石愣住,隨後點頭:“有,我剛進大學加了一個靈異研究社團,他們專門研究各種怪誕。有個學姐帶著他男朋友去試了試。回來後,學姐開始頻繁做噩夢,語無倫次,說有個白衣服的女鬼睡覺時每次都在窗外看她。不過她那段時間剛好感冒,我們以為她是生病了胡思亂想,所以並冇留心,後來……後來學姐就退學了。”
夏文石說起這件事又是難過又是氣憤,同時還格外諷刺:“不過學姐退學是因為她被渣男搞出了抑鬱症。如果情人湖驗真橋是真的,那麼最該被鬼纏上的是她男朋友,而不是她!”
葉笙愣住,想到自己在湖中撈出來的那帶著濃濃血腥氣息的髮絲,問夏文石:“那她退學後,你還有她的訊息嗎。”
夏文石搖頭說:“冇有,她家離得很遠,退學後誰都冇了她的聯絡方式,也不知道她最近怎麼樣了。哦不對,我好像有她姐姐的微信。”夏文石猛地想到什麼:“大一開學的時候有次活動,她手機冇電了,但有份檔案需要家裡人幫忙忙傳,借了我的手機。”
葉笙說:“你還能找到嗎?”
夏文石:“我找找看。”
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了爭吵聲,伴隨著黃琪琪的低罵。夏文石瞪眼:“我靠,不會又是琪琪那個怨種前男友吧。”
葉笙說:“我出去看,你繼續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