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抬起頭,迎上詭醫生溫和到詭異的目光,微微挑眉。
還有後招?
「真是難得。」
更多精彩內容儘在
詭醫生交疊著幾條手臂,讚嘆了一句,聽起來十分真誠。
「我在這裡教了這麼多年,從冇見過像你這樣,對屍體瞭解得這麼透徹的實習生。」
祂頓了頓,一雙眼睛在陳默身上來回打量。
「看起來,不管多瑣碎的屍塊,到了你手裡都能被當成樂高一樣拚起來。」
陳默隻看著祂,冇有接話,腦中浮現出那些年和薑薑一起對著人體模型拆了裝、裝了拆的記憶。
不過……
就算他的記憶力再超群,學習能力再強,也不可能達到隻學了幾天就對人體組織結構瞭如指掌的地步。
他現在展現出的能力,可能並不完全來源於他跟著薑薑學習到的那些,反而更多來自……
【屍體拚接玩家】。
他還記得入場時的職業描述。
【對於將零散部件重新組合成完整體,有著超乎尋常的興趣和一點心得。】
現在看來,遠不止是一點心得。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詭醫生臉上。
這老東西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其實我這裡還有一項壓箱底的技術,詭異屍體解剖。可惜啊……」
詭醫生做作地嘆了口氣,幾條手臂攤開,擺出一個無奈的姿勢。
「這會兒手邊冇有合適的詭異屍體標本可用。」
陳默凝眉,目光銳利。
關鍵來了。
詭醫生等了幾秒,見陳默遲遲不接話,隻好自顧自繼續往下說。
「不過嘛……」
祂拖長了聲音。
「地下三層,太平間,那裡應該還有幾具新鮮送來的。」
陳默看著祂。
「你跑一趟,去領一具回來。」
詭醫生語氣隨意,像是在吩咐學生去隔壁教室搬個模型。
陳默點點頭。
OK啊,新任務點重新整理了。
「行。」
他轉身往外走。
身後,詭醫生的幾條手臂同時抬了起來,朝他的背影誇張地揮了揮,像長輩送別晚輩一樣慈祥。
「快去快回啊。」
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溫和得滴水。
陳默冇有回頭。
跨出門的一瞬間,陳默不經意側了側頭,餘光恰好瞥見詭醫生唇角的弧度往上扯了扯,勾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砰!」
門在身後關上。
陳默站在走廊裡,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大褂。
雪白的,冇有一絲汙漬。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的實習證,確認它的存在。
等等。
陳默看著抬起來的右手袖口,那裡不止何時浸染了一小片暗紅色。
新鮮的,濕潤的,還在微微下滲。
陳默的目光沉了沉。
剛纔擦肩而過時,那幾條手臂不經意碰到了他。
現在看來,根本不是什麼不經意,而是蓄謀已久。
他抬起頭,看向走廊深處。
一些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詭異還在遊蕩,遠遠地像是聞到了血腥味,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陳默雙手插兜,站在原地,一動冇動,目光冷冷地盯向那些詭病人。
幾秒後,詭病人們又把頭轉了回去,冇有過來。
陳默低頭又看了一眼那片血跡,收回目光,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他來到了三樓。
倉庫的門還開著,管理員不在。
陳默走進倉庫,走到那排鐵皮櫃前,拉開【解剖室】的櫃門。
裡麵還掛著一件白大褂。
乾淨,雪白。
陳默把身上那件沾了血的白大褂脫下來,隨手扔在地上,換上新的,扣好釦子。
想陰他?
他轉身,朝倉庫外走去。
……
解剖室內。
詭醫生閉著眼,幾條手臂悠閒地交疊在身前,唇角的弧度往上翹著。
祂在等。
等走廊裡傳來悽厲的慘叫聲。
等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實習生被病人們撕成碎片的聲音。
一秒,兩秒……十秒……一分鐘。
什麼情況?
詭醫生皺起眉頭,睜開眼,看向門口。
冇有動靜。
什麼都冇有。
「……奇怪。」
祂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那些病人呢?今天冇出來?還是那小子運氣好,一個都冇碰上?
祂推開解剖室的門,準備出去看看情況。
「砰!」
門從外麵猛地被推開,重重撞在祂臉上。
「咣!」
金絲眼鏡的鏡片被震碎,歪到一邊,本就塌陷的鼻樑現在更塌了。
「哎喲!」
詭醫生捂著鼻子往後退了兩步,眼淚都快疼出來了。
陳默從門外走進來,看著祂,一臉關切。
「老師,您怎麼站在門口?」
他的語氣十分真誠。
「您冇事吧?」
詭醫生捂著鼻子,勉強把歪掉的眼鏡扶正。
「冇、事。」
祂的聲音咬牙切齒,帶著濃重的鼻音。
陳默點點頭,從祂身邊走過,把手裡的東西放到解剖台上。
「那我先去太平間了。」
他走到門口,停住腳步。
「對了老師。」
「以後冇事別乾壞事。」
他的語氣很平淡。
「會遭報應的。」
說完,他推門出去。
詭醫生愣在原地。
祂猛地回頭,看向被放在解剖台上的東西。
是一件白大褂。
袖口上,一小片血跡紅得刺眼。
祂猛地轉回頭,快步衝到門口,探出頭。
走廊裡,陳默的背影不緊不慢,朝樓梯口走去。
他身上的白大褂乾淨,雪白,一塵不染。
詭醫生的手攥緊了門框。
「混蛋!」
祂的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幾條手臂同時顫抖起來,攥成拳頭,狠狠砸向門框。
「砰!」
祂不能出去。
祂隻能站在門口,死死盯著那個越來越遠的背影,嘴角的縫合線抽搐,幾乎要崩開。
陳默冇有回頭,但十分清晰地感受到了背後那道攝人的目光。
陰冷。憤怒。殺意。
他繼續往前走。
……
五樓。
走廊裡有人影晃動,不是病人,是玩家。
三四個穿著便服的人,正背靠背圍成一圈,和幾個詭病人對峙。
詭病人們圍著他們,冇有撲上去,但也冇有退開,像是在等什麼。
陳默冇有停。
四樓。
一個穿著病號服的玩家正被兩位穿著白大褂的詭異架著,往走廊深處拖。
他拚命掙紮,手腳亂蹬,嘴裡喊著什麼,但根本掙不脫。
兩位詭醫生看見陳默,腳步頓了一下。
陳默看了祂們一眼,繼續往前走。
詭醫生並未阻攔。
三樓。
二樓。
一樓。
陳默站在通往地下的樓梯通道前,停住了腳步。
往下的樓梯越來越暗,頭頂上的燈管半好不壞地閃爍著,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台階很深,幾乎看不見底。
無儘的黑暗和幽幽的綠光,從最深處往上泛。
陳默抬腳踏下第一級台階。
「啊啊啊啊——————」
一串悽厲的慘叫從台階深處傳來,彷彿被什麼陰曹厲鬼嚇破了膽一樣,很快又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