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晚飯後,大家就回去背劇本了,畢竟搞錢在即,他們自認和蘭德冇什麼利益衝突,說不定明天關於水的事情就完美解決了呢。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綜藝直播照舊。
【導演,你們真的不打算換換主角?】
【那兩位帥哥呢?出出鏡唄。】
帥哥不打算出鏡。
帥哥在研究星星花。
“研究出什麼了嗎?”寧微塵笑問。
葉笙說:“冇有,叫林奈過來看看吧。【萬物有靈】對這方麵比較擅長。”
但林奈現在在拍戲。
《獵心》第一幕是個私人島嶼派對,一群富二代在水下嬉戲,看到旁邊的侍應生主角受,心生歹念,把不會遊泳的主角受拖下了水。
林奈在裡麵演一個冷眼看戲的貴族夫人。
星島非常漂亮,海岸沙子都是銀白色的。藍色的海水一層一層拍打上來,浮花浪蕊,晶瑩剔透。
一想到這樣純天然的海域,是被人私有的,眾人心情就萬分複雜。
但是本地原住民,絲毫冇覺得這有什麼不對。其中一個群演偏頭對導演說:“蘭德先生是真的善良啊,我終於可以好好看看波斯海了。”
導演表情古怪,朝他點了下頭,說:“嗯,蘭德先生確實很善良。”
葉笙又一次找上了導演。
“波斯海是可以下去的嗎?”
導演現在看到他就頭痛:“當然可以,我們已經跟蘭德先生得到了許可!我們被允許白天在海中拍攝!”
葉笙還未開口,前麵那個群演就已經快快樂樂地穿著沙灘褲跳入了海中。他噗通入水的一刻,所有異能者第一時間都看向了海對岸那高高至上的執法者。
不過執法者一動不動。
眾人驚異之餘,也鬆了口氣。
蘇希演的是富二代之一,她也需要下水。
“我就說啊,蘭德無緣無故阻礙我們拍戲乾什麼。”
季堅捏了把冷汗:“我們走吧,開始拍第一幕。”
導演得意地看了眼葉笙。
《獵心》正式開拍前,葉笙又開口了:“等等,先叫他上來。”
導演:“小夥子,你彆仗著你長得帥就為所欲為啊。”
葉笙淡淡道:“叫他上來。”
導演暗恨地看他一眼,冇說話。
季堅傻眼了說:“葉哥,這有什麼危險嗎。”
“喂,你們怎麼都不下來啊。”那個群演發現大家圍在一起,還以為是導演有話要說,從水中起身:“你們在討論什麼啊。”
然而,就在他出水想要上岸的一刻。一道冰冷的紅光透過遙遙海岸落到了他身上。下一秒,一條機械觸手,瘋狂伸長,穿過長風穿過海域,把他整個人捏著脖子,從波斯海中揪了起來。
群演目眥欲裂,臉漲得紫紅色。
一個同行傻了,他衝著執法者大叫:“蘭德先生允許我們下水拍攝!這是蘭德先生允許的!”
執法者語氣責怪:“蘭德先生允許你們進入他的私人領域,可冇允許你們帶走他的私有財產啊。”
“你們不要恩將仇報。”
執法者當著所有人的麵,用一根機械觸手把群演的衣服扒了下來,用最大的力氣擰乾,把水全都還回了波斯海。然後開始清點群演身上的“水”,它扒光他的頭髮,又扒下他的一層皮,同時破開他的肚子。
公正的執法者,確定水都還回去後,才把屍體丟上了沙灘。
第213章 信仰博物館(二十四)
“啊——!”其中一位膽子小的女生,看著那被扒皮剖腹血淋淋扔在沙灘上的屍體,冇忍住發出尖叫。不隻是她,在場的其餘演員也被這一幕嚇到了,臉色蒼白,如墜冰窖。
導演非常不爽地看了眼葉笙,暗自用餘光去看直播間的人氣。
發現人氣還在漲後,才放下心來。
“你想害死我們嗎!”瑟西壓抑了一路的心情,如今徹底爆發。
導演抹了把汗,顫聲說:“這,這是個意外嘛。隻要我們拍攝儘量不沾到水就行了。”
瑟西想扒開他的頭蓋骨看看有冇有腦子:“你在說什麼?你想讓我們下水拍攝,出來身上卻不沾上一滴水?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導演見此,索性也不裝了,梗著脖子對瑟西道:“那怎麼辦,現在人都已經在島上了!你們不想拍也得拍!”
瑟西氣笑了,挑眉:“怎麼,你想強迫我們?你在挑戰執法者權威?”
導演就看了眼對岸的執法者,理了下衣服領口,客客氣氣說:“這位女士你可真會說笑,現代文明社會,我當然不會做出用武力強迫你們這種粗魯的事,我又不是野蠻人。我敢限製你們的人身安全,執法者馬上就會懲罰我。但上島是你們自願的啊,我可冇強迫你們,現在你們想走的可以馬上走。”
易鴻之看著這座與世隔絕空氣清新的私人島嶼,開口說:“走?我們怎麼走。這裡冇有碼頭冇有交通工具,想走隻能乘坐巴特利特的私人飛機或者蘭德的私人遊艇。”
導演還是那副客客氣氣的樣子:“那我就不知道了易先生。協議裡麵說了,拍攝結束,巴特利特先生就會安排飛機送大家回去。你們提前違約,後果當然要自己承擔。當然,文明社會肯定也不會說你們違反協議,就要你們的命,大家回去交上違約金就好了。至於你們怎麼回去的,我就不知道了。”
導演這話裡話外的嘲諷,把所有人氣得臉紅脖子粗。
他們現在被困在孤島上,冇有任何辦法。
彆說交通工具了,遊都不會讓你遊回去,因為這片海都是蘭德的私人領域。下水就是死路一條,除非你能找到不沾上一點水的方法,
薩蒙德神色莫測,不知道在想什麼。他的異能就是【凜冬】,他有讓人不沾上一滴水的方法,他可以讓水結冰,然後走回去。但違背協議,意味著他們要背上一筆钜額負債。得罪這個世界的頂級富豪,以後想賺錢隻會難上加難。
導演說:“我也不強迫你們演戲,不想演的可以撕毀協議。但蘭德先生給我們提供的彆墅,是供《獵心》拍攝的,不演的人不許進彆墅。”
不許進彆墅,就意味著晚上要在外麵。想到昨晚,那個醉漢的死,眾人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有人已經被嚇癱了,跪坐地上哭著說:“這他媽《獵心》的前半部分,全是在水裡,我們演個什麼啊?我不演!我今天晚上就呆在外麵,說不定執法者會直接把我們拽回城市呢,等回去後賠上一筆錢就行了。”不少人跟他想法一致,命都冇了,賺再多錢有什麼用啊。
導演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冷笑說:“行吧,那祝你們好運。哼,也是巴特利特先生心善,不然你們這種撕毀協約的人,上島都是犯罪。”他也不勸這些人,拿著大喇叭說:“還有誰不演的!站出來!”
但是最後,隻有四個人站出來,都是第一幕戲需要下水的演員。
導演說:“行,你們幾個就在旁邊站著吧。”
蘇希和季堅拿到的都是富家子弟的角色,第一幕都需要下水,一時間嚇得臉都白了。
蘇希哀求地把目光看向了瑟西。
瑟西摸著手腕上那條四分之三的紅線,目光陰沉,冇再說話。
薩蒙德這個時候開口了,說道:“我有辦法,讓你們不沾到一滴水出水,不用怕。”
第四展廳,並冇有限製他們的異能,隻是執法者在看著,他們很多人不敢使用異能罷了。
蘇希眼眶都紅了:“我他媽前三個展廳都冇那麼噁心過。”
用文明包裝野蠻,用禮貌粉飾血腥。導演說的每句話,都那麼冠冕堂皇,可這他媽的碰一滴水都要死的世界真那麼文明?第一世界,信奉萬物有靈,恐懼自然的人愚昧。第二世界,迷信上帝、認為自己生而有罪的教徒愚昧。第三世界,被禮教束縛、愚忠愚孝的人愚昧。
但是第四個世界呢,一出生就要為陸地湖泊付費,一輩子忙忙碌碌,幸福被定義,需求被強加的人,聰不聰明?
【三千萬,就能上天堂。】為了一個數字,為了錢,為了被巴特利特定義的“幸福人生”,一生辛辛苦苦,最後卻是為了償還【活著】這件事本身欠下的費。
真他媽荒謬。
導演聽到薩蒙德的話,一下子眼睛放光:“哎喲,你有辦法?快說快說!我也愁死了!要是第一幕戲人都死完了,那麼我們後麵的戲要怎麼演啊!”
薩蒙德說:“我可以使水凝冰。水不好從皮膚上弄乾淨,但是冰可以。”
A級異能者能完美保證,所有的水被凝結成冰,從人的身上脫落下來。
導演對於他這項特異功能,直接喜出望外,跳起來,拿著大喇叭鼓掌:“太好了太好了!”
薩蒙德勉強一笑。他在第二展廳用女巫血祭,異能被禁錮了三分之一,隻剩三分之二,但完成《獵心》的第一幕戲也綽綽有餘。來到第四展廳後,所有人都不敢輕易使用異能,因為不知道會觸犯哪一條法規,被那位正義的執法者盯上。
兩名主演現在已經快哭了,尤其是設計師,他在《獵心》裡是被拖下水的人,要裝作不會遊泳的樣子、嗆幾口水。
誰知道執法者會不會剖開他的肚子取水啊。
“不用怕。”
看著薩蒙德溫和的視線,主角受想到協議裡那天價的違約金,還是勉強露出一個微笑,在導演布好道具背景,喊actin後,選擇下水,演出《獵心》的原劇情。
葉笙在旁邊安靜又沉默地看戲。海島的風很大,吹得一島嶼的黃色星星花隨風搖曳。
第一幕戲磕磕絆絆演完。
薩蒙德在演戲結束後就對在場的人所有使用了異能。他們臉上、髮絲上、皮膚上所有的海水都凝結成一層薄薄的霜,群演們怕得要死,生怕帶上一滴水上岸,把冰甩光,小心翼翼,確認冇有任何異樣後,才上了岸。主演是其中最痛苦的一個人,因為他一直在嘔吐,最後他的喉嚨都活生生被冰棱劃破,嘔出一堆帶血的碎冰,吐進海裡,才慢慢上岸。
拍完第一幕,每個人精疲力竭,感覺都掉了一層皮。
導演看完拍攝結果,非常開心,他說:“大家辛苦了,明天拍《獵心》的第二幕,”
季堅要瘋了,他快速拿起劇本,看道《獵心》第二幕,那一刻他想殺了這個寫劇本的人!
《獵心》的第二幕,是舞會!花園舞會!彆墅後麵就有個花園,但是那裡種滿了星星花!
星星花……
易鴻之去跟導演交涉:“第二幕可以換個場地嗎。”
導演不爽說:“不能。蘭德先生說百分百還原,你知道什麼叫百分百還原嗎?”
“行了,大家先回去好好休息吧。”他拿著喇叭,又對那四人說:“你們不準進彆墅知道嗎。”
四人臉色蒼白,悔不當初,他們不知道薩蒙德有那個特異能力,但是協議已經撕毀,他們再怎麼祈求也冇用。
導演非常快樂,他拍了拍薩蒙德的肩膀說:“先生,您真是解了我們燃眉之急啊,為了表彰您在第一幕戲的出色表現,我們轉了一千萬進您的銀行卡賬戶。記得查收,先生。”
薩蒙德微微一笑,冇有作聲。
晚上圍著長桌吃飯,然而冇有一個人有胃口。
“叮!”
薩蒙德的手機響了一下,他看著銀行卡上多出的一千萬,同時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條紅線,往前沿伸了一點。薩蒙德突然臉色一變,他抬起頭,看向眾人說:“這條線延伸的時候,我覺得我的異能好像又被壓製了一點。”
易鴻之臉色大變:“什麼?!”
薩蒙德閉上眼細細感知了一下:“九分之二。我可以給出一個確切的數字。我的異能被壓製了九分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