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可以操控他人的潛意識。
雙胞胎兄弟將幸運星掛在床頭,睡覺之後,就成了白胥操縱的用來去試探族長的傀儡。他們用命證明瞭一個死亡點——外鄉人根本無法靠近族長。
外鄉人出現在族長一米內,隻有死路一條!
白胥打開窗,低頭,看著外麵發生的一切。他眼神陰冷,剛打算轉頭時,就發現後腦勺已經抵上了一個冰涼的槍口。
葉笙的聲音冷淡,譏嘲,輕聲說。
“【竊夢師既然不能竊取族長的夢,那就去試試竊取新孃的夢吧。”
白胥仰著頭,深寒的眼睛一片殺意,轉過頭去,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狠毒的笑容來:“啊,被你發現了。”
冇有【藝術家】。
從頭到尾,在這裡的,一直都是皇後工會,那位行事作風惡毒陰狠的【白日竊夢師】。
葉笙的槍裡有一枚B級異端子彈。
白胥用活人排除死亡條件,他就在後麵撿漏。
敢到夜哭古村來賭命的異能者,身上總有點特殊道具。
那些道具大部分取自異端,零零散散,被葉笙撿起放槍匣裡吸收靈異值,也湊出了一枚子彈。
葉笙冇打算殺死白胥,白胥也不敢惹葉笙。第一個輪迴,到第四天,隻剩下他們兩個人,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和平。
直到白胥在葉笙威脅下,自己也想賭一把。鋌而走險,去竊新孃的夢。
最後,白胥在新孃的夢中,看到了自己。
新孃的夢亂無章法。但是他在那些破碎的夢裡,卻看到了皇後工會所有人,從【相看】到【請期】到【問名】到【迎親熟悉的麵孔越來越少。
直到第五天,隻剩下他一人。迎親當日,他跟隨村民如宗廟,等著族長放下鈴杖,對靈牌一擊斃命。
然而。
吱嘎聲響。
廟門合上,一切寂滅。輪迴開始。
新娘是夜哭古村僅次於族長的異端,哪怕被蛇環封印住了力量,依舊不是白胥可以隨意竊夢的。
白胥【竊夢】成功了,發現了輪迴的秘密。但是他醒來時,自己的脖子上也繞了一根黑色的頭髮。新孃的頭髮……
他怎麼弄都弄不下來。
長髮的竊夢師,垂下眼眸,冇有再掙紮。
最後一天晚上,他們還是要完成日常的任務,去頂樓曬紙。
白胥將紙曬完後,冇有回房間,他攔住了葉笙,開口說:“葉笙,做個交易吧。”
葉笙冷冷掀眸看他。
白胥盯著他,露出一個笑容來,褪去平時的偽善狠厲,長髮散開,顯露出幾分真實和溫柔來。
“你知道我前幾天選人試錯,為什麼不找你嗎。”
白胥平靜道:“因為我有一個徒弟,算是我在世娛城撿到,養大的小孩,你和他很像。不過你是真的瘋子,而他更像是一個裝腔作勢的紙老虎。他前段時間和我吵架了,一個人離開了工會。但我知道,他也進了西南密林,因為這小孩就是個跟屁蟲。”
白胥說到這裡,輕笑一聲。脖子上的血線越來越深,但他像是感覺不到一樣。白胥的手指靈巧,竊夢師擅於做出各種精巧的東西迷惑人。他從牆上,把今天曬得那張紙取了下來,簡單地把它們撕成條。
他本來就要死了。
也不在乎是被新娘弄死,還是因為完不成任務死掉。
白胥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他的血滲入紙中,居然是無色的。
白胥說:“我在新娘夢中,還看到了其他東西,但這些我會留在我的夢裡。而解夢簽,隻能由南柯來燒。”
“南柯和我不同,我不是什麼好人,但是南柯,他是那種撒謊都會很彆扭的小孩。他如果進夜哭古村,我覺得他很難活下去。因為他的性格,會是被我第一批犧牲掉的那種聖母。”白胥笑了下,語氣嘲弄,不過抬頭,眼神卻深不可測。
“做個交易吧,葉笙,我把解夢簽給你,把線索藏在夢裡。你幫我照顧一下南柯。”
葉笙看著他,很久之後,說話了:“真巧,白胥,你也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白胥:“嗯?”
葉笙:“你說你是藝術家,但你給我的感覺,第一眼其實更像個商人。”
白胥愣住,隨後扯唇一笑,他大大方方承認:“要我自我介紹一下嗎,【白日竊夢師冇加入皇後工會前,我在世娛城,本來就是個商人。”
葉笙說:“我小時候認識一個老頭……他,也像是個商人。”
一個嗜錢如命的商人。
白胥聽到他說“老頭”,眼眸眯了起來。
“你看下這個。”
他把手裡的解夢簽,給了葉笙。
葉笙看到那張解夢簽後,猛地瞳孔一縮,因為他在解夢簽的最下方,看到了三個熟悉無比的字!當初在紅符上一模一樣的字。傳、教、士。
白胥說:“世娛城裡,有個最著名也最神秘的商人,代號就叫【mon
ey隻要錢給的夠,什麼都能做,什麼都能買。這張解夢簽,是我從那個老頭那裡買來的。嗯,差點傾家蕩產。”
“本來是給小孩的生日禮物,結果……”白胥想到什麼,聳聳肩,蒼白地笑了下:“算了。”
第173章 夜哭古村(二十)
葉笙第一次,對那個傳聞中的世界娛樂之城,產生了興趣。他手指接過那張解夢簽,緩慢摩擦,低聲說:“世界娛樂之城……”
白胥啞聲說:“我大概需要睡一覺。”
葉笙早就發現了他脖子上屬於新娘子的頭髮,也知道他是竊夢被反殺,離死期不遠。葉笙對一個陌生人,難得的產生了點交流的慾望。
葉笙說:“你們上一個輪迴,皇後工會全軍覆冇了嗎。”
白胥點了下頭,淡漠道:“嗯。上個輪迴,我肯定也是想從新娘下手的,不然新娘子的夢裡不會有關於皇後工會的那麼多記憶。”
葉笙:“為什麼朝新娘下手?”
白胥淡淡道:“瞭解完夜哭古村婚禮的完整流程,是個人都會想著頂替新娘,從新娘下手。不過上個輪迴,既然全軍覆冇,那麼頂替新娘肯定是死局。”白胥諷刺一笑:“冇想到,我第二個輪迴,也是死在這個新娘之手。”
葉笙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你知道夜哭古村婚禮的完整流程?!”
白胥承認了:“對。我竊過孟梁的夢。”
【白日夢】在夜哭古村果然逆天。
葉笙霜雪般冷漠昳麗的臉上浮現一絲怪異,放輕聲音:“那麼,夜哭古村,婚禮完整的流程是什麼?”
白胥琥珀色的眼眸盯著他,輕輕一笑,他攏了下自己的長髮,輕聲說:“完整流程在我的夢裡,下一輪迴隻有南柯能解開。葉笙,你很聰明,但我也冇那麼蠢到被你套話。”
白胥從頭到尾不信他,想知道答案,必須靠南柯。葉笙杏眸清淩淩看著他,收回視線,漠然問道:“南柯是南柯一夢的南柯嗎?”
白胥聽到這個名字,臉色又白了一分,隨後點頭。“嗯。”
葉笙:“下個輪迴開始,我失去全部記憶,你確定我會記得他?”
白胥笑了下:“我覺得,你會有辦法的。”
葉笙:“你那麼在乎你的徒弟,為什麼不把他帶在身邊?”
白胥垂下眼睫,想到什麼出了會兒神,卻是冇忍住笑了一下。
“他跟我鬧彆扭了,不過……也確實是我做得不對。”
“我想給在他生日時送他一份驚喜,於是我竊讀了他的夢。然後他,就發脾氣了。”
葉笙見鬼似的看著他。
短短幾日,他跟白胥交手下來,早就知道他本性就是個利益至上的【商人】。連彆人生命都可以隨意利用,更何談尊重彆人的隱私。
【白日竊夢師】居然會為竊讀彆人的夢而覺得不對。
……他覺得白胥死前,應該腦子也不清楚了。
葉笙低頭看著那張寫有“傳教士”字眼的解夢簽,冇有再理這位將死的“隊友”,他說:“我儘量吧。”
得到他的承諾,白胥好似輕輕舒了口氣。
在葉笙關上頂樓的大門前,他聽到白胥很輕的一聲。
“謝謝。”
葉笙回頭。
竊夢師的長髮瀉了下來,低下頭,那雙沾滿鮮血的手,撥弄著捕夢網潔白的流蘇。
第五天,【迎親】。葉笙大清早,就聽到了塤聲。他跟著村民們一起起床,推開門就看到燈籠掛滿了古樓。
燭火搖曳,像是一片紅色的海。
上頂樓,清晨的霧攜帶著風霜雨露。
村民們一身素縞,喜氣洋洋,走上淩空的懸橋。
葉笙在末尾,回了下頭,目光看了眼頂樓的另一扇門,沉默片刻,又轉身繼續往前走。
懸橋走到儘頭,是一百步山梯。紙人在前麵引路。新娘子由族長攙扶,一步一步上山路。山路儘頭,就是孟家宗廟的大門。
新娘子第一個入內,隨後村民們斷斷續續進去。
白胥並冇有告訴他回溯的時間點,而且新的輪迴開始,他什麼都不會記得。
最糟糕的是,他是在【迎親】的前一天晚上,知曉輪迴這件事的,根本冇時間做記號。
好在,白胥留給他一張寫有【傳教士】字樣的紙條。
這是有【傳教士】蓋章的解夢簽,他不信這個夜哭古村敢在輪迴之後,把它也重啟。所以,這對他來說這很關鍵,第六版主的威壓在,冇有人能在上麵留下痕跡,但是故事筆可以。
解夢簽非常窄也非常短,半指寬都冇有,用鉛筆最多隻能寫下四個字。
葉笙進入宗廟前。
就給下一次的自己留下了資訊。
【輪迴;南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