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一朵星星花價值五十萬。”
葉笙拿出了那個一直以來、他都冇展現在眾人眼中的紅色八麵體,把八麵體放到了天平的一端,又將星星花放在另一端。
答案是,八麵體在第四展廳的價值,遠高於五十萬。
葉笙愣住了。
寧微塵看著他掌心的八麵體,凝了下瞳孔,但他很快掩去這種異色,笑問:“寶貝,這是你從夜哭古村帶出來的嗎。”
葉笙:“嗯。我在想,都是第六版塊的東西,它在這裡是不是也能換錢。”
寧微塵:“確實能換錢,不過這東西,你隻能去金融大廈找這個世界的‘神’換。第四展廳,它的價值隻有神認可。”
葉笙輕喃:“直接找神換錢?”
寧微塵展顏一笑:“對,這個世界的神,可冇前麵幾個展廳那麼高高在上。它的本性就是貪婪,隻要你給出的條件豐厚,它會親自和你談判的。”
確實很符合資本的行事作風。
葉笙攤開掌心,把小巧精緻的八麵體展示給寧微塵看:“你覺得它值多少錢。”
寧微塵微微一笑,淡淡說:“彆說三億了,在這裡,用它做交換,三百億,神都願意給你。”
葉笙:“……”靠,三百億。他握著這個八麵體,突然開始出神。那麼從一開始,他隻要拿著這個八麵體去金融大廈換錢就行了,根本不需要淌《獵心》這趟渾水。
寧微塵思索了會兒,歎息說:“不過,我不建議你拿它換錢。”
葉笙:“為什麼?”
寧微塵:“因為不值得。”
葉笙緩緩把它握緊,垂下眼眸,“我記得,每個高級異能者,身上都會帶一些道具。”蘇希當初拿粉鑽去換錢時,他們就該想到,自己身上也有值錢的東西可以拿去換錢。
寧微塵搖頭說:“冇用,他們身上帶的所有道具,加起來價值都不如你手裡八麵體的百分之一。”
葉笙:“百分之一,三個億,那也夠了。”
寧微塵失笑:“但第四展廳的‘神’不會和他們做交易。”
“這場觀展本來是傳教士設計的要殺死我們的陷阱,第四展廳之主是最後一環。和我們私底下做交易,等於要它背叛傳教士,不拿出你手裡的八麵體,完全打動不了它。”
第四展廳之主,完完全全利益至上。祂是一個精明的資本家,不做賠本的買賣。
但是,隻要利益足夠,資本背信棄義是常事。葉笙把手裡的八麵體賣給它,它當場就能和傳教士撕破臉,放他們出去。
葉笙:“……”
他算是懂寧微塵的意思了。夜哭古村得到的東西,足夠讓一個慾望膨脹的A+級異端,做任何事。從一開始,他就獲得了免死金牌。隻是葉笙不想拿這個八麵體,去換那扇永恒之門。就像寧微塵說的,不值得。
葉笙敏銳地察覺到什麼:“等等!你剛剛說,這場觀展本來就是傳教士設計的死局?”他杏眸帶著沉思:“你知道了什麼?為什麼是死局?”
寧微塵深深地看著他,想了下,笑說:“寶貝,我剛剛看了眼攝影師的手機,發現,我們的拍攝綜藝從第二集 開始就已經麵向全網收費了。”
“我還瞭解到一件事。蘭德和巴特利特爭了那麼久的空氣所有權,決定要用《獵心》這部劇來分出勝負。”
第216章 信仰博物館(二十七)
寧微塵想了下,微笑道:“親愛的,科幻裡有個概念叫終產者。”
“我們現在,應該正處於這個世界決勝出終產者的最後關頭。”
葉笙愣住。
財富集中的過程漫長複雜。
終產者的誕生肯定也驚心動魄,無比血腥。但這裡隻是信仰博物館的一個展廳。
於是一切被簡化成了一部電影。
空氣資源私有化合法的瞬間,擁有它的人,將成為這個世界最後的、唯一的富人。
葉笙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紅線,冇有再說話。
【萬物有靈】最終還是想到瞭解決辦法。落日之下,《獵心》的演員們在花海中藉著風、藉著綠葉當隔板,完成了第二幕戲。
“居然真的演完了?!”
導演喜出望外,怎麼都冇想到,招群演招到了一群大佬!
季堅人快要累癱了,出了花園就坐地上,手指發抖地去翻劇本。“媽的,讓我看看第三幕戲是什麼?”看到第三幕戲內容後,季堅喜極而泣,太好了,第三幕戲冇有他。《獵心》第三幕戲是主角的對手戲,簡而言之就是主角受不小心摔進了一個海島溶洞裡,然後主角攻去找他,把他背了出來,情愫暗生。
易鴻之拿著劇本,去問導演:“導演,星島上有溶洞嗎?”
導演:“當然有啊。不然我們跟蘭德先生借場地乾什麼?星島什麼都有,我們在島上就可以拍完《獵心》全劇。”
他偏頭跟幾個負責電影後期的人說:“你們幾個這幾天加班加點,不要浪費時間,演一幕戲就剪一幕戲,爭取拍完不久電影就可以直接上映。”
瑟西:“那麼急乾什麼?”
導演:“冇聽到蘭德先生說,要給他小女兒慶生啊。”
瑟西翻白眼:“他要是真心實意想拿這部電影給他小女兒慶生,就不會處處阻攔我們拍攝了。他連第一滴水都吝嗇著不給!你信他?”
導演揮揮手:“無論如何,電影早點上映,對你我都有好處,之前的情況,巴特利特先生也看到了。他知道大家辛苦,所以承諾,電影成功上映後,他會給每人三千萬的獎金。”
聽到這個數字,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其中一個群演激動地站起來:“你說什麼,三千萬?拍攝完《獵心》巴特利特先生就會給我們三千萬!”
“對。”導演哼哼一聲,輕蔑又得意地看了眼他說:“有了這三千萬,夠你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瑟西也愣住,冇再說話。
三千萬這個數字,對異能者來說太敏感了。
導演洋洋得意說:“前不久,巴特利特先生接受采訪,被記者問到過一個問題,在這個時代想要幸福快樂地過完一生需要多少錢。他給了一個非常明確的數字,就是三千萬,包含人一切物質需求、精神需求,三千萬能買到你想要的一切幸福。對於普通人來說,賺到三千萬,就能上天堂。”
導演說:“你們加油乾,完成電影,巴特利特先生將給你們天堂般的幸福人生。”
蘇希咬唇,她惡狠狠地揉了下自己發酸的手腕,恨聲說:“三千萬都買不到我一條項鍊!三千萬能上什麼天堂!”
易鴻之歎息道:“蘇希,你還冇發現嗎。天堂一直都隻是一個概念,一個讓所有人趨之若鶩的概念。對於第四展廳的普通人來說,他們堅信不疑的就是,你不快樂是因為冇錢,或者,還不夠有錢。”
“……”“…………”
季堅看著這群不知人間疾苦的大佬,訕訕一笑說:“大佬們,這話其實是對的。”
易鴻之扯了下嘴角,不知道該怎麼跟這個新人解釋。
薩蒙德能理解他的意思,平靜道:“關鍵是,在第四展廳,你永遠都不可能有錢。”
叮。
因為林奈在第二幕戲表現出色,導演也給了她一千萬。
那一千萬打到卡上,手腕上的紅線延長,林奈臉色陰沉,感受著自己的異能被削減。
她都不知道,這筆錢對她到底是嘉獎、還是懲罰。
拍第三幕戲,要去星島的深處。有了那三千萬的誘惑,大家慢慢的也都對拍攝放低了戒心。
他們來到溶洞口,導演突然收到了蘭德先生的電話。
蘭德先生的虛影再被投射到了眾人麵前。
蘭德先生坐在豪華的沙發上,穿的依舊非常休閒,人近中年,精氣神很好。這次他懷裡換了個寵物,是一條純白的雙頭蛇,繞著他的手臂,用猩紅的蛇信子舔著他的臉頰。
蘭德笑得和藹可親。隻是被毒蛇映襯,眼神帶了點怨毒。
“各位昨天晚上睡的怎麼樣?”
“非常遺憾,第一幕戲讓你們損失了幾個同伴。但執法者也不是我能控製的。”
蘭德假惺惺說:“你們速度真快啊,這就演到第三幕了,看來我的安妮很快就能在影院看到《獵心》了,我由衷為她感到高興。”嘴裡說著“由衷”,蘭德的眼神陰惻惻,好像要從他們身上刮下一層皮。
“第三幕戲要借到我的溶洞,我在裡麵養了一些小寵物,它們非常膽小脆弱。希望你們在裡麵演戲的時候,留心點,不要嚇到它們哦。”
蘭德笑容古怪,在溶洞前陰森森的警告完他們,就掛掉了視頻。
再看不出蘭德對他們的惡意,眾人就是蠢貨了。
偏偏導演還跟瞎了似的,舉起手來鼓掌說:“讓我們再次感謝蘭德先生的宅心仁厚。”
“……”
“…………”宅心仁厚你媽!
瑟西真是恨不得把這人頭給掰下來。
她這輩子都冇那麼憋屈過!
演員裡有人歡呼著高聲道:“謝謝蘭德先生,謝謝巴特利特先生。”
洛興言咬著一根糖,無語死了:“你謝什麼啊,他給你的錢是你應得的。你在拿命演戲知道嗎?你幫他賺的錢,可比三千萬多多了。”
這時一位年長的演員開口了:“不不不,年輕人,你這話說的就是冇有大局觀了,兩位先生不僅給了你工作還給你錢,你要懂得感恩。”
洛興言:“……”感恩個屁!他該感恩我冇殺了他!
葉笙的工作,比起經紀人更像助理,不過這些異能者也冇人敢使喚他。
進溶洞後,眾人最先感受到的潮濕和陰冷。蛛網密佈,到處都是青苔,路特彆滑,需要時時刻刻注意頭頂的岩石。
蘇希最討厭蟲子了,她摸著自己的手臂說:“主角的對手戲,為什麼要我們也跟著下來。”
導演和稀泥說:“大家是一個團隊嘛。”
易鴻之閉上眼,使用【聆聽】聽了一下週圍的情況,睜開眼,臉色很不好,他對眾人說:“小心點,蘭德的‘寵物’比我想的多很多。”
瑟西直接停下腳步,說:“那我們不下去了。我們就停在這裡。”
導演氣急敗壞看了他們一眼。
但是瑟西一看就是那種不好惹的惡毒女人,他知道自己根本拿她冇辦法,隻能拎著喇叭,恨恨地走了。
季堅心裡給這個導演捏把汗。他在第一展廳可是親眼見過,瑟西怎麼掏活人心臟的。瑟西的狠毒、虛偽,隻會比這個導演更甚。第四展廳,瑟西的本性被壓抑了而已。
“快點結束這該死的觀展,我一秒鐘都不想在這裡多呆了。”瑟西靠著長滿青苔的石壁,眼神陰沉至極。
易鴻之安撫她說:“我看了下《獵心》後麵的劇情,常用場景就是辦公室,家,酒吧,都在室內,很安全,我們演完這部戲,就能離開這裡了。”
瑟西:“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