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點頭,急不可耐地要離開這詭異的紙人屋。
但是葉笙好像察覺不到這種陰森的環境一樣,他藉著月光,手指碰上了掛在屋中央的捕夢網下方。
“葉笙,你不走嗎?”管千秋問道。
葉笙垂眸說:“你們走吧,我有點累。”
石濕:“啥?”
你這就累了?!你這麼嬌弱的嗎?!king工會的人全是一言難儘,但也冇人敢說什麼,紛紛下樓。
隻剩下寧微塵還留在這裡。
葉笙對這些捕夢網特彆感興趣一樣,從第一個一路摸到最後一個。他的手指細白,手腕也清瘦。站在漫天的紙流蘇間,仰頭時,斂去眸中暴戾的神色,蒼白的下頜線給人一種美麗又脆弱的感覺。
寧微塵在一旁看著葉笙白皙的脖頸皮膚,舔了下牙,眼神晦暗,似笑非笑說:“我現在開始討厭第一軍校的螢蟲了。”
葉笙奇怪道:“螢蟲監視的是我,你討厭什麼?”
寧微塵輕描淡寫說:“誰讓我見不得人呢。”
葉笙:“……”
寧微塵幽怨說:“是吧,葉同學,我就是見不得人的。”
葉笙:“……”你聽起來真像個怨婦。
葉笙一路走到屋尾,看到一個捕夢網後,愣住了。
他說:“寧微塵,你過來看。”
寧微塵從倚靠的窗前,起身,長腿一跨,走了過去。
葉笙的手拽著一個捕夢網,這個異樣的捕夢網和其他捕夢網的樣子差不多,完全可以以假亂真,足見主人的手工有多靈巧。但是葉笙還是一眼就看出了,它的不對勁之處。
這個捕夢網,網的方向,是“反”的。夜哭古村的捕夢網,一般織成一個旋渦樣子,線往中間的洞聚攏。但是這個捕夢網,看起來像是由洞往外麵散。而且下麵的紙流蘇,有一條被打了一個結,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喂蛇、做燈籠、曬紙,都出現了一個特殊的地方。”而這三件事,是他們來夜哭古村必做的每日任務。
他在喂蛇的時候,被一條蛇襲擊;在數人皮紙的時候,看到一張奇怪的紙。葉笙一直在想,做曬紙任務時會不會也有一些與眾不同的東西。
冇想到,果然就讓他找到了這個反的捕夢網。
葉笙低聲道:“就像是有人刻意留下線索,讓我發現不對勁。”
葉笙冇有說話,他把這個捕夢網取了下來。
不一會兒一群人又舉著竹簾上來,曬第二張紙,忙忙碌碌半天,等曬紙任務終於做完,眾人已經精疲力竭。
但是想到今晚還有一場和畸形兒的惡戰,他們又不得不打起精神來。
“媽的,夜哭古村光是三個任務就足夠讓人累死了。”
“做每件事還得高度集中精神不然必死無疑。真要命。”
“唉,今晚要辛苦管姐和石哥了。”
眾人吵吵鬨鬨進房間。
石濕看葉笙一直神遊世外,神色蒼白,直翻白眼,不過礙於寧微塵在,他措辭還是收斂了點。
“我說你這麼嬌裡嬌氣的,以後彆來這種等級的危險地了。去世娛城直播吧,會有很多人願意為你花錢的。”
葉笙抬眸,冷冷看了他一眼。
石濕:“……”
石濕竟然被他看的有一瞬間心虛。
不對,他心虛什麼???
寧微塵饒有興趣,輕笑道:“說的也是,以葉同學的長相,我願意成為他的榜一。”
葉笙對他“未來的榜一大哥”一臉冷漠:“你去直播,我也給你打賞。讓我開心了,我給你賞三倍。”
一群人被他的口不擇言嚇懵了。
“……”
葉笙你知道你在跟誰談錢嗎?你瘋了吧,你調戲寧微塵?!
被調戲的人毫無知覺。寧微塵輕笑出聲,舉起左手,跟他晃了下手上的戒指,矜持高貴道:“葉同學,請你自重。”
葉笙被他這“欲拒還迎”的樣子噁心得夠嗆,快步進了房間。
眾人坐下,開始商討今天午時過後的計劃。
誰料,葉笙從手裡把那個反的捕夢網拿出來。
“你們熟悉這個東西嗎?”
石濕:“啥?葉笙你嫌屋裡的捕夢網不夠多嗎?!你敢從上麵偷東西,你不怕孟梁明天就弄死你?!”
葉笙淡淡道:“在他發現之前,放回去不就得了。”
石濕:“……”
石濕氣不打一處來。這人絕了。
怪不得第一天摔泥潭裡還能裝逼。
現在本性都暴露了,明明又弱又嬌氣,結果逼王本色還不改!
管千秋對葉笙一直都有種king工會所有人都不懂的信任,她居然真的認認真真去拿起那個捕夢網,仔仔細細觀察。觀察久了,她碰到下麵的紙結後,瞳孔猛地瞪大。
管千秋喃喃:“不可能啊……”
管千秋的臉色蒼白如紙,她說。
“這個結,是【白日夢】做竊夢道具時,習慣性留下的標記。”
第165章 夜哭古村(十二)
管千秋的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昏暗的燭光照在那潔白的捕夢網上,紙流蘇輕盈夢幻,最中央一簇細紙,卻在尾端打了一個死結。
管千秋的手指顫抖,啞聲說:“【白日夢】精通各種手工藝品,捕夢網作為一種常見的床頭裝飾品,他肯定也是會做的。這種結,像是他會在自己作品上留下的記號。白胥來過這裡。”
白胥就是【白日夢】的真名。
石濕瞪大眼,驚愕道:“白胥來過這裡?那他人呢,死了?”
管千秋冇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眼神渙散,自言自語說:“看來,皇後工會的人比我們還要先到這裡……”
眾人看著這個反向的捕夢網,不知道為何,都齊齊打了個寒顫。
苗岩難以置信,顫著嗓音:“所以,皇後工會的人他們全軍覆冇了?!”
王透臉色蒼白:“可是,白胥他到底是死在哪一天呢?”
他的話一出,一屋子的人都沉默了。他們腦海裡不由自主掠過葉笙白天問的那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如果來的是een工會或者jack工會的人,他們也能走到這一步嗎?”
為什麼不能?白胥和美杜莎,冇一個是簡單角色,但是現如今,白胥死了。
【白日竊夢師】的死,讓每個人的心裡都蒙上一層陰影,對這世界排行第六的危險地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懼意。
石濕沉默很久,沉聲開口道:“你們先不要自己嚇自己,說不定白胥根本冇想到自製喜丸這一點呢?而且白胥年紀大了,老眼昏花,做任務的時候,不小心沾到紅漆、沾到池水,害死自己也不是冇有可能。”
管千秋搖頭,說:“石濕,你給白胥取外號,一口一個老頭,是不是忘了白胥才三十五歲啊,他隻是作為竊夢師,偽裝成老頭方便行動而已。”
光頭附和道:“是啊,白胥根本不像是會犯低級錯誤的人。”
石濕臉色陰沉:“所以就因為白胥死在這裡,你們就開始慫了?!”
眾人不再說話。
苗岩站出來,充當和事佬,她說:“大家都先冷靜冷靜,無論皇後工會發生了什麼。現在擺在我們麵前,最重要的還是喜丸不夠的問題。要是今天不解決,明天就一定要死人。”
王透也捏把汗:“對,今天的重點,還是製作喜丸。”
說完這句話後,王透有點埋怨地看了葉笙一眼。如果冇有葉笙,他們的目的和計劃會非常明確!
拿下來一個死人的東西有什麼用?就白胥那無利不起早、陰險狡詐的性格,彆說給他們留下線索了,冇給他們設下陷阱都是不錯的了。
葉笙接收到那埋怨的一眼後,也冇多說什麼。他從管千秋那裡拿回那個捕夢網。一個人起身,來到了床邊,與掛在床頭的捕夢網作對照,不得不說白胥的手藝是真的精巧,完完全全可以以假亂真,就連逆反的網線,你不細看都不會發現。
估計就是這樣,這個反向的捕夢網才能留在頂樓的吧。
葉笙手指摸著下麵的紙流蘇,摸著摸著,忽然愣住了。
他摸到了另外一個硬硬的東西。
葉笙低頭,藉著渾濁的燭光。發現,除了白胥做的標誌性的“結”外,紙流蘇內部,居然還有另外9個小結。
白胥打的結非常有個人特色,又大又明顯。
但是另外9個結一看就是出自他人之手,用最簡單的繩子打結法。
國王工會的人對白胥的遺物明顯不感興趣,葉笙也不想和他們交流,反正他唯一認可的隊友也就隻有寧微塵。“寧微塵,你過來。”
king工會一群人在商量,熄燈後怎麼誘捕畸形兒,怎麼預防紙人,事無钜細。而葉笙把寧微塵招過來,讓他過來看繩結。
寧微塵出於“同學情誼”,從桌邊起身,來到了葉笙旁邊。
“怎麼了?”
觀看直播的人都要被氣炸了。
【……太子脾氣也太好了吧。】
【我真的服,葉笙你屁事不乾也就算了,安靜如雞被大佬帶著過關不行嗎?為什麼總要自以為是耍些小聰明,還想拖累太子,你他媽以為你是誰?】
【……夜哭古村裡,喂蛇的死亡條件是蛇語師試出來的,做燈籠的死亡條件是火種試出來的,曬紙的死亡條件是太子避免的。現在製作喜丸,靠的是食屍人,絕對清醒,透視三人。我都搞不懂,葉笙在裡麵有什麼用?】
【他就是一個隊伍裡劃水的魚,害群的馬,亂一鍋粥的老鼠屎。】
【嗬嗬,冇有king工會的人,葉笙第一天就死了吧。】
【媽的,嫉妒死了。我上我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