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縹緲虛幻的話音落地。
鬼新孃的靈體已然飄至夏嵐身前,下一秒,如血色幻影般的詭異靈魂與夏嵐的身影,倏然交錯重疊。
轉瞬剎那,隻見原本身形窈窕的空姐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身鳳冠霞帔的鬼新娘。
鮮紅的蓋頭無風自動,微微掀起一角,露出一小截尖巧的白皙下巴。
這是?
陳默眸光一凜。
他絕不會認錯,紅蓋頭之下的臉,是夏嵐。
鬼新娘竟然和空姐夏嵐融合為一體了!?
那自己以後是不是就不用,再進修時間管理大師課程了……
不對,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現在兩人的意識,是誰在主導?
陳默凝眉打量著眼前的空姐新娘,心中飛快思索。
其餘玩家卻未能察覺那下巴的異樣。
幾名新人目光呆滯,滿臉茫然。
空姐為什麼忽然消失了?
一個詭把另一個詭「吃」了?
蘇婉瞥了他們一眼,暗自搖頭。
到底是新手,第一次就撞進這趟變異航班,對詭異世界的認知閾值被拉得太高了——竟以為眼前這幕是詭異世界的常態。
她下意識轉頭看向田蕊。
此時,田蕊臉上正印著「大驚失色」四個字,甚至小飛劍掉地上都忘記了撿。
蘇婉滿意地收回視線。
這纔對嘛……
隻有老手才明白,眼前這一幕即使在詭異世界,也堪稱詭異。
今天真是開了眼了。
蘇婉緊緊盯著鳳冠霞帔的身影,腦中思緒飛轉。
四個副本融成一個也就罷了,連詭異 boss也能融合?
她再腦海中瘋狂回憶曾在國王組織資訊庫中查閱過的資訊。
冇有……都冇有……
任她記憶力超群,此刻卻想不起資料中出現過任何關於詭異融合的記載。
說起來,鬼新娘並不像副本融合一樣,突破了副本界限入侵而來的角色,難道說……
她的目光落在鬼新娘頭頂的鮮紅蓋頭上。
這就是sss級道具的能力嗎,隨時召喚詭異boss出來助陣?
不過這個鬼新娘到底怎麼回事?
不怪蘇婉驚駭難言。
實在是眼前這個鬼新娘帶給她的壓迫過於凶猛,其恐怖威壓根本不像是一個D級副本的詭異boss。
一旁的田蕊再短暫的失神之後,顧不上其他,立刻從兜裡掏出筆記本開始飛快記錄。
必須把眼前這奇特的一幕記錄下來,哪怕自己無法通關活下去,手裡的這件詭異日記本,也可以把資訊傳遞出去。
然而兩位如影隨形的蠟像空姐卻未能讓她如願,蠟刃不要命似的往她身上砍,她不得不暫時放棄記錄,繼續專心戰鬥。
媽媽咪呀,牛馬打工人真是太苦逼了。
要是冇機會把這條關鍵情報及時記錄下來,到時候隊長看到自己的屍體,估計會「鞭屍」她吧?
救命,又要被罵了……
然而,並不隻有老玩家們被震驚到了。
此時。
機艙的血肉牆壁上,驟然凝結出一雙滴血的巨眼。
死死瞪向鬼新娘,目眥欲裂,顯露出人性化的驚懼不解之色。
不遠處,腳著紅色高跟鞋的猩紅蠟像也停住了腳步,僵直地望了過來,臉上的詭異笑容也一起僵硬了。
一時間空氣凝滯,隻剩下血肉蠕動的粘膩聲響。
「都他媽愣著乾什麼呢?」
路易十六的怒吼打破了這片死寂。
他剛剛被鬼新娘逼退,迅速調取出更多黑霧進行防禦保護,調取過程中黑霧遮蔽視線,恰好錯過了鬼新娘和夏嵐融合的過程。
此刻見眾人呆愣在原地,頓時暴怒。
媽的,他被鬼新娘一巴掌扇出來的時候幫不上忙不說,現在乾脆就停擺了?
還想不想出去了!
路易十六下意識抬頭看向蘇婉,隻見蘇婉給他遞了一個讓他看鬼新孃的眼神。
他轉頭看了看鬼新娘,瞬間恍然大悟,立刻對蘇婉回了一個「我辦事,你放心!」的眼神。
哎呀!明白!他都明白!
「乾他丫的!」
路易十六大喝一聲,周身黑霧狂湧,幾息之間,凝聚出了一柄巨大的霧狀鐮刀。
蘇婉瞳孔驟然緊縮,幾乎剋製不住想罵出聲。
蠢貨!你明白了個屁!
讓你注意防備別輕舉妄動,誰讓你動手了!
霧鐮揮動時厲風嘶鳴,餘波一路將沿途的機艙肉壁割開,刻下一條深深的刀痕。遠處的幾尊蠟像被輕而易舉攔腰斬斷。
鬼新孃的目光仍停留在陳默身上,似無所覺。
「小心!」
陳默失聲驚呼,臉上驟然血色儘失,聲音裡滿是自己也無法察覺的焦急,身體比意識更先動了。
紅蓋頭下,鬼新孃的身影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他還是這樣……無論何時何地,隻要她遇到危險,便是奮不顧身。
然而不等陳默接近過來。
下一秒,五指鮮紅的鬼爪從袖中探出,隨手向後一抓。
「鏘——!」
鬼爪一把扣住了霧鐮的刀刃,黑霧與猩紅鬼氣在空氣中產生劇烈的摩擦,一時間熾光大盛,霧氣四散。
「臥槽!」
路易十六瞳孔一縮,還冇來得及變換出新的招式,另一隻鬼爪已如血色鬼魅一般直掠他的脖頸。
「呃!」
路易十六悶哼一聲。
猩紅鬼氣穿透他的脖頸,四周機艙肉壁上憑空浮現出數道巨大的、深可見骨的爪痕,淋漓的鮮血從牆壁上狂噴而出。
「咚!」
路易十六的頭顱「嘭」的一聲砸再了地上。
仰麵朝上,嘴角滲出血沫,眼中仍殘留著驚愕。
黑霧坍塌收縮,緩緩重新化成肉身,似乎是還冇有完全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直到落在一丈外的頭顱的眼睛看過來,身軀也轟的一聲倒了下去。
蘇婉瞳孔驟然縮成了蒼白的一點。
死……死了?!
而且不僅僅是死的如此輕易。
還是以這樣一種詭異而滑稽的死法?
蘇婉怔腫間,腦海中陡然浮現出,剛剛加入國王組織時,排名第一序列的那個男人說的話。
那是「祂」在授予組織每一個成員各自代號時,曾經做出的預言。
「代號即身份,身份即歷史,歷史即答案。」
雖然『祂』已經失蹤多月不曾露麵,甚至組織內部已經有人傳言序列一已經死在了某場不知名的遊戲中,但其影響卻始終未曾離開。
哪怕序列第一的龍椅空懸,那不敢有人涉足而上。
而在歷史上,路易十六,斷頭而死!
一股莫名的寒意,此刻悄然爬上蘇婉的脊背,寒意岑岑。
閻王要你三更死,冇人留你到五更!
難道國王組織每個成員的死法,從一開始就已經板上釘釘了?
那自己的結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