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往前了,放我下車吧,求求你,放我出去!。”
撕裂的哭腔和崩潰的求饒,不絕於耳。甚至有人已經失去理智,用儘全力拍打窗戶,拿頭撞門。
【待春來】計劃的隊長,受不了吵鬨,還是從一號車廂出來。他是個退伍軍人,手裡拿著槍,朝天開了三槍空槍,隨後槍口掃過所有人,惡狠狠地說:“都給我閉嘴!”
在死亡的脅迫下,眾人抽噎著,嚥下了恐懼。
隊長對異能者下命令,“把他們都控製到座位上!”
“放開我!”
“你們在乾什麼!放開我!”
夏文石不忍眼睜睜看著這些人無辜去死,說:“隊長,現在離任務結束還有三個小時!我們真的不放他們離開嗎。停一下車並不耽誤計劃!我們就停一分鐘!”
一分鐘,絕對不會耽誤計劃的。
隊長卻隻是看了他一眼,瞳孔很深,說:“不要拒絕上級的命令。”
怕他們被普通人情緒感染,隊長直接下令,讓他們往前走。“不怕死的都給我到前麵的車廂來!”
夏文石失魂落魄站在原地。蘇婉落安慰他說:“走吧。”
路過陸安時。蘇婉落說:“Alex,你要過來嗎。”
陸安冇有拒絕。
隊長掏出槍的時候,幾乎收穫了一整車人怨很的視線。但他毫不在意,掃視過一群跟隨過來的異能者。隊長點了幾個年紀偏大的人,說:“你,你,你,你們給我過來。剩下的人,都呆在前三節車廂,不要動。”
來到3車廂。
夏文石嘴唇發白,眼裡都有了血絲,他抓著頭髮,痛苦萬分。
“我們真的能到達春之鐘嗎?這他媽怎麼可能啊!總局把任務交給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不妙。這可是S+級任務啊,我就是一個衰仔,我能有什麼用!A級異端我們憑什麼打得過,難道要像動畫裡一樣,瀕死時刻,主角團的友情感動上天,覺醒力量嗎?瘋了吧,搞笑嗎!”夏文石幾乎要把下唇咬破。
他覺醒異能後,惡補了很多關於異能世界的知識。瞭解的越多就越知道自己的渺小,人類的情感確實可以化作力量。但是個人的親情、愛情、友情、自我犧牲……都太渺小了。
要知道成就A+、S級的異端的情感,早就超越極限,往往是一個時代的血淚。
而他能做什麼呢?
夏文石眼睛充血。
程局長說第五版主的力量,甚至來自於忒伊亞、來自於月亮。五十億年的清冷光輝,照耀人類幾千年的文明之花,綻放和凋零不過刹那。他能做什麼?
他蓬頭垢麵,臉上全是汙血。
蘇婉落現在也臉色蒼白,不知道說什麼。
陸安這時,開口:“你們已經做的很好了。”
夏文石和蘇婉落都茫然地抬頭。
陸安又一次重複,聲音很輕:“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
也許蝶島真的充滿罪惡。
但這一百年人類的秩序,都依賴於全球各地捨生入死的非自然局,依賴於很多很多,像這樣勇敢無畏的普通人。
夏文石沙啞說:“我們就這樣等死嗎?”
陸安冇有給他回答。
因為他也給不出答案。他是【災難】,他救不了任何人。
列車快到【嘉開北】了。
隔得很遠,也能看到那些詭異的、錯生在大地裂縫裡的黑色巨藤。
【嘉開北站】早就成了【地煞藤】的巢穴。
這個第五版塊的A級異端。貪婪地張大嘴,等著獵物自投羅網。它巨大身軀像是一團亂線,藤蔓從岩漿裡破土而出。【地煞藤】的花是血紅色的,開在大地的裂縫裡,像是碧落黃泉為人引路的彼岸花。
一群人被強硬地束縛在座位上,目睹死亡將近,忍不住痛哭,忍不住破口大罵!
“殺人犯,殺人犯,你們這群殺人犯!”
“你們就是殺人犯!”
【任務倒計時:2:30】
【尊敬的旅客們,列車即將到達嘉開北站。】
【女士們,先生們……】
G144的車頭駛入【嘉開北】。
蘇婉落氣息微弱,眼中也再也繃不住泛出淚花,彆過頭去。夏文石更是崩潰地抱頭,他捂住耳朵,不想聽到人間煉獄般的尖叫。
彷彿是生命的倒計時,每個人都開始惶恐發抖!
而陸安平靜地看著窗外。
錦昌西站,【地煞藤】興奮到身軀都在戰栗,它枝條盤成一個洞——是直通腸胃的口,裡麵的烈火岩漿,等著把這列車吞噬。
陸安等著毀滅的到來。
但是下一秒,他聽到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砰!劇烈爆炸引起的金色能量波!直衝雲霄,幾乎要吞噬整個嘉開北站!
陸安愣住,抬頭,就看到了G144車的1號車廂爆炸了。
這是一場由內往外的爆炸。
車身,玻璃,包括1號車廂內的人,全都在爆炸中化為齏粉。
下一秒,陸安聽到了類似於鳳凰鳴叫的聲音,清越高昂,漫過山河。金色的能量波,化為赤血色的羽翼綻放,遮天蔽日。
一個鳥類模糊的形象出現在天空中,像是華國神話裡的鳳凰。可是陸安知道,這不是鳳凰。這是一個異端。
飽飲鮮血的A+級異端,展翅的瞬間,將【【嘉開北】站夷為平地。
它每一根羽翼都流光璀璨,睜眼的刹那,卻隻有扭曲的邪惡瘋狂。
這是一個被封印在G144列車內的,A+級異端。
陸安看著這一幕。
是了,他怎麼就冇想到呢。
……人類真的可以創造出A+級的器械嗎?
*
蝶島。
葉笙終於從負責人口中,瞭解到了待春來計劃的全貌。
負責人不敢和他對視,臉色蒼白,顫聲說。
“華國的G144列車,在災厄年初融了一個A+級異端的血肉骨灰。那是一個鳥類畸變種,本體是鷹,但蝶島稱之為【鳳凰】。”
“【鳳凰】被封印在G144列車上,作為開往總局的最後信使。每斷一節車廂,就是解除一段【鳳凰】的封印。而【鳳凰】嗜血,需要足夠的血來讓它‘複活甦醒。”
“‘待春來’計劃裡,真正執行任務,將晶片送到總局的,隻有【鳳凰】,隻有G144列車本身。至於其餘車上的人,都是——獻祭【鳳凰】的燃料。”
*
所以隊長,去往第一節 車廂,就是為了赴死吧。
陸安想清楚一切後,又一次撥通了葉吻的電話。
這一次他聲音裡居然還帶了點笑。
“話事人,我們成功通過【嘉開北】了。”
憤怒的情緒翻湧,像是岩漿滾燙。
陸安說。
“【錦昌西站】的後土神祇,最起碼要犧牲這一列車所有人。”
“話事人,停車嗎?”
他又一次問。
第394章 最後一站
——話事人,停車嗎?
第二次了。
電話裡的陌生人這樣問她。
“你是怎麼聯絡上我的。”
葉吻並冇有生氣於他這種類似冒犯的質問。
那個人的聲音冷淡,像雪融化在耳邊,安靜道,“這重要嗎?”
葉吻:“列車通過【嘉開北】站,【鳳凰】出來了嗎?”
陸安笑了:“嗯,你想告訴我,你不知情?”
葉吻手中的鋼筆用力,將一隻蝴蝶釘死在桌麵上,輕聲說:“我怎麼可能不知情。”
所有計劃,都必須得到話事人的簽字。
生物藥劑的誕生方式,她知情;世界娛樂之城的建立目的,她知情;全球停電斷網會造成的後果,她知情;
這列G144,最後走投無路的獻祭,她也知情。
葉吻:“我的回答和上次一樣。”
葉吻斷掉聯絡,鬆開鋼筆。
她低頭,看著鮮血淋漓的指間,傷口在慢慢自動癒合。
葉吻拔出鋼筆,在紙上匆匆簽下自己的名字,而後起身,往外麵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