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女斬仙錄 097

幽鬼秘境（下）

“你怎麼說話的？”有修士不忿，轉過頭一看，眼裡立刻露出鄙薄的神情，“我當是誰呢，這幅打扮，是合歡宗的吧？”

“合歡宗？合歡宗能出什麼好東西？”有人接過話茬，嗤笑道，“成日裡就是想著法子勾搭人。哦，還有一樣，把旁人的東西說成是自己的。”

“那玉靈珠明明是我師兄拿到的！”蘇念雙冷笑，“也不看看是誰明明說好了自己不要玉靈珠，最後掉兩滴眼淚就把東西奪走了！”

“念雙，你誤會了，”浮玉宗那女修走上來，柔聲道，“玉靈珠是你師兄自願給我的。”

“我們可冇逼他，”那男修也開口，指著其餘人道，“不信你問問當時在場的人。”

蘇念雙在眾人身上掃視了一圈，眾人都連連點頭幫腔。縱使有冇點頭的，也都移開眼神，不與她對視。

“哼，一丘之貉。”

蘇念雙撇嘴罵了句，一扭身上樓去了。身後，眾人指指點點，有說她不識大體的，也有說她衣著輕佻的。

反觀浮玉宗那對男女修士，溫溫柔柔招呼著眾人商量合作的事宜，又在紙上寫下各人職責。

見玉韶一直觀察著浮玉宗的那對修士，蕭韻舟壓低聲音介紹道：“浮玉宗是僅次於玄門的第二大宗門，南照城以西的地方都由他們負責護衛。”

據蕭韻舟所說，這瑤華真人乃是眾人皆知的浮玉宗下任掌門，而眼前兩人，正是她手底下最得意的兩名弟子——譚白薇與楊子炎。

“至於合歡宗的那位女修，我也隻是略聽過一二。倒是她師姐，天資卓絕，隻可惜前幾年下山曆練之時為保護城中百姓為魔修所傷，昏迷至今。”

正說著話，對麵忽然響起譚白薇溫溫柔柔的聲音。譚白薇上前笑道：“二位是玄門修士吧？白薇早就久仰玄門大名，隻是一直外出曆練，無緣拜會。今日一見，玄門弟子果真是風姿卓犖、氣度不凡，”說著將手中一本冊子遞給玉韶二人，“這是我為此次秘境草擬的名冊和計劃，二位可要一同加入？”

冊子上密密麻麻寫滿了許多人的名字，其上所書計劃也是詳儘周全。

玉韶看了那冊子一眼，卻笑道：“多謝抬愛，譚姑娘相邀，本不該拒絕，隻是我二人初入玄門，修為低微，恐怕給姑娘添麻煩。”

譚白薇麵上的笑卻更勝三分，語氣溫柔似水：“姑娘不必擔心，合作之事本就是擰成一股繩、相互幫忙，修為低修為高又有什麼要緊的？”

說著又把手裡的冊子往玉韶手中遞了遞。玉韶猶豫半晌，笑著搖搖頭：“還望譚姑娘容我再考慮考慮。”譚白薇笑笑，又抬起眼望向蕭韻舟。後者也搖頭：“我與師姐一樣。”

“那二位好好考慮，”譚白薇隻得收起冊子，“白薇靜候二位佳音。”

玉韶笑著點點頭，轉頭找客棧掌櫃拿了鑰匙，踩著木梯上樓去了。而蕭韻舟則仍站在原處，似乎還在聽他們商討。

每踩一步，木樓梯就“吱呀”吵鬨一聲，忽而後麵傳來一連串“吱吱呀呀”的聲響，玉韶回頭看去，隻見蕭韻舟快步追著她走了上來。

“不‘考慮’與他們合作了，師弟？”

“阿韶知道我本來就冇有這個意思。我不過是想再收集些訊息。幽鬼秘境在南照城城郊，雖說也在玄門管轄範圍之內，但仔細算下來，卻是離浮玉宗要更近些，他們知道的訊息也會更多些。”

“那‘師弟’你收集到了什麼有用的訊息？”

“阿韶莫要再揶揄我了，”蕭韻舟無奈笑笑，“若我不稱你師姐，少不得還要同他們費些口舌。”

玉韶卻笑道：“這哪裡算是揶揄？其實仔細算下來，我確實比你先一步拜入玄門，你也確實是我師弟。所以下次還是老老實實叫師姐吧，我的小、師、弟。”

見蕭韻舟張嘴就要反駁，她趕忙先一步搶過話題：“先彆說這個了，先說說你收集到的訊息吧。”

蕭韻舟笑著搖搖頭，卻順著她的話說起了方纔收集到的傳聞——此次秘境的背景似乎是三百年前的紫藤城。

“紫藤城？”

玉韶皺皺眉，慢慢回憶起了這個曾經在她的複習資料裡出現過的地點。她記得紫藤城曾經是北境大葉國的一座城池，後來大葉國被玉蘭國吞併，紫藤城也就成了玉蘭國的一座港口城市。

但吞併之事發生在七百年前，曆時四百年之久，縱使吞併之時有厲鬼亡魂，也早該超渡轉世了。

那這攻城的厲鬼是從何而來？

“阿韶也覺得奇怪對不對？”見玉韶瞪了他一眼，蕭韻舟也不惱，隻笑道，“厲鬼多為怨魂所話，怨氣越深，在世間遊蕩的時間便越久。”

尋常亡魂也好，怨氣深重的厲鬼也罷，他們的記憶都會隨著時間不斷流失。若是魂魄完整，等到忘記所有記憶的那天就會重新轉世。如若不然，忘記一切的那天便是他們灰飛煙滅的時刻。

而這些不完整的亡魂灰飛煙滅之後會留下部分未耗儘的魂力，千百年來這些魂力不斷積聚，最終形成瞭如今的幽鬼秘境。

“三百年前……我記得紫藤城並冇有發生過什麼大事，”蕭韻舟思量半晌，“當時的玉蘭國國力強盛，商貿發達，作為港口的紫藤城更是無比繁華。”

二人正說著話，忽然樓頂上天窗大開，一道清光直瀉而下。

光之所及，一切皆如塵埃碎裂飄蕩。俄而，狂風大作，塵埃漫天，耳邊唯有風聲哨聲作響。

漸漸地，玉韶感覺風停了，雙腳落在堅實的地板上。睜開眼，街道兩側店鋪林立，行人來來往往，與他們來時並無太多不同。

似乎那陣怪風隻把他們從客棧裡頭吹到了外頭。

“這裡就是秘境，”玉韶卻指著斜對角的一間鋪子道，“你看那兒，我記得我們過來的時候，那是一家炊餅鋪子，現在這裡卻是一家綢緞莊。”

蕭韻舟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那間鋪子門口，掌櫃娘子正幫著前來買布料的客人挑選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