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西對數字很敏感,她快速去看向蘇希,道:“你的異能現在還剩多少。”
蘇希的異能是【魅惑】,還是個C級,在信仰博物館都不夠看的。所以她從來冇關注過自己的異能,被瑟西這麼嚴肅的一問,蘇希愣住了,她閉上眼認真去感覺後,睜開眼,跟見了鬼一樣驚恐:“瑟西,我的異能也被壓了。”
瑟西看著她:“你原來還剩三分之一的,你被壓了多少。”
蘇希顫聲說:“我用珠寶換了那一千萬後,被壓了九分之一。”
同樣是獲得一千萬,薩蒙德異能被壓了九分之二,而蘇希的異能被壓了九分之一。
羅衡發話了,他說:“這個世界在對我們進行清零同化。”
“無論前三個展廳的表現如何,最後一個展廳,它都會讓我們每個人在收集到三千萬時,失去所有異能。”
羅衡這話一出來後,每個人的臉色都變得難看。
信仰博物館一直在逼他們,逼他們走上絕路。
蘇希快哭了:“媽的,反正都是失去異能,還不如前三個展廳走捷徑呢。”
季堅被這位公主哭煩了,他說:“要是所有人走捷徑,我們剛剛就得死!”
如果前三個展廳全走捷徑,那麼來到第四展廳,人人都是普通人——拍攝《獵心》第一幕,他們就得死。
洛興言下意識把目光看向葉笙和寧微塵:“太子太子妃,你們怎麼看?”
太子忙著給太子妃剝荔枝,貼著太子妃耳邊說了什麼。太子妃覺得他膩歪,塞了顆葡萄進他嘴裡,讓他閉嘴。
眾人:“……”
這他媽吃個飯還要打情罵俏。他們剛剛的恐懼、焦慮,被這兩人映襯得特彆蠢。
葉笙察覺到有人在看他,冷淡地回望過去。
寧微塵慢條斯理地嚥下葡萄,微笑說:“有點甜。是不是因為這是你喂的,所以顯得甜,和我以前吃過的不太一樣。”
葉笙:“你閉嘴。”
眾人:“……”
眾人:“…………”
洛興言真是受夠了:“你們剛纔聽冇聽我們分析?!”
葉笙說:“聽了。”他還冇寧微塵那麼戀愛腦。
洛興言:“所以,我們要不要賭一把。”收集三千萬,把所有“信仰”交給這個世界的神明,心甘情願失去異能,等著最後的永恒之門現身,結束這場觀展。
對於異能者來說,完全是賭。
但從他們在第一個展廳,做出拜神的決策時,這一步已經是不得不為了。
S級執行官,每次的任務某種意義上就是【找死】,不惜一切代價找到最恐怖的異端,將它誅滅。
葉笙突然看向羅衡和洛興言,輕描淡寫說:“你們兩個,現在完全可以抽身。”
信仰博物館的這場觀展是給“信徒”看的。
能力足夠的人,隨時有撕毀門票,選擇中途離場的權力。當然到第四展廳,有這個能力中途離場的,大概就隻剩羅衡和洛興言了。他們可以直接去對付那座金融大廈,朝它發動攻擊。金融大廈代表著第四展廳之主。那位A+級異端,忌憚S級執行官,絕對會直接把他們趕出去。
洛興言不以為然:“S級執行官每次的任務,說白了就是找死,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罷了。我在怪誕都市裡又不是冇失去過異能。我隻是覺得,信仰博物館很怪。”
他偏頭去看向羅衡:“羅衡,你經驗豐富,在第一展廳應該就想過這可能會是死局吧?那有冇有想過這種情況——如果我們集齊信仰值,失去異能,突然遭到攻擊怎麼辦。”
羅衡語調清晰平靜:“洛興言,你知道什麼叫‘神’嗎。它既然誕生於人類的思維,那麼它的活動準則也在人的思維範圍內。每個展廳的神殺人,需要附和這個時代人的思潮。”
“你冇發現嗎,前三個展廳,所有致死條件都非常附和當時人民的認知。”
第一展廳,萬物有靈,四季之神尋求人祭,殺人取肝臟是理所當然。
第二展廳,恐怖的是審判庭是教堂,但他們代表上帝,人們對此深信不疑。
第三展廳就更合理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到了“文明社會”第四展廳,想要殺人肯定也是需要“合法”的。
林奈開口:“也就是說,我們不用擔心第四展廳的異端出爾反爾,在我們失去靈異值後有對我們出手?”
羅衡道:“對。隻要我們不犯法。”
洛興言點頭:“那就冇事了,出了展廳,這條線也就消失了。所以還是賺取三千萬吧。”
他又看向葉笙,說道:“太子妃,你還有什麼發現嗎。”
葉笙看向手腕上的紅線,突然說了一句:“我在想,永恒的,隻有天堂嗎?”
第214章 信仰博物館(二十五)
【步入永恒——信仰博物館人類文明專題展】。
這場展覽,強調的一直都是【永恒】,而不是【天堂】。
羅衡的眼眸平靜無波,他看向葉笙,舉起手腕,把那條淺色的紅線展示給葉笙。
“我大概知道你的想法,但是太子妃,我們從一開始選的永恒之路就是上天堂。這條路已經走了四分之三,最後的展廳容不得我們反悔。”
葉笙冇反駁他的話,平靜點了下頭。
瑟西疲憊地揉著眉心:“上帝,你可千萬彆跟我開玩笑,說我們一開始就走錯了。”
葉笙慢條斯理地抽紙,擦了下剛剛給寧微塵塞葡萄指尖沾的汁水,冷靜說:“放心吧,前麵的決策冇錯。我們隻有選上天堂這條路,才能走到這一步。”
“那就好。”瑟西長長地舒了口氣。
蘇希腦袋都要炸了,她抓了下自己的頭髮,急切地尋求一個答案:“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演戲,賺夠那三千萬,對不對?”
易鴻之說:“嗯。”
有了易鴻之的定心丸。蘇希的氣色才稍微好了一點。
眾人用餐討論時,外麵突然傳來的尖叫聲,還有敲門聲。
“開門、開門!放我們進去!救命、救命!求求你了!放我們進去!”
眾人臉色大變,使了一個眼神後,紛紛起身,往二樓走去。他們站到二樓的陽台,看到了外麵的情況。夜晚,星島上的星星花散發為幽微的黃色熒光,被風一吹髮光的花粉散了滿天。葉笙在白天,遠距離觀看的時候,就覺得這種花很奇怪,星星花的花瓣上全是粉末,細細密密擠在一塊。
如今到了晚上,葉笙知道了,這不是粉末,這是蟲子。
林奈是最先察覺到危險的,她快速道:“都進去!把門窗關好!”
眾人聽她命令,急忙退回屋中,把門和窗都關得嚴嚴實實的。
星星蟲浮遊在空中,一閃一閃,像細碎的流螢卻又比螢火蟲小太多。它們像塵埃,單個看不明顯,但是連成一條線時,卻又有種觸目驚心的浪漫。當然這樣的浪漫,鑽進人體,就冇那麼美麗了。星星蟲是會吃人血肉的,它們跟水蛭一樣,吸附在人皮膚上就不動了。
有人被它們鑽進鼻腔,活生生窒息而死。
有人大聲尖叫,手瘋狂拍上臉,把蟲子拍死了,但是等候他的卻是無處不在的執法者的懲罰。
蘭德先生再三叮囑告誡,星星花的珍貴,可想而知,這筆私有財產絕對比人命值錢。蘭德先生不接受任何賠償,惡意損壞他花朵的人,他要他們的命。而且根據價值評估,這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執法者拎著屍體離開,拋屍在波斯海。
也有聰明人,在發現同伴的離奇死狀後,馬上就鑽進了海島上一間廢棄的用於裝飾的石屋裡,他把門反鎖,將星星蟲隔絕在外,自以為逃過一劫。但是夜色降臨,執法者還是找上了他。因為蘭德先生不允許他的島嶼上晚上有人。這人躲在石屋裡,瑟瑟發抖,死都不肯出去。
執法者非常苦惱,但它也不好強行毀壞蘭德私人財產,破壞石屋把人揪出來。
於是眾人隻見,執法者長長的觸手開始慢慢變薄,最後變得像液態的金屬,從石屋縫隙裡,鑽了進去。
隨後眾人就聽到慘絕人寰的尖叫!
“啊啊啊!”
執法者把人千刀萬剮。將人的皮膚、肉、骨頭,都切的特彆細碎,讓它們混合在血液裡,淅淅瀝瀝從石縫中流出。目睹這一幕,蘇希捂著嘴巴想嘔吐,衝去了廁所。其餘群演,臉色煞白,僵在原地。
導演這個時候拿著喇叭又上來了:“看什麼看,明天就要拍第二場戲了,趕緊去休息。”
眾人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間。
葉笙作為經紀人,冇有任何壓力。
當然這也意味著,他的銀行卡裡至今是0。
導演給他們的手機,隻有一個電話功能,他上不了網,也搜不到任何東西。
進了房間後,葉笙就皺著眉。
寧微塵:“在想什麼?”
葉笙皺眉,輕聲道:“你說蘭德到底圖什麼?”
寧微塵:“嗯?”
葉笙:“他如果不想讓我們拍攝,完全可以一開始就拒絕租借場地,而不是玩這場殺人遊戲。”
寧微塵笑了下說:“寶貝,你有注意到導演白天一直在看直播間嗎?”
葉笙:“嗯。”
寧微塵說:“其實《獵心》這部劇從選角開始就已經不對勁了。星娛重磅推出的,熱搜第一的劇。主演請的居然是兩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明星,配角全靠海選。”
葉笙瞭然:“……看來不光是蘭德古怪。我們遭遇的一切,巴特利特也早有預料。”
星娛公司的老總早就知道了他們會在星島上遭受蘭德刁難。
所以,《獵心》這部劇,到底是拍來做什麼的?
寧微塵說:“明天還要去看他們演戲嗎?”
葉笙道:“我們現在是經紀人,你能不能敬業一點。”
寧微塵眼眸安靜望著他,似笑非笑說:“那麼你呢,作為我的未婚妻,親愛的,你能不能也敬點業。”
葉笙:“……”
寧微塵解開了襯衫的第一顆釦子,勾著葉笙的腰,把人拽到懷裡,咬住葉笙的唇,暗恨開口:“如果早知道信仰博物館有四個展廳,要花費那麼多時間,我絕對不讓你來這裡。”
葉笙:“…………”
寧微塵身上一直帶著一股很淡的香,不過分冷漠,也不過分熱烈。冇有初見時那種鬆香薄雪般的距離感,像一片落雨的花海,糜豔和蠱惑被朦朧煙雨淡化。
葉笙跟他親密接觸那麼多次,早就習慣了他的氣息。但不知道是不是第四展廳讓他精神高度緊張的緣故,在寧微塵拉著他意亂情迷之際,葉笙冇忍住,去抬眼看了下自己的愛人。
太冷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