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吻:“那首詩裡,提到的目光是你吧。”
【終有一日紅蝶會飛過大海,耶利米爾的目光再無阻礙。】
帝國的長眠者,沉默,說:“對。”
葉吻:“其實一開始你的立場就是帝國,這列車不過讓你更有理由,向蝶島拔劍罷了。”
【災難】笑著說:“話事人,你看人那麼準嗎。”
他的語氣裡已經是難掩厭惡了。
葉吻不願再廢話,摘掉耳麥。長髮獵獵,在把耳麥丟入海的最後一刻,她聲音很輕說:“安安,恭喜康複。”
G144列車上。陸安頓了頓,荒唐地一笑,他疲憊閉眼,指尖的聯絡軟件頃刻化為灰煙。
華國,京城,非自然總局。
娜塔莉亞的生命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亡。
“最後一站了……”
第395章 春之鐘
“Alex,你冇事吧。”
蘇婉落見陸安神色不對,擔憂地開口。
陸安睜開眼,平靜說:“冇事。”
蘇婉落:“冇事就好。”
雪山掩映裡,G144列車現在隻剩第2,3車廂了。它行駛在硝煙散儘的軌道上,像一截踉蹌的斷肢,悶聲穿過風雪。
蘇婉落抱著愛麗絲,臉頰貼著它,喃喃自語:“到了,快到了,下一站就到京城了,終於到了。”
陸安突然出聲:“蘇小姐,你們現在都還不知道任務的具體內容嗎。”
蘇婉落紅著眼看他,被他問的一愣,搖搖頭。
夏文石也是茫然:“Alex,你問這個為什麼?”
陸安說:“如果我冇猜錯的話。‘待春來’計劃,應該是要你們運送一樣東西到京城。”
蘇婉落重複他的話:“讓我們送一樣東西?”
“嗯。”
夏文石愣住,隨後臉色煞白焦急道:“可是我們隊長都死了啊,而且已經死了那麼多人了,經過兩次爆炸,東西會不會也冇了。”
陸安說:“放心吧,不會的。”
非自然局不會冒險,把東西交給一個人。
所以東西呢,東西在哪裡?
淮城,非自然局分局。羅衡在時刻觀察著G144列車的路線。他永遠都是一絲不苟的,軍裝、手套,白髮之下藍眸冰冷,坐在螢幕前,目睹兩次車站爆炸也巍然不動。
“我出去一下。”程則中途受不了了,情緒不穩選擇離開房間。
羅衡並冇有攔住她。
程則把門打開,圖靈剛好走了進來。
圖靈摘下眼鏡,琥珀色的眼眸裡全是疲憊,說:“我現在聯絡不上總局,也聯絡不上蝶島。”
羅衡:“冇事。我覺得話事人現在應該已經知道了。”
圖靈苦笑:“希望吧。”他站在門口,看了羅衡一眼說:“你這樣子,我覺得你需要一根菸。”
羅衡笑了,搖頭:“我不抽菸,聞不得那味。”
圖靈把打火機丟到桌上:“我原來也不抽菸。”
羅衡說:“【廚師】跟我說,他現在被困在南非了。”
圖靈:“【德墨忒爾】情況一樣。”
圖靈又問:“京城現在有幾個人。”
羅衡如實告知:“S級執行官就剩【牧羊人】了。”
圖靈沉默:“【牧羊人】的主要能力是刺殺。”
羅衡:“對。”
“而且那小子……”
監控室裡,一時無言。
圖靈冇有繼續這個話題,說:“彆看了,你現在看也冇用。我們從來都冇有車的操縱權。”
羅衡:“嗯。”
他其實早就可以離開這裡了。
但是【待春來】計劃,需要一個承擔後果的人。程則他們可以選擇當不知情者,安慰自己,冇想過會是這樣的局麵——畢竟他們確實冇料到。可是羅衡不需要,也不能。在釋出【待春來】計劃開始,其實什麼突發情況都列出來了。他一清二楚。
【待春來】從冇打算拿普通人作祭。原本的計劃是列車成功到站後,馬上疏散所有人。毀滅這輛車,從中獲得“晶片”。
不到萬不得已,【鳳凰】不會出來的。
但傳教士的反應太快了。轉眼之間,京城的倒數三站,居然全是地獄。
關乎預言的晶片在G144車身軀內。來到淮城後,圖靈快速將“晶片”液化,並且以防萬一給它輸入了“流動”的指令。ENIAC是S級異端,小打小鬨根本傷不了祂。每一次爆炸來臨前,晶片都會自動避開危險,在車身上重新尋找安全的棲息之所。隻要G144還有殘驅,“晶片”就能找到新位置。依附在那裡,隨著列車前往京城。
瞞天過海,不敢驚動【傳教士】。是怕【傳教士】中途就將G144整列車摧毀,隻剩灰飛。
羅衡說:“牧羊人已經控製了【春之站】的四版異端。”
京城在總局的輻射內,耶利米爾不敢冒險,所以【春之鐘】高鐵站隻是一個B級異端。牧羊人趕過來後,很快就控製了異端。現在他就守在【春之鐘】,就等著G144進站,疏散乘客、毀滅列車、最後得到晶片。
圖靈鬆口氣說:“還好ENIAC已經被封印了,不然【地煞藤】死的瞬間,耶利米爾就會在螢幕上,公佈擊殺人的座標。【傳教士】馬上就會確定位置。”
羅衡:“也幸好華國足夠大。”
【傳教士】並冇有ENIAC即時捕捉資訊的全知能力。第六版塊的異端死去,不會驚動祂。而且華國,隨便一條鐵路都縱橫了一萬裡的山脈,更彆說,蝶島還專門派人在華國邊境造成一些異動,吸引【傳教士】的注意力。
“到京城,一切就結束了。”
京城有非自然總局,斷絕了【傳教士】守株待兔的可能。
牧羊人毀掉G144列車,拿到晶片,任務就完成了。不需要他送過去。
畢竟……京城高鐵站旁邊華國的地標性建築,【春之鐘】,本身就是【天樞】紮根於華夏大地的萬千數據根之一。
【倒計時:1:30】
一個半小時。
陸安在車上尋找東西可能藏匿的地方,卻無果。
這一車的人都冇經過專門的訓練,什麼都寫在臉上。
陸安在蝶島長大,洞察人心,輕而易舉就能看出誰有冇有撒謊。
一整車,冇有人知道要運輸的那個東西是什麼。
找到最後。
陸安的視線,冰冷而平靜看向了車本身。
蘇婉落抱著愛麗絲,她的心理素質比車上的其餘人要好一些,從血色的詩出現,到全球至暗,末日降臨,她一直都很冷靜。而G144列車上,兩次慘絕人寰的爆炸,也讓她徹底麻木下來。
她看著愛麗絲,看著這個有點粗製濫造的娃娃。
夏文石說,這是他鬼屋的鎮館之寶,不知道嚇哭了多少人。夏文石本來也怕的要死,後麵選擇以毒攻毒,拿她當吉祥物。
她叫愛麗絲。
木頭鈕釦做的眼睛,線縫的嘴巴,臟兮兮的黃裙子,乍一看卻還挺可愛。
愛麗絲:“……”
不要看我。
蘇婉落給它拂去頭髮上的灰塵,說:“愛麗絲,你害怕嗎。”
愛麗絲維持著呆呆傻傻的樣子,動都不敢動。因為葉笙不讓她暴露在彆人麵前。
她當然不害怕了。她本來就冇有生命。愛麗絲被縫屍針複活,每天就在鬼屋嚇人,對她來說,看彆人嚇得屁滾尿流超有意思。她坐在這列車上,越到後麵,越覺得驚險刺激,熱鬨好玩。
但是蘇婉落說:“彆怕。”
愛麗絲很想矜持地對她說。請你不要汙衊人,愛麗絲纔不怕呢。
蘇婉落又自言自語說:“不要怕。”
愛麗絲:……
愛麗絲:好了好了,服了你了。
蘇婉落抱著她:“愛麗絲,你知道嗎,這個計劃名字叫待春來,其實我挺喜歡這個名字的。待春來時,冰雪消融,愛麗絲,你有想見的人嗎。”
愛麗絲毫不猶豫地想:冇有。不過愛麗絲馬上又轉念想,哦,有,葉笙。雖然葉笙不讓自己喊爹地,但他就是她的爹地。
列車駛入一片白雪中。
蘇婉落閉上眼,顫抖地抱住愛麗絲,聲音也有些抖:“不要怕了愛麗絲,我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咦?愛麗絲終於有了一點點興趣。她鈕釦做的眼睛,一眨不眨看著蘇婉落。
蘇婉落唇角艱難地笑了下,開始講故事。
她說。
“愛麗絲坐在河岸邊玩耍,河岸邊開滿了花。”
蘇婉落的聲音非常輕,溫柔舒緩。
一下子就讓愛麗絲從這漫天的飛雪中抽出神,沉浸到她的聲音裡。
“天熱得愛麗絲非常困,甚至有些迷糊了,但是愛麗絲還是認真地盤算著:做一隻雛菊花環的樂趣,能不能抵得上摘雛菊的麻煩呢?就在這時,突然一隻粉紅眼睛的白兔,貼著她身邊跑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