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元道:“對,河神甩一次尾巴,水就幾乎要淹掉半個鎮子。我們那次死了大概有十五個人,本來也就二十三個人。”
他道:“你是冇見過河神。這種‘神’是真的會對人的精神造成極大沖擊。不能看它的樣子,不能聽它的聲音。看到、聽到,就會頭暈目眩,噁心想吐,反正我回去後做了好久的噩夢。網站不是有S級執行官留下資訊嗎神明來自於人心慾望。我聽工會大佬分析說,河神就誕生於那一整個村子的貪慾。它本來是不存在的,人人相信它的存在,它也就在了。”
周向笛又嚮往又害怕:“我要是去B級危險地,一定是第一個死的吧。”
黑元安慰他道:“哈哈哈彆怕,我們跟著大佬混就是了。”
周向笛搖搖頭,苦澀的說:“說出來不怕你笑,我迄今為止遇到的等級最高的異端是個C級無頭司機。”還是他誤入旅遊車的那次。
黑元繼續安慰小夥伴:“冇事冇事,我們這不是進第一軍校了嗎。成為第一軍校的學生後,可以去的危險地就多了。而且他們不會輕易讓學生出事,每次任務都有好幾位高級執行官帶隊,比工會安全多了!”
周向笛點了下頭,心慢慢放下來,也終於對那未知的軍校生活開始有了一點期待。
黑元說:“聽說新生入學後,會先分一次班,考察三個方麵,異能等級,智力,體力,我也不求彆的,隻希望我不是最後一個F班就好。”
周向笛跟他聊了那麼多,纔開始袒露心扉,他說道:“你不會是F班的,有我墊底呢,我異能等級隻有D,連軍校及格線都冇到。”
他都能想象得到,在裡麵當吊車尾的心情了。
黑元卻一點都冇有看輕他,不以為意:“這有啥,我以前也是D呢。異能等級證明不了什麼。第一軍校要是唯等級論,他們就不會搞積分製了。勤奮一點,努力一點,多多發展,爭取畢業混到積分前一百,去移植一個異端樣本,等級直接飛天。”
周向笛揉揉眼睛,感動不已,衷心地說:“哈哈哈謝了,哥,你人真好。”
“不客氣,相識一場也是緣分,咱們就先當交個朋友。”
黑元就是個話癆,越激動話就越多。
隨著火車朝海城不斷靠近,他興奮得睡不著。
周向笛也跟他相談甚歡。
火車到了海城站,播報聲響起的時候,兩人還意猶未儘。
葉笙睜開了眼,他眼裡一點睡意都冇有,清淩淩,像兩顆浸水玻璃珠。
“欸,葉笙你醒了。”黑元十分自來熟。
“你醒了?”周向笛也是高高興興,他甚至想要主動去幫葉笙拿行禮,來表達友善,爭取他們三人成為一個小團體在第一軍校可以互相照應。
然而他伸出手才發現,葉笙居然就帶了一張紙。
葉笙對於他們的熱情,冇什麼表示,簡要說:“到站了,下車吧。”
黑元和周向笛望著葉笙的背影,麵麵相覷了幾秒。
葉笙來到海城後,發現車站早就有海城非自然局的人在這裡等他們了。熟悉的銀黑色軍裝,白色手套,個個都訓練有素,站姿挺拔,還是那樣眼高於頂。
葉笙身體不是很舒服,嗓子也有點啞,一個人隱在黑暗處,低頭一言不發。
熟悉的場景,他又一次在車站見到非自然局的執行官,情況卻和當初天翻地覆。
那個時候陰山列車到站,汽鳴聲把他送入第七版主籠罩的血腥故事裡。如今故事落幕,他間接擁有了第七版主的能力。來到新的站點,用一個不屬於異端帝國也不屬於異能者的身份,看這個棺材世界的全貌。
“都跟我過來!”非自然局的執行官依舊強勢冷漠,不拿正眼看人。
葉笙和旁邊那些或忐忑,或期待,或憂心忡忡,或野心勃勃的人都不同。他看完時間,關掉手機。漫不經心地抬起頭,望著偌大的車站頂樓,黑白分明的杏眼裡,眼神晦暗幽深。
【虛偽的人類啊。他們用恐懼、鮮血、死亡,來換取金錢、權力、地位。
先從這裡開始吧。
終有一日,火會燒到沙利葉島,刺穿那雙惡魔之眼。】
葉笙抿了下唇。他抬起手,本來是想解一下第一顆釦子的,但是手指稍微碰到皮膚,上麵寧微塵留下的咬痕就傳來一陣輕微的疼。不劇烈,但讓葉笙一下子臉色就變了。
靠。
他原先眼裡的沉思和霜雪,全部變成了一團壓抑的火,暗自咬牙。
他後悔白天那麼輕易放過寧微塵了。
黑元和周向笛都一直暗暗觀察葉笙。
周向笛是想多一個人抱團,黑元純粹是幕強心裡。他直覺葉笙非常強,而葉笙的表現也證明瞭這一點。
一眾興奮激動的人群裡,葉笙顯得過分冷靜了。他看著一切,像是站在一個上位者審視的角度看,不過這種冷漠冇持續多少。
葉笙不知道想到什麼,臉色瞬間就變了,還帶著一點想打人的陰鬱。
黑元:“???”
第140章 世家
零點的時候,海城非自然局帶他們去了一個碼頭。
一艘巨大的遊輪停在他們麵前,遊輪足足有十層甲板,燈火通明,像一座海上城市。
葉笙聽到旁邊兩個人在討論,語氣羨慕且複雜。
“冇想到我有生之年居然能坐上維納斯號,加拉沃利亞家族真是大手筆。”
“聽說是因為他們的少爺在這裡上學,所以特意捐贈的。”
“……加拉沃利亞家族的少爺,他入學就會就進A班吧,都不需要入學測試。”
“他們測不測試都無所謂,這種家族的少爺小姐哪個不是從小移植異端,最低開局都是B級,羨慕不來的。”
“唉。”
異能者等級C到B,B到A,每個階段人數都是斷崖般減少。
葉笙拿出入學通知書當船票,得到了一張房卡。他現在什麼都不想做,隻想回房間睡覺。
上了維納斯號,所有人興奮得徹夜難眠,放完行李後,就一湧而出,到甲板上去看海景吹晚風了。為了今後的軍校生活,他們開始暗中估評身邊人的能力、實力、家世,擴展自己的人際圈子。
葉笙的房間和黑元周向笛靠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軍校特意安排的,工會的借讀生集中在一片。
周向笛看到葉笙,特彆高興,快樂地過去打招呼。
“葉笙!”
葉笙朝他點了下算作迴應,刷卡進船艙,冷漠把門關上了。周向笛湧到嘴邊的那句“好巧”都冇來得及說出口,他站在原地,偏頭訕訕對黑元說:“葉笙真的好高冷啊。”
黑元點頭:“他好像今天心情不太好。”
周向笛歎了一聲,他開始擔憂這位小夥伴如果進了軍校,還一直是這副樣子,被人盯上記恨怎麼辦。
葉笙進房間,插上房卡,就走到床邊,開始脫衣服解釦子準備睡覺。從鎖骨處一路往下,一片曖昧的紅色痕跡。腰側的皮膚也微微泛青,指痕清晰,能想象昨晚經曆了怎樣激烈的折磨。
葉笙在解襯衫第一顆釦子的時候,另一隻手就拿起了槍。
釦子解開,露出了一些糜豔的春色,黑色襯衫顯得青年的皮膚雪白,也讓上麵佔有慾十足的咬痕紅得格外刺目。
手指滑到第二顆時,葉笙眼皮都冇抬,對著角落某個地方,摁下扳機,開了一槍。
金屬碎裂。
第一軍校光明正大安排在每個新生房間裡的監控器被他直接用槍擊碎。
第一軍校雖然安了監控,但並冇有人時時監守。所以葉笙的這一舉動,也冇引起注意。葉笙身上有太多秘密,他不可能讓自己有被監控到的可能。
放下槍,頭靠在柔軟的床裡,葉笙就閉上眼睛睡覺了。
他完全就冇把入學第一軍校這件事放心上。對比起甲板上歡聲笑語、意氣風發的一群人,葉笙簡直就是個怪類。
這樣的古怪一直持續到第二天,葉笙早上七點,生物鐘準時醒來。又休息了一天後,他基本上好得差不多了,出門後看到了周向笛。
周向笛已經找到了新的工會小夥伴,幾個小可憐抱團,雖然還會跟葉笙打招呼但也冇第一天那麼熱絡了。
周向笛:“葉笙,吃飯的地方在頂層。”
葉笙低聲道:“謝謝。”
他一個人來到金碧輝煌的頂樓,發現這裡正前方居然還有一個兩米高的大螢幕。葉笙打好飯,孤身一人地坐到了座位上,他不像寧微塵那樣挑食,對於葉笙來說能入口飽腹的就是好食物。
他拿著筷子,緩慢夾著菜往嘴裡送。這時,投屏閃了一下,在身邊的人歡呼聲中,葉笙看到了螢幕上畫麵變動。
一個哥特式風格的黑暗古堡出現在他麵前。紅色的薔薇開遍花園,烏鴉在上方悠悠盤旋。隨後視角不斷往下,螢蟲回到了主人的人身邊,讓人先看到的是他身上的軍校校服,白色襯衫、銀灰色製服外套,把人襯托得非常頎長,胸章上麵龍飛鳳舞標了個A字。
“靠靠靠,A班的學生?”
“這是誰啊?上一屆A班的學校,現在積分榜上肯定有名字吧。”
“有,我知道,33名的鄭樹。”
“33名?!靠,他們這得是什麼等級的危險地啊!”
有人一眼就看了出來,道。
“B級危險地!【薔薇莊園】!”
B級,又是B級。葉笙至今為止,無論是在世娛城的直播間,還是在軍校生口中,就冇聽過一個A級危險地。
有人開始跟同伴科普。
“【薔薇莊園】挺出名也挺噁心的。莊園主人是個狂熱的撒坦教徒,為了永葆青春,求助於黑彌撒。在薔薇花園裡設神壇,用精液、血液、內膽,和處女的經血,製成藥水,當做食物。同時割斷無數男孩喉嚨,當做祭禮。”
“之前世娛城也有過幾次薔薇莊園的直播,那麼多人前仆後繼,才慢慢挖掘出莊園的真相。”
“這一次第一軍校出動,大概是打算終結這個危險地,徹底殺死那個黑彌撒和它虔誠的信徒們吧。”
同伴詫異:“所以說,這是找出黑彌撒了。”
“對,差不多確定黑彌撒地點了,不然第一軍校派那麼多人。B級異端神出鬼冇,竹籃打水一場空那不是浪費時間嗎。”
葉笙本來對一個B級危險地冇任何興趣的。可黑彌撒出來,讓他抬起頭來。
無論是之前黑元所說的【河神祭】河神,還是現在【薔薇莊園】黑彌撒,都完完全全超過了“人”本身,變成虛無縹緲的“神”。
當信仰占據思維,人的喜怒哀樂就已經不重要了。畢竟信徒連靈魂都可以獻祭給“神明”、何況自己的情感。
不過,在薔薇莊園裡,他相信除了【神】、【信徒】,還是有人的。那些枉死的男孩少女,也許會有小部分憑藉絕望的怨恨成為第七版塊的異端,雖然等級應該不高。
但是,傳教士……傳教士,傳教的意義不就是把所有【人】變成【信徒】嗎。如果黑彌撒擁有【精神控製】的異能,讓人喪失掉喜怒哀樂,皈依神明座下,那他們又是第六版塊的事了。
異端帝國的版主之間,關係從來都是非常微妙的。故事大王敢動輒就寫一個千萬人死亡的故事,因為他不缺力量來源,世界上最多的就是人。
而傳教士不同,他需要信徒,給他惡的信仰。
傳教士冇有“故事”,冇有“來源”。
葉笙眉目冰冷,心卻不斷下沉,開始想:最後遇到傳教士,他會置身怎樣的S級彆危險地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