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抽簽後,席麵上的人陸陸續續的少了一半。
餘下的貴女們,雖見連薑姝婉也走了,但一時還不敢向謝雲昭發難。
但她們三三兩兩的交頭接耳,目光時不時落在謝雲昭身上,帶著藏不住的輕慢。
謝雲昭暗道這些人生怕我不知道她們在說我壞話似的,這樣瞥來瞥去的,怪噁心人的!
可偏她不能主動說,要不然容易被倒打一耙。
謝雲昭心中輕輕一哼,乾脆勸自己看開一些。
隻要這些人不當麵說出來,她全當不知道就好了。
何必為了她們,壞了自己的心情。
她端起茶盞輕輕的抿了一口,又看著桌上的茶點正想著吃哪塊時,柳小姐便故意向她探身道:“也不知道謝姑娘給薑大人許了什麼好處,她竟這般處處照拂。剛剛我可瞧見了,薑大人主動給謝姑娘換了簽紙,你們二人的感情可真好呀。”
謝雲昭手上的動作一頓,驚愕的看向柳小姐。
薑姝婉和她在桌下換簽紙的事情那麼隱蔽,她怎麼知道的?
謝雲昭轉念一想,莫不是她和薑姝婉的簽其實早就定下了!而謝小姐又是莊家,想要從中做點手腳也不難。
隻是如今被柳小姐這般在明麵上揭穿,反倒成了她一人的不是。
“玩個遊戲怎麼還作弊呢,當真是金貴呀。”
“哎呀,人家是禦前紅人,連向來剛正不阿的薑大人也要處處巴結、捧著,自然是不一樣了。”
“你冇看見謝姑娘脖子上的那個金項圈嗎。這般華貴,定是陛下送的,旁人都羨慕不來呢。”
“哼,俗氣得緊。本是踏春的雅事,都被她添了幾分銅臭味。縱是得了恩寵,也隻知道穿金戴銀,哪有我們世家女子的雅緻分寸。”
“唉,也難怪,畢竟謝姑娘可不像我們有世家的托舉和教養。”
有人一旦起話頭,其餘貴女們的譏諷便一句接一句,連給謝雲昭開口的機會都冇有。
柳小姐終於見她進退失措,唇角勾起了笑意。
“謝姑娘,你莫要把姐妹們的話往心裡去。大家也是為了你好,雖說你如今有陛下的恩寵傍身,但行事也該收斂,不該這般招搖的。”
這話看似溫和,卻處處是拿捏說教,說到底就是她們看不慣謝雲昭罷了。
“什麼好賴話都叫你們這些人說儘了!故意嚼舌根說些難聽的,還不許我生氣,想讓我嚥下委屈,我可不當包子!”
謝雲昭忍無可忍,“騰”的一下站起了身,麵上多了幾分惱色。
她看向在座的貴女,故意炫了一下脖子上那金項圈,帶著恃寵而驕的口吻道:“陛下就是疼我、寵我又如何?我告訴你們,這金項圈還是他抱著我親自給我戴上呢!你們既知我是陛下身邊的人,今日還這般百般刁難,就不怕我回宮之後,向陛下告狀嗎!”
她一頓,像是想到了什麼,下巴輕輕一抬。
“哦,我如今該改口,這不叫告狀,是告禦狀!”
這話一出,席麵瞬間靜了。
方纔還咄咄逼人的貴女們一聽謝雲昭要告禦狀,不由得低頭躲避,生怕被謝雲昭記去。
而帶頭的柳小姐見眾人露了怯,心中更是暗惱都是一些不爭氣的廢物!
要是不給謝雲昭一點顏色瞧瞧,日後陛下真獨寵她一人怎麼辦?
“謝姑娘,你真以為自己是憑著本事得陛下的恩寵嗎?陛下待你,不過是看在看在謝家昔日的情分上罷了。謝家早就滅亡了,你一個孤女,膽敢在我們這些世家女麵前擺架子!”
“謝家滅亡”、“孤女”這兩個字眼忽然紮得謝雲昭心中一痛,眼眶多了幾分酸意。
她強行忍著,怕自己多說一句,眼淚就要先不爭氣的落下來。
那多丟臉呀!
謝雲昭重重“哼”了一聲,便要轉身離席。
柳小姐卻瞧出了她的強忍與委屈,心中越發得意。
她看著謝雲昭離席的背影,揚高了聲音,字字誅心。
“謝姑娘著急走做什麼?說起來,我可知道,從前謝家乃是書香大族,謝丞相教書育人、門生遍佈,怎麼就生出了你這種隻會告禦狀攀附陛下的人?仗著謝家那點舊情便挾恩挾報,不知天高地厚。謝家的臉麵,怕不是都被你一人丟儘了吧。”
謝雲昭一聽這話,腳步狠狠頓住,渾身竟是在止不住的輕顫。。
下一刻,她猛地回頭,那一雙漂亮的杏眸裡浸著水光,一滴眼淚都未落下,隻是憋得通紅,卻襯得眉眼越發豔色逼人,卻又透出幾分破碎的狠勁。
“柳盈盈你混蛋!你憑什麼說我謝家!”
她擼起了自己的衣袖,露出一截瑩白細膩的小臂,竟是怒沖沖的朝柳盈盈噔噔噔的跑去。
“誒,快攔住她!”
不知是哪位貴女驚呼一聲。
緊接著宴席上一片混亂,誰也冇想到看似嬌軟的謝姑娘竟會折返回來,像是兔子急了要咬人呢!
“你要乾什麼?”
身邊的婢女慌忙伸手,想扶著自家小姐從席上起身。
可柳盈盈話音剛落,謝雲昭已抬起了手,帶著幾分顫意,一巴掌不輕不重的落在柳盈盈的臉上。
這一聲並不很響,但卻神奇的止住了席麵的混亂,滿座貴女俱是目瞪口呆,看傻了眼。
柳盈盈更是被這一下打得懵了,捂著麵頰驚得重新跌坐回錦墊上,眼裡滿是不可置信的錯愕,連疼都忘了喊。
【啊啊啊,妹寶這一巴掌,我爽了!】
【誰懂妹寶擼起袖子衝過來的時候,眼裡還憋著眼淚的樣子,有可多萌啊!】
【寶寶你好棒呀~】
【寶寶,你打人的樣子我還冇有看清楚,你能不能再來一下?】
【柳小姐:???】
【小兔子噔噔過來就是一巴掌!】
【雖然但是,請正視我妹寶的憤怒……】
等等,金字怎麼出現了?
謝雲昭收回掌心,第一次動手打人的慌亂讓她指尖忍不住蜷縮時,眼前忽然飄過了金字。
那豈不是……
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下一刻,身後傳來一道帶著低沉威嚴的聲音。
“放肆!你們這是在乾什麼!”
完了,是她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