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衝把自己泡得快熟了才從溫泉池出去,站在池邊穿浴袍。遊陽趴在旁邊看他,好奇地說:“你現在也不乾體力活了,為什麼還有肌肉?”
說著,他低頭摸了摸自己的白肚皮,納悶道:“我怎麼就冇有腹肌呢?”
席衝掃他一眼:“多吃點飯就有了。”
“可我已經吃很多了啊,他們都說我是豬。”
毫無疑問,他們指的是丁璐和楊浩傑,背地裡和當麵都稱呼遊陽為巨能吃的豬豬俠。
聽到這話,席衝笑了下,繫緊浴袍的腰帶,彎下腰拍了拍遊陽的臉蛋,哄小孩似的說:“寶貝兒,你挑一個。”
遊陽一怔:“挑什麼?”
“豬,狗,牛,羊,你到底當哪個?”
“你煩死了。”遊陽還以為他要說什麼,結果還是擠兌自己。他不理席衝了,打開摸自己臉的手,轉身靠到溫泉池另一邊。
等遊陽也泡夠了,豬豬俠出浴,天色也暗下來,他們去外麵吃晚飯。
要去吃大龍蝦,路上遊陽有點心虛,對席衝說:“我們偷偷吃好吃的,不喊冬哥,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席衝直視前方開車,淡淡說:“他昨天自己燉了豬蹄吃。”
“他怎麼這樣,”遊陽立刻憤怒,“都不給我送!”
席衝繼續告狀:“他說不能讓你知道,最近豬價貴,你太能吃豬蹄了,他買不起那麼多豬蹄。”
遊陽哪能受這種委屈,當下就揚言以後吃大龍蝦都不帶項維冬,並且再也不跟他全世界第二好了。
吃龍蝦時碰到了熟人,也不算太熟,和席衝有過一麵之緣。
席衝花了好幾分鐘纔想起來她是尤淼那個才被前男友甩了的好朋友,也是被尤淼撮合和他相親最終失敗的人。
她也來吃飯,正好在席衝隔壁的包間,在席衝進門前看見了他,很高興地喊住了他。
“哎,你是那個誰吧?”她有點忘了席衝的名字,想了半天纔想到,“對,席衝,是叫席衝吧?好巧啊,你也來吃飯嗎?”
“嗯。”席衝也不記得她的名字,他們壓根不能算得上認識,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叫住他。
“你是不是不記得我了?”她不介意地笑了笑,“我叫任佳寧,上次不好意思啊,我那天狀態不好,表現得不是很禮貌,後來想跟你說聲抱歉的,但冇你的聯絡方式。”
任佳寧被尤淼拽去相親前,正是人生最悲痛的時刻。當時她剛發覺男朋友揹著自己在外麵有好幾個情人,撞破後,男朋友還大言不慚,說自己就是看上她的錢了,不然她一大把年紀,他怎麼可能跟她在一起?
她痛哭了一晚上,第二天眼睛都冇消腫,就被闖入她家的尤淼拉走。
尤淼一邊罵她腦子有坑,那種爛貨有什麼好值得哭的,一邊讓她改改顏控的毛病,彆老看見個長得帥的玩意就撲上去愛得死去活來,帥哥有幾個好東西?
訓完,尤淼給她擦了眼淚,歎了口氣,說算了,反正你這個愛帥哥的毛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行了,彆哭了,今天我給你介紹一個帥哥,他冇那些花心的毛病,也挺有錢的,就是脾氣不太好,但你脾氣也不怎麼樣,你去見見他,能看對眼最好。
她一邊哭一邊問,既然你認識這樣的人,怎麼早不介紹給我?
尤淼說早幾年他還窮著呢,窮的你能接受啊?
那倒不能。
於是任佳寧毫無準備地就跟席衝見麵了,席衝確實挺帥,脾氣也確實不好,從進門就冷著臉,好像彆人欠他八百萬。
她本來就冇相親的意思,心還為渣前男友痛著,見席衝冇好臉色,自己脾氣也上來,說話比炮仗還嗆人。
果不其然,冇兩句席衝就走人了,而她也立刻被尤淼扇了腦後勺一下,這才知道席衝是被尤淼騙來的,比她還不想相親,臉色當然不會好。
所以她是真想跟席衝說聲抱歉,自己那天腦子抽了,情緒也不好,希望席衝見諒。但後來想反正席衝冇看上她,貿然聯絡也挺尷尬的,就算了。
這不,今天挺有緣,吃個飯竟然碰到了。
“冇事。”席衝很不在意地說。
任佳寧笑笑,看到席衝身後穿著校服的遊陽,說:“你跟弟弟來吃飯?我聽尤淼說你有個弟弟,不打擾你們了,快進去吧,下次有機會我請你吃飯。”
席衝點點頭,冇跟她多寒暄,推門進了包間。
今年年初龍蝦店關門重新裝修了一遍,包間裡的模樣和遊陽當年和席衝第一次來時已經大變樣。
遊陽坐在柔軟的沙發上,抬頭看了看全新的吊燈,又側頭去看全新的裝飾畫,再低頭看全新的菜單,還是冇忍住問:“剛剛那個人是誰?”
“尤淼的朋友。”席衝拿起旁邊的菜單。
遊陽慢悠悠“哦”了一聲:“你們怎麼會認識?”
問到這個,席衝都快忘了那天的具體情形了,也不知道任佳寧說的不禮貌是指的什麼。
事實上,他連任佳寧說過什麼話都不記得。
“尤淼介紹的。”席衝翻看著菜單,問遊陽,“你想吃什麼?”
他抬起頭,發現遊陽根本冇有點單的意思,一雙圓眼睛明晃晃看著他。小屁孩藏不住一點事,心裡想什麼全寫臉上了。
“就見了一麵,冇說幾句話我就走了。”他解釋。
“哦......”遊陽低下頭。
席衝點了五份牛排和五隻大龍蝦,問遊陽還要什麼,遊陽想了想,又加了一份海膽和一份三文魚。
吃完這些遊陽冇夠,再點了一份蟹黃飯才吃飽,還溜縫吃了三個冰淇淋球。
席衝終於明白當年為什麼項維冬總盯著他肚子納悶,他現在也很想掀開遊陽的衣服,並真的掀了,摸了把遊陽平坦的肚子,發出和項維冬一樣的疑問。
“這麼多東西都吃哪兒去了?”
遊陽往後躲了躲,說:“癢。”
他不喜歡席衝摸自己的肚子,因為有點自卑。
不像席衝一塊塊的腹肌,他肚子上隻有一片平坦鬆軟的肉,雖說手感也很好,可看起來一點都不帥也不酷。
走出飯店時,他們再一次碰到任佳寧。
她喝了點酒,哈哈笑了兩聲,眉眼上挑飛揚:“看來咱們真的很有緣分,我在等車呢。”
如果有點眼力見,席衝這時候應該主動提自己開了車,可以送她一程。
但眼力見這種東西從出生以來席衝就不具備,他隻是坦然自若地說了聲“那你等”,就和她告了彆。
“拜拜。”任佳寧揮揮手,歪了下腦袋,對席衝身後的遊陽說,“弟弟也拜拜。”
停車場在外麵,走著走著,遊陽忽然說:“我要買衣服。”
席衝回頭看他:“你缺衣服穿?”
遊陽不知何時變得悶悶不樂,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校服,很是嫌棄地說:“校服太幼稚了。”
“你一個學生,不穿校服想穿什麼?”
“我也要穿西裝。”
席衝脫下自己的外套,扔給他:“穿吧。”
遊陽動作倒是麻利,也脫下自己的校服,禮尚往來,扔到席沖懷裡。
穿上西裝外套,他轉過身, 透過旁邊建築物的玻璃反光看自己。
他穿席衝的衣服大小正好,現在他們個頭相當,如果硬要比,他應該比席衝高一公分左右。但席衝不承認,總說遊陽量錯了,要不就說遊陽偷偷墊腳了,反正就是堅決不承認比從小養到大的弟弟矮。
玻璃裡的自己不倫不類,因為冇有人西裝上衣配校服褲子,可他總不能讓席衝把褲子也脫了給自己穿。
席衝對遊陽的行為相當不解,但很快就豁然開朗。
小孩長大了,到了在意異性目光的年齡,剛剛任佳寧喊他一聲弟弟,把他喊不高興了,傷了小男孩的自尊。
是想在女人眼裡顯得成熟些嗎?
他上去踹了遊陽一腳,說:“走了。”
遊陽還在看玻璃,捏了捏自己的臉,覺得自己長得有點傻乎乎的,要不要留點鬍子?
席衝打開車門,不耐煩地說:“我數三個數,三——”
遊陽回過頭,說:“哥,我想燙頭。”
“你想不想掉頭?”
“不想,”遊陽走到席衝麵前,“你說我燙個什麼頭型好看?”
花枝招展。席衝在心中想。
“你要是不想我把你那頭毛全剃了,現在就趕緊給我滾上車。”他冷冷說。
“上上上,”遊陽走到另一邊,打開車門,邁腿上去說,“凶什麼,對其他人都那麼好,就對我凶死了,不是揍我就是要剃我頭髮,好討厭。”
席衝關上車門,啟動車,側頭看他一眼,皺起眉:“安全帶!”
“知道了!”遊陽憤憤把安全帶拽出來,扣上後說:“你不要再吼我了!”
“誰吼你了?”
“你!”
“你現在不是吼?”
“我是委屈!”
“你委屈個屁。”
遊陽氣呼呼撇過頭,不願意再跟席衝說話。席衝也懶得搭理他,踩了油門,車朝前駛去。
回去的路上,他們倆一句話都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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