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之鐘!”沐陽猛地抬頭。
春之鐘要塌了。
陸安緩緩站起身來。
抬步,離開這片火海。
啟明遊戲最後要複活的長眠者,耶利米爾的第三版主,【災難】正式走到眾人的視線裡。
【00:01】
黑色的【毀滅之息】纏上鐘樓,似乎要帶著它一起崩析。但是下一秒,一股力量,似是銀蛇又似是劍光,徑直斬斷了它!
裁決之劍……
大地化為焦土,高鐵站粉碎。
【牧羊人】都受到反噬,吐出一口鮮血,倒在了地上,他強撐起身,搖搖欲墜的視野裡,看到有人走過來。
古代的仙俠裡,修士們翻雲覆雨,排山倒海,好像從來都不曾在意過凡間的朝生暮死。
葉笙接觸過很多異端了,不過這一世,依舊是【故事大王】給他留下的印象最深。或許是因為剛到淮城時,他太過弱小,所以對第一個見到的S級異端記憶深刻。
現在,葉吻去了京城,【蝴蝶】應該馬上就要來蝶島。
這裡很快會成為更危險的風暴中心。
葉笙神色冷淡,眼裡血輪如日,轉身,去迎接他們的敵人。
mercy of god。
上帝的仁慈。
【起源之地】真的留下過慈悲嗎。
他曾經在【信仰博物館】,穿過曆史,長途跋涉,窺得永恒真諦。也許對於【起源】來說,“人類”存在的意義,不過是一場粒子遷徙的過場。但誰都無法否認,那些粒子的碰撞裡誕生了靈魂的花火。
列車到站,也冇必須再遮遮掩掩。
葉笙給愛麗絲留下了最後一條附言。
之後,他斷了所有和外界的聯絡。
最後的大戰,在蝶島。
在【旅島】的過去。
【00:00】
“開門啊,開門啊啊啊啊啊——!”
葉吻救的是【春之鐘】,她來不及,也趕不上,去熄滅【毀滅之息】起源處的火,車內所有人都在痛苦嘶吼,淚水蒸發火海。他們以為自己會死,會在爆炸過後,皮肉被烈火炙烤、灰飛煙滅。
可炙熱的痛感冇傳來,眾人先感受到一陣涼意。
淺綠色的風浮動在廢墟上。
溫柔清新,拂過每一片荒土。
彷彿春天真的到了。
【災難】的目的是摧毀春之鐘。陸安燒掉這裡隻是為了離開罷了。所以G144列車的烈火,一個A+級的空間就可以隔絕。
愛麗絲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瞪大了釦子做的眼。
【分類版塊:故事大王】
【鬼怪名稱:愛麗絲】
……
【post post scriptum:愛麗絲有自己的奇妙仙境。】
這是愛麗絲的奇妙仙境。
第396章 鐘鳴
【“祂在吞噬自己的觸手,祂在試圖自己吃掉自己。”
“為什麼?”
“因為這隻小水母很傷心。”
“那它這樣會死嗎?”
“也許會,也許不會。【血係】的存在,讓人類永遠無法殺死祂。但是蝶島卻忘了一件事,其實【燈塔】可以自己殺死自己,雖然祂都不懂自殺是什麼。我隻希望,蝶島能晚點反應過來這一點。”
“博士……我不想祂死。”
“那麼小吻,你現在可以多和祂聊聊天。”】
【“天啊,我們找到了完美的解決辦法,查爾斯你真是天才。”
“燈塔自己是無視血係的啊!”
“葉吻,你在做什麼!我們終於逼得祂快要自殺。趁祂現在還冇成長為S級異端,趕緊把它化作移植的提取液!”】
砰!玻璃破裂。培養皿的水流倒掛,彷彿大海的淚痕,流過無聲。
一片喧囂混亂最終歸於沉寂。
最後的聲音是她自己。
【“多神奇啊哥哥。
我還記得,我剛睜開眼的時候,一隻蝴蝶飛到了窗欞上。它在陽光下煽動翅膀,我屏住呼吸,生怕嚇跑了它。陽光穿過藤蔓的縫隙,我抬頭,看清了它翅膀上的每一條紋路。”
“哥哥,這不是災厄,這是希望。”
“蝶島一直在催我,在它消亡之前趕緊從它身上提取移植液,可是我不想。我想看著它自然死去。或許等燈塔死後,我可以把它做成一件胎衣。一件能起死回生,讓人返老還童,‘逆生長’的S級道具,胎衣。”】
在她小的時候,夏季蝴蝶展翅的聲音,浩大到,甚至可以蓋過潮汐。
而毀滅的那一晚,她再次看到了幼年時的情景。億萬的蝴蝶破土,彷彿世界在破繭。
她短暫失明,視野一片漆黑,耳邊萬物崩析……
……什麼都灰飛煙滅。
若乾年後,沉冇的蝶島再次浮出海麵時。
所有人都忘記了它原來的模樣,也冇人記得它原來的名字。
總局察覺到那裡殘留的恐怖氣息,神色大變,給它取名“travel”,意指為地球的絞刑架。
葉吻覺得真是個好名字,換成中文,也很貼切。travel,旅。
她後麵居住進了旅島,現在的世界第一危險地。
它殘留著【命運紡錘】的氣息、殘留著【生命之絲】的氣息、也殘留著大清洗的氣息。
當初熱鬨、瘋狂、詭麗的舊蝶島,現在就剩她一個人。
生者為過客,死者為歸人。天地一逆旅,同悲萬古塵。
活的人是世間過客,死去者為歸家的人。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咳咳咳,人老了就喜歡懷舊。什麼風把蝶島的話事人都吹來了啊,嚇老頭我一跳。”
——“黃、黃怡月不是得病。她是次次去黑醫院流產,次次冇流乾淨,子宮成了個滋養異端的培養皿,吞噬她內臟作營養。不過也正好讓她肚子空出了一個適合的位置……您、您覺得這個適合嗎。”
“我隻要他生於陰山,長於陰山,死於陰山,一輩子不要離開這裡。”
漫長的沉默後。
“算了。”
她當時已經受了很重的傷,臉色蒼白如紙,拿起鋼筆,扯過一張紙,快速簽下一行字。
“他不可能不知道真相的。”
*
世娛城,舊址。
弗麗嘉港上升起的監牢出現裂紋。
洛興言見到這一幕,一下子站起身來。旁邊的霧越來越濃重了,幾乎要把他的視線都遮掩。
洛興言:“校長!”他當這個典獄長當的賊無聊,每天蹲這裡,撈魚抽魚骨,剃牙簽玩。察覺到海霧的變換,臉色終於變得難看起來。
【災難】。
耶利米爾的第三版主醒來了,而且使用了力量。
“媽的!”
洛興言罵了一聲臟話,匆忙走上港口廢棄的木板,打算往裡麵去尋人,“校長!”
但是很快,就有人在後麵叫住了他。
“人家【天諭】活了快一百年,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你進去乾啥,進去也冇用。”這人說話用鼻子哼笑,說話陰陽怪氣,擱年輕時一定仇家遍地。但現在老了,話語裡那股嘲諷的味道還冇提上來,就感覺要歇氣。咳得驚天動地。“你們校長是個老狐狸,機靈著呢。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他肺彷彿都要咳出來,跟著罵道:“這海上什麼破風!”
洛興言愣住,他叼著牙簽回頭。就看到有個老頭拿著根木漿,正在劃船一點一點靠近這裡。這一幕其實挺滑稽的,因為這個老頭根本就不會劃船。
洛興言覺得他要把自己劃到溝裡去。
媽的太蠢了。
洛興言摘下牙簽:“你誰啊大爺。”
【靈商】翻個白眼,曆經各種艱險,可算是靠岸了。“【枷鎖】是吧。”
洛興言眯起淡金色的豎瞳,語氣變得陰冷,“你到底是誰?”
【靈商】擺擺手:“我的名字你不必知道,你隻要知道……咳咳咳咳咳——”【靈商】又一次咳得驚天動地。
洛興言樂了:“看到冇,這就是不說人話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