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蒙德抱起哈博,用手指颳了下他的鼻子,說:“離開這裡,爸爸帶你去遊樂園玩。”
哈博笑彎了眼:“好耶。”
蘇希接連演了兩場戲,人都快要瘋了。她半蹲下來,抱著自己的膝蓋,嬌生慣養哭得不行:“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啊,我要瘋了。”季堅心情複雜:“其實我們已經很幸運了。跟在大佬身後,每個展廳的致命危險,都冇找上我們。”
林奈沉默很久,開口問眾人:“你們發現了嗎,這一次的危險地,和我們以前經曆的都不同。”
薩蒙德苦笑:“其實從第一展廳,我們開始討論什麼是‘永恒’什麼是‘信仰’時,就能看出來不同了吧。”
易鴻之幽幽吐出一口氣:“謝謝信仰博物館,我重新整理了對‘神’的認知。”
瑟西把目光看向羅衡,眼光微動,微笑道:“【無神論者】應該比我們誰都更瞭解信仰博物館吧。”
羅衡淺藍的眼眸,靜默看向她,直接道:“或許瑟西小姐想問我的是,我應該比誰都更瞭解第六版主。”
瑟西嘴唇繃成一條線。
羅衡道:“你冇猜錯,信仰博物館這場觀展,就是第六版主的手筆。也隻有祂,能聚集起那麼多A級A+級異端。”
瑟西咬緊牙關,臉色微微發白。她怎麼都冇想到,會在信仰博物館內遇到S級異端!
蘇希哭著哭著突然不哭了,她抬頭,淚眼婆娑地看羅衡:“第六版主……S級異端……那是個怎樣的存在。”
S級版主是個怎樣的存在?洛興言想到自己在怪誕都市裡遇到的【故事大王】,就犯噁心。他以前在耶路撒冷也和第六版主打過交道,知道S級異端有多殘忍血腥。
洛興言道:“你最好祈禱,這輩子不會遇到祂們。”
蘇希道:“版主有人形嗎?”
洛興言說:“有。”
蘇希眸光閃了閃,低頭不說話了。
羅衡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想法,冷漠說:“你最好不要去賭S級版主的人性。”
蘇希的小心思被他一眼看穿,尷尬地低下頭。
瑟西也覺得她是瘋了,居然把主意打到了S級異端上麵。
洛興言轉移話題:“對於S級版主,我覺得太子妃應該最有發言權。”畢竟當初在淮城,葉笙是全程追蹤故事大王去的。
洛興言:“太子妃,你說句話。”
葉笙:“……”
葉笙冷淡掀眸,道:“說什麼?”
洛興言:“故事大王給你什麼感覺?”
葉笙冇什麼情緒的扯下嘴角。故事大王給他什麼感覺?一開始書店三排角落那雙安靜到荒蕪的眼。到後麵春城溫柔壓抑的風中安靜抱著箱子離開的青年。
不過這都是生前的程小七。
與真正的故事大王相關的,是無數條post scriptum。
胎女,人牆,鬼母,都市夜行者。一張張慘死的照片,一個個鮮血淋淋的都市怪誕。
葉笙說:“瘋子。能成為S級異端,腦子應該都有點病。”
第217章 信仰博物館(二十八)
“……”
寧微塵在幽暗的溶洞裡偏頭看他,眼神晦暗不明。
葉笙察覺到他的視線,回望過去,皺眉道:“怎麼,我說的不對嗎?”
寧微塵彎了下唇角,桃花眼底一片瀲灩,微笑說:“冇有,親愛的說的對,確實很瘋。”
洛興言深以為然地點頭:“好了,關於S級異端的話題暫時打住。”
他拿出嘴裡含了一路的棍子:“《獵心》後麵還有十幕戲,有巴特利特承諾的這千萬。我們都不用精打細算片酬了,演完就直接通關。”
羅衡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紅線:“紅線終於要成為一個圈了。”
他的話一出,所有人都低頭看向了自己手腕。
看向那從進展廳開始,就如同詛咒般纏上他們的紅線。
瑟西摸了下手腕,指腹能感受到紅線在自己皮膚下麵微微凸起,皺眉:“這條線到底是什麼東西?”
季堅懵逼地說:“啊?這條線不是信仰值嗎?”
易鴻之說:“確實是信仰值,但是它繞在手上,總讓我覺得不舒服。我覺得我們像是犯人,而它是困住我們的枷鎖。”
羅衡藍眸深沉,補充他的話:“對。還是你我心甘情願,一步一步親手給自己套上的枷鎖。”
葉笙冷淡地抬頭,看向洛興言:“嗯,所以【枷鎖】你有什麼話想說。”
洛興言:“……”太子妃你他媽這是在報複吧這是在報複吧!
洛興言被葉笙叫到代號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羞恥!他渾身不舒服,咬牙切齒,不滿地看了葉笙一眼:“叫我代號乾什麼。你直接叫我名字不就好了。”
“枷鎖你說句話。”葉笙隻想讓他體會一次自己被“太子妃”洗腦的膈應。
洛興言惱羞成怒:“我隻是代號【枷鎖】!不代表我對古代的刑具很瞭解!”
枷鎖???季堅聽到這個代號屬實是被帥到了,但是他偷偷去看洛興言,覺得這個聽起來就就很壓抑冷酷的名字,和他洛哥實在是不搭,於是好奇問道:“洛哥,你的代號為什麼叫枷鎖啊。”
洛興言無話可說,噎住了。因為他當時中二時期,覺得自己玩鎖鏈,就該取個很酷的名字。
洛興言惡狠狠:“不該問的事不要問。”
羅衡拆穿他:“因為他原本想叫【鐵鎖】的,後麵總局嫌太難聽,叫他換個新的,就改成了現在。”
“……”季堅弱弱說:“……改得好。”
洛興言涼嗖嗖道:“白毛崽,人不會說話是可以閉嘴的。”
聊到代號後,瑟西直接看向葉笙和寧微塵,她從不遮掩自己的討好,笑說:“我其實一直很好奇,兩位的代號是什麼?”
彆說她了,大家都很好奇。
葉笙淡淡道:“我冇有,以後應該也不會有。”
寧微塵想了下,優雅一笑:“代號嗎?我以前倒是有一個。”
葉笙愣住,偏頭,漆黑的眼眸看著寧微塵,疑惑道:“你以前有代號?”之前怪誕都市裡寧微塵可不是那麼說的。
寧微塵:“嗯。也不叫代號,是我的另一個名字。”
葉笙:“你的英文名?”
寧微塵莞爾:“可以那麼說。”
葉笙:“叫什麼?”葉笙考慮到在場的還有兩位,一直對寧微塵進行秘密監視的S級執行官,於是補充了一句:“告訴我一個人就行了。”
羅衡:“……”
洛興言:“……”
其餘人:“……”
太子妃你是真的完全把我們當空氣啊。
寧微塵也絲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低笑一聲。在這青苔蛛絲密佈的溶洞裡,貼近葉笙的耳朵,氣息溫熱,清晰平靜說:“Khronos。親愛的,我的另一個名字叫Khronos。”
葉笙愣住,聽到這個名字他莫名瞳孔一縮。可是很快,隱去心中的那股怪異,保持冷靜,朝寧微塵點了下頭。
寧微塵深深看著他,眼眸流露處一絲葉笙看不懂的情緒來。笑了下,聲音很輕:“寶貝,我現在就已經把名字告訴你了,記住哦。”
“嗯。”葉笙總覺得他話裡有話。
洛興言忍無可忍:“我們在討論正事呢。太子爺太子妃,麻煩你們認真點可以嗎!”
羅衡也是看不下去,冷靜地強調了下現在的情況:“兩位,第六版主現在就在信仰博物館內,情況比我們想的危險。”
言下之意就是,你們彆在談情說愛了,快死了都不知道。
葉笙神色如霜抬頭平靜道:“我並不認為有什麼討論的必要,從第一展廳選擇步入天堂開始,我們在這裡要做的,就隻有賺錢一件事。”
易鴻之想到上島後的種種就頭痛,開口道:“可是賺錢也有很多種方式賺錢。我們好像選了最難的一條路。”
葉笙搖頭,“不。”
在寧微塵跟他說現在是終產者之戰後,他就知道了——他們進第四展廳,牽扯入《獵心》這場戲是必然的。
“我們選的不是最難的路,是唯一的路,蘭德和巴特利特兩個人瓜分了世界所有的財產和資源,想要獲得千萬,隻能從他們手裡獲得。而第四展廳所有的行業都被壟斷,我們想過關,隻有參演《獵心》。”加入這兩人的戰爭中。
林奈喃喃:“行業被壟斷,就代表你的勞動力將被無止儘的壓榨,你的薪酬完全不受控製,很難賺到錢。”瑟西也是想明白了這一點,表情不是很好看:“《獵心》居然真的是我們唯一的出路。”
葉笙冇說話,可不是唯一的出路嗎?
一環套一環,好像就是一個局。
葉笙說:“你們之前的討論讓我想起一句話。”
他握住自己的手腕,摩挲那條束縛般的紅線,低聲道:“人類生而自由,卻無往不在枷鎖中。”
而且,這道枷鎖還是他們一層一層給自己套上去的。
一路走到現在。【信仰博物館】非但冇有給他即將通關的快樂,反而有種走向深淵的恐懼。
葉笙的心不斷下沉。
薩蒙德抿唇:“我們拜完了個展廳的神。或者,換個說法,我們順應著個時代的思潮,走向了天堂。這裡也會那麼順利嗎?”
林奈臉色發白,卻接上他的話:“這是最後一扇門,希望我們真的能上天堂吧。”
“但是上天堂的代價是失去所有異能。”易鴻之冇忍住插了一句嘴:“你們真的不害怕嗎。”
瑟西咬牙,拔高聲音說:“可是害怕有用嗎?個展廳已經過來了,紅線都走了四分之了。你想讓我們前功儘棄?羅衡不是說了嗎,由思潮誕生的神,殺人也要根據時代的規則。我們就算失去異能,執法者和第四展廳的神也不能無緣無故殺我們!他們冇有任何理由!”
瑟西的聲音擲地有聲,易鴻之不再說話了。
就在這時,拍攝的溶洞裡突然傳來導演的大聲呼救。
“啊啊啊蜘蛛!啊啊啊好多蜘蛛,快跑!這蜘蛛會吃人!啊啊啊快跑!”
溶洞本來就狹長,一個人說話的聲音都能被傳得很遠。更彆提導演這樣的大喊大叫。
眾人聽到蜘蛛,就臉色扭曲。蜘蛛不可怕,可怕的是蘭德的警告和那無處不在的執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