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冇有時間細想,腳下發力,整個人猛地往旁邊一錯。
「嗡——!」
電鋸貼著他的肩膀削過去,帶起幾根髮絲,狠狠劈在他身後的鐵皮櫃上。櫃門被撕開一道猙獰的口子,裡麵的瓶瓶罐罐嘩啦啦碎了一地。
陳默穩住身形,手已經摸進衣袋,緊緊握住【乘務長的胸牌】。
夏嵐?夏嵐?
他在心中急切地呼喚。
下一秒,一道微弱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祂的力量很強……我現在拉不動祂。】
是夏嵐。
聲音比之前在機艙裡時虛弱許多,像隔著一層厚厚的冰。
【就像我不能在外界顯現一樣……脫離副本之後,我冇有穩定的力量來源。】
陳默的眉頭皺起,溫聲詢問。
「那怎麼辦?」
【除非……吸收其他詭異的力量。】
夏嵐的聲音頓了頓。
【之前不吸收……是怕你嫌棄我。】
陳默愣了一下,心裡嘆了口氣。
傻孩子,隻要關鍵時刻你能發揮作用,我管你吸不吸收呢!
他一邊躲閃著詭醫生劈過來的第二刀,一邊在心裡溫柔地迴應她。
「我永遠不會嫌棄你的。現在,該吸就吸。」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看見手中的胸牌發出微弱的光。
一道細細的光線沿著他的衣襬延伸出去,悄無聲息地纏上了推車上那具女詭異的屍體。
女詭異的身體微微顫動了一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了下去。
詭醫生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陳默身上,根本冇空關注這些。
祂的六條手臂揮舞得虎虎生風,手術刀、剪刀、骨鋸輪番上陣,逼得陳默在狹小的解剖室裡左支右絀。
「哈哈哈哈哈哈跑啊!繼續跑啊!」
祂的笑聲尖銳刺耳。
「我看你能跑到什麼時候!」
陳默一邊躲,一邊在心裡問。
「夠了嗎?」
【還差一點……但可以幫你攔他一下。】
「那就夠了。」
陳默的目光掃過地麵。
解剖台旁邊,一張擺滿器械的桌子被剛纔的戰鬥撞翻了,手術刀、鉗子、鋸子散落一地。
一把骨鋸靜靜躺在他腳邊不遠的地方。
陳默心中有了計量。
他往後退了兩步,佯裝節節敗退被逼到牆角。
詭醫生的眼睛瞬間亮了。
「去死吧!」
六條手臂同時舉起,手術刀和骨鋸從四麵八方朝陳默刺來
就在這一刻,陳默把胸牌扯下來,往地上一扔。
胸牌落地的一瞬間。
「錚!」
一道幾乎透明的細線從牌中激射而出,精準地纏上詭醫生邁出的那隻腳的腳踝。
祂正全力向前衝,重心前移,這突如其來的一絆讓他的身體猛地前傾,六條手臂失去平衡,整個人朝前撲去!
「砰!」
詭醫生重重摔在地上,手術刀和骨鋸脫手飛出,在地板上滑出刺耳的摩擦聲。
陳默冇有浪費這半秒鐘的機會。
他一個翻滾,右手抄起地上的骨鋸,左手撐地,整個人像彈簧一樣跳起。
「吱——」
骨鋸一秒切進詭醫生的小腿跟腱,下手快準狠。
「啊!!!」
詭醫生髮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一條腿瞬間失去力量,軟軟地癱在地上。
祂掙紮著想爬起來,但陳默已經站起來了。
他垂眼看著詭醫生,手裡的骨鋸還在滴血。
「你的跟腱斷了。」
詭醫生的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幾條手臂胡亂揮舞,想要抓住什麼。
陳默冇有給祂機會,一步上前,骨鋸橫切。
「吱——」
「吱——」
「吱——」
每一下都切在手腕處的肌腱上,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詭醫生的四條手臂軟軟垂下,隻剩兩條還能動。
祂仰躺在地上,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陳默,眼底翻湧著不可置信和憤怒。
「你……你到底……」
陳默冇有說話,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把閃著寒光的手術刀。
「你知道嗎。」
他的聲音很平靜。
「剛纔解剖那個護士的時候,我發現了一件事。」
詭醫生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們這些詭異,雖然長得奇形怪狀……」
陳默的刀尖抵在詭醫生的第五條手臂上。
「但身體結構,和人類差不多。」
刀鋒利落地側切進去,皮肉翻開,肌腱暴露。
「尤其是你。」
陳默一邊切一邊說,語氣輕鬆,像在講解教案。
「你還換過腦子。」
詭醫生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剛纔那個護士,腦子冇了。」
陳默低著頭,笑盈盈地盯著詭醫生的眼睛。
「我剛進門那會兒你換上的那個腦子,是她的吧?」
詭醫生的嘴張了張,疼痛在全身蔓延,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刀鋒繼續往下走。
「這一刀,要避開主要血管。」
「這一刀,要切在肌腱和骨骼的連接處。」
「這一刀……」
陳默停下動作,看著詭醫生痛苦扭曲的臉。
「你教過我,要從肌腱的縫隙裡切進去,不能傷到主血管。」
「可惜,你自己都做不到。」
詭醫生的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你……你這個……」
陳默冇有理會,繼續精準切割。
一刀一刀,穩得像做過無數遍。
詭醫生的慘叫聲在解剖室裡迴蕩,逐漸弱了下去。
祂仰躺在地上,六條手臂全部軟軟地攤開,像一隻被翻過來的八爪魚。
「不……不可能……」
祂的聲音斷斷續續,氣若遊絲。
「你……你怎麼會……」
陳默站起身,低頭凝視著祂,臉上笑容不變。
「我不會啊。」
「但有人教過我。」
他隨意在身上擦了擦,這才把手伸進兜裡,指尖撫過那柄迷你解剖刀上的「J·J」。
詭醫生的眼睛瞪著他,眼底翻湧著複雜的光。
憤怒,不甘。
但竟然……還有一絲笑意。
嗯?
陳默的眉頭微微一動。
祂在笑?
下一秒,詭醫生的嘴角扯了扯,那個被縫合線固定住的弧度,往上彎了一點點。
「你……」
祂的聲音越來越弱。
「以為你贏了?」
陳默擰著眉,冇有回答。
他蹲下身,伸手解開詭醫生的白大褂,白大褂內側別著一枚銘牌。
【解剖室·主治醫師】
陳默把銘牌取下來,握在手裡,金屬冰涼的觸感滲進掌心。
他站起身,低頭看了一眼詭醫生。
祂的眼睛還睜著,但瞳孔已經開始渙散,嘴角那抹笑意,卻一直冇有消失。
就算有詐,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陳默轉身朝門口走去。
推開解剖室的門,走廊裡燈光昏暗,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但有什麼不一樣了。
陳默停下腳步。
「吱呀——」
走廊兩側,一扇扇病房的門,正在打開,一直延伸到走廊儘頭。
無數詭病人站在門口,躊躇不敢動。
陳默抬起手,把那枚主治醫師的銘牌別在白大褂上,開始往外走。
「嗒,嗒,嗒。」
詭病人們看著他走近,身體微微發抖,一步都不敢上前。
有的低下頭,有的縮回門裡,有的直接跪了下去。
陳默冇有看它們。
他走到走廊儘頭,停下腳步。
前麵是通往八樓的樓梯。
那裡一片漆黑,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黑暗中等著他。
陳默低頭,把玩著手裡的手術刀,刀鋒在指尖轉了一圈。
「身份認證搞定。」
他的聲音很輕。
「接下來……」
他抬起頭,看向那片黑暗。
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