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女斬仙錄 096

幽鬼秘境（上）

溫鶴明垂眸，凝視著城主佈滿青筋與褶皺的手，半晌，輕聲道：“您放心，這一次，落葉城也會和十年前一樣，安然無虞。”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城主笑笑，“落葉城的事情我都交代好了，縱使我不在了，也至少能再撐三個月。”

幾人聞言，都沉默不語。

城主卻笑：“生老病死，不過人之常情。縱使冇有這病，我知道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我在這城裡出生，也在這裡死去，我認識這裡的每一個人，每一條街，冇什麼可遺憾的。

“隻是這城裡患病的人越來越多，實在叫我放心不下。小溫，你們今日審訊那賊人，可審到什麼有用的東西冇有？”

玉韶仔細將事情說了，又問：“城主，落葉城和星月城相鄰之處可有什麼隱蔽的地方？”

城主思量半晌，讓管家將地圖拿來，提筆在上麵圈畫出幾個地方。

“冇想到竟有如此之事，”城主驚怒自責不已，最後長長歎息一聲，“說到底還是我的失職。這幾處地方，我記得郝誌和青魁峰都去過幾次，說不定能找到些有用的線索。”

正說著話，一隻白色紙鶴忽然從窗外飛進來，在蕭韻舟周圍盤旋幾圈，收斂翅膀停在他的手指上。鳥嘴裡吐出一枚小小的紙卷。蕭韻舟打開看了，將紙條收起。

“怎麼了？上麵寫了什麼？”

“幽鬼秘境三日後就要開放，隻是……”蕭韻舟皺眉，“這一次的秘境似乎比往些年要凶險許多。而且浮玉宗和隱山劍宗的人也會去。”

“玉師妹，要不……”

安穗還未說完，玉韶就打斷她，笑道：“安師姐，我去意已決。更何況要難，大家都難，這機緣我未必不能拿到。”

“我是說，要不我送你幾件法寶？”安穗也笑，“我家師妹聰明絕頂，要擔心的，也該是那些人纔是。”

幾人商討一番，最終決定溫鶴明幾人留在落葉城內，繼續追查青魁峰的煉丹爐和郝誌可能留下的出入落雪城的信物。而玉韶和蕭韻舟則今晚就啟程趕往幽鬼秘境，以暫時洗去靈根、憑藉凡人之身進入落雪城尋找解藥。

……

天色將明，星月未落，二人到了幽鬼秘境附近的一座鎮子。鎮子上已經有了早起擺攤的小販。

二人買了樣東西，問到了客棧所在，正欲離開，不想卻被小販叫住：“二位客官，且慢，”兩人回過頭，小販笑道，“看二位的衣著打扮，應該是要去幽鬼秘境的修士吧？”

玉韶點點頭：“是秘境發生了什麼事嗎？”

小販左右一看，湊過去壓低聲音道：“那二位一定彆住北邊兒的客棧，那一帶這幾日經常有過來尋機緣的修士無故失蹤的事兒。隻是不知為何去的人還是很多……”

說著給了他們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玉韶和蕭韻舟對視一眼，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想法——這城北客棧值得一探。

越往北走，街市越是繁華喧鬨。四五層的木製樓閣拔地而起，街道兩側多是出售書畫筆墨、珠寶錦繡的鋪子。而來來往往的行人中，修士果然也越發多了起來。

“看來和我們想法一樣的人也不少。”

玉韶朝身側看了一眼，抬腳跨進一間客棧。客棧裡頭，修士三三兩兩而聚，都在談論著即將開放的秘境。

幽鬼秘境，顧名思義，是一個由亡魂組成的秘境。而其中最珍貴的洗靈泉，則是由已經消散的亡魂留下的魂力凝聚而成的。這些魂力天然可以侵蝕靈根，效用卻不夠強，並不能使靈根全部消失，反而會留下最為粗壯的一條。

在魂力侵蝕靈根的同時，會將靈根全部包裹，其中靈氣無法逸散和使用，因此在這個過程中修士會與凡人無異。

“二位客官是為幽鬼秘境而來的吧？”見兩人衣著利落、氣質卓然，掌櫃忙迎上來笑道，“若是為秘境來的，住我們客棧再好不過。外頭那些人不知道，瞎說，說我們這兒經常有人失蹤。他們哪裡知道，那些人是給秘境吸進去了？早早地進去了，尋機緣不是更有優勢？”

“掌櫃的，你怎麼知道他們是給秘境吸進去了？”蕭韻舟搖著扇子笑道，“而不是給什麼妖魔鬼怪抓去了？”

“那還用說嘛，”掌櫃道，“因為我也給吸進去過一次。”

據客棧掌櫃所說，這段時日幽鬼秘境尤其不穩定，有時會從城郊處擴張到鎮北一帶，凡是有靈根的人，不論靈根高低都會被擴張開來的秘境吸進去。

“你們彆看我隻是個普普通通的客棧掌櫃，可我也有靈根、年輕的時候也跟過師傅修煉的，那時候大家都誇我天分高，”掌櫃自得道，“所以即使是被吸進了秘境裡，我也找著路跑出來了。”

“那掌櫃的，秘境裡是什麼樣的？”

“這個嘛……”

掌櫃撥著算盤珠子，掀起眼皮瞥了二人一眼。蕭韻舟會意，忙掏了幾塊靈石塞到掌櫃手裡，又笑：“我們要兩間上房。”

“說實話，這秘境其實和現在的鎮子差彆不大，我感覺啊，指不定就是幾百、幾千年前的鎮子。”

掌櫃稱這秘境之中有人、有鬼，還有守城的花妖。而且似乎還是個戰亂頻發的年代。

“總之，難的嘞，”掌櫃撚著鬍子鼓勵他們，“拚儘全力，方能無悔。”

這邊掌櫃正同他們說著話，那邊就傳來一陣鬨嚷之聲。隻見眾人圍成一團，嘰嘰喳喳說著些什麼。

二人走過去，玉韶踮起腳，人群中間是一對男女，皆素衣長劍，氣質翩然。

“是浮玉宗，”蕭韻舟忽然出聲，“他們應該是瑤華真人的弟子。”

隻見那女子往前走了幾步，高聲道：“經過這幾天，大家也知道這秘境之中有人、有妖，也有鬼。

“我二人從師尊處得到訊息，說這幽鬼秘境的考驗共分兩層。第一層就是幫助凡人斬殺鬼怪，維護凡人居所穩定，隻有使厲鬼全部消失，纔會進入第二層考驗——洗靈泉幻獸。在第二層裡，第一個到達洗靈泉的人才能獲得洗靈根的機緣。

“所以在第一層的考驗裡，我們大家不如先合作互助，等到第二層考驗再分出個高低。”

眾人聽了，交頭接耳一番，大致都點頭同意。女修男修對視一眼，正要說些鼓勵人心的話，不想斜刺裡卻突然有一道聲音插了進來。

“要合作，你們合作，”說話的是個穿著丁香色薄紗裙的女子，她抱著手臂，抬起眼睛冷笑一聲，“我蘇念雙可不想吃了苦不落好，最後還給人倒打一耙，替彆人做了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