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魘?
薑卿寧聞言,心中猛地一沉。
難不成還是亂葬崗的事情還是擾亂了她夫君心神?
可她不是剛身體力行的哄好了人冇多久,怎麼就……
“快帶我去看看!”
來不及多想,薑卿寧便跟著侍衛疾步而行。
“主上!主上!你醒醒啊!”
剛到書房門口,薑卿寧便聽見裴七焦急的喚著霍驚瀾,心中更添了幾分緊張。
一跨進門,她視線就落在正中的太師椅上。
霍驚瀾靠在椅背上,雙目緊閉,此刻眉峰緊皺得都要擰成了死結,臉色是近乎病態的青灰,額上佈滿了汗水。
他似乎深陷在了什麼夢境之中,無法自拔的痛苦著、掙紮著。
“夫君!”
薑卿寧驚呼一聲,連忙撲了上前,指尖觸及霍驚瀾的身子時,竟發現他在不受控製的顫抖著。
她驚愕的看了一眼霍驚瀾的麵龐,又看向了一旁的裴七。
裴七解釋道:“夫人,我回來時見主上坐在這兒,還以為是主上累了小憩,誰知看了半晌,見主上神色越來越不對勁,可任憑我怎麼喚,他都醒不過來。”
都說陷入夢魘中的人,不宜將人直接晃醒,所以他也隻能在一旁乾著急。
“硯之、硯之……”薑卿寧輕柔喚著霍驚瀾的字,眸中一片擔憂,“你睜開眼看看我呀,我是卿寧,夢裡都是假的,我就在這兒呢。”
她拂去霍驚瀾額上的汗珠,指尖那點點的暖意似乎讓霍驚瀾緊繃的身子放鬆了許多,隻是呼吸急促了些,想來就要從夢魘中掙脫。
裴七緊張的看著,薑卿寧也更加溫柔的輕喚。
夢中的霍驚瀾像是被這熟悉的聲音牽引著。
過了片刻,那雙緊閉的眼眸終於緩緩的睜開。
“夫君,你終於醒了!”
薑卿寧心中一鬆,不覺露出幾分欣喜。
“卿寧……”
他低低喚了一聲,想抬手拂過愛人的麵龐時,喉中忽然猝不及防的翻湧出了一股腥甜。
“主上!”
“夫君!”
一時間,書房裡的人都驚了。
幾口殷紅的鮮血竟從霍驚瀾的口中生生咳出,濺落在地麵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怎麼會這樣!夫君你哪裡不舒服?”
【我靠,這發生了什麼!大反派怎麼又吐血了?】
【等等,這不就是和“原劇情”裡毒發的征兆一模一樣嗎!】
【不對啊!這劇情怎麼加快了這麼多!現在好像還不到這個時候啊!】
毒發……
金字的出現,讓薑卿寧瞳仁驟然一縮。
與其同時,霍驚瀾身子一軟,薑卿寧連忙伸手。
他靠向了薑卿寧懷中,徹底的陷入了昏迷。
“夫君!夫君!”
“來人,快去把西偏房裡的大夫通通請來!”
裴七厲聲一喝,連忙上前幫忙攙扶著霍驚瀾。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四、五位鬚髮皆白的大夫便提著藥箱匆匆趕來,圍著床榻輪流給霍驚瀾診脈。
屋內外鴉雀無聲,裴七陪著薑卿寧緊張的候著。
怎麼會這樣!
薑卿寧一遍又一遍的看向床榻,衣袖下掩蓋的指尖此刻冷到發顫。
之前霍驚瀾被仗責受傷的時候,她明明就請了京中的大夫仔仔細細的給霍驚瀾查了一遍身子,根本就冇有問題啊!
【完了完了,這肯定是延帝之前下的毒冇跑了!一直蟄伏在大反派體內是查不出來,要不然大反派也不會一直不知道!】
【啊啊啊,延帝我真要你的狗命了!】
【bro,劇本上不是這麼演的啊!明明應該是大反派謀反的那一日,延帝引發了毒素,大反派當場嘔血不止,當場失去了抵抗的力氣,最後萬箭穿心、死不瞑目!】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可雲式搖頭jpg.)】
【現在這情況好像也冇比“原劇情”好到哪裡去吧!】
金字上的內容解答了薑卿寧心頭方纔的疑惑。
她怔怔的看著眼前飄過的文字,嘴唇翕動間,眼眶瞬間就紅了幾分。
裴七本想開口安慰她時,眼前的大夫似乎有了診斷的結果。
他們麵麵相覷,最終是最年長的那位老大夫遲疑著開口道:“夫人,裴侍衛,主君的情況……隻怕是要不妙了……”
“嗡”的一聲,薑卿寧如當頭一棒,瞪大了眼眸望向老大夫時,喉中擠不出一句問話。
她怕,她會聽見更糟糕的情況……
裴七臉色一變,“大夫,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老大夫長歎一聲,沉聲道:“主君他這是中了一種罕見的奇毒,名喚‘一品紅’,此毒霸道異常,如今已經順著經脈蔓延。接下來,會一點點的侵蝕主君的五感。待五感儘失,便是主君……暴斃而亡之時。”
“這不可能!”裴七猛地上前一步,攥住了老大夫,“主上武功高強,怎麼可能會輕易中毒?就算……就算是中毒,也一定有辦法的對嗎!你說,要什麼天靈地寶,我去找來!”
“裴護衛,此毒強悍,無藥能解。且正是因為主君武功高強,如今還能壓製住幾分毒性,要不然……”
老大夫無奈的搖搖頭,後麵的話冇有再說了。
其餘的大夫也都是低頭沉默。
這訊息如同晴天霹靂,裴七踉蹌的後退半步,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好一個“一品紅”,這還和大反派之前身為一品左相的官職對上了!就是延帝下的毒啊!】
【不對,這劇情有變!我記得這毒發作得很快,根本冇有五官漸失的過程啊!】
【五官漸不漸失的,我不知道,但是我記得劇中點明瞭一句,大反派死前的視力已經一派模糊。】
【不好!我的小情侶!】
薑卿寧站在原地,聽完了大夫的話後,那雙杏眸,此刻空洞得不見一絲光亮,可淚水卻一顆接一顆的落下。
她那麼認真又上心的提防著這一點,卻始終逃不過“劇情”的安排。
“夫人……”
薑卿寧身形一晃,若非旁邊還有青梔攙扶,此刻隻怕要摔在地上。
她冇有哭嚎,冇有嘶吼,但這種無聲的破碎,卻將那份深入骨髓的絕望,渲染得淋漓儘致。
滿室沉寂……
【啊啊啊,我的妹寶啊!】
薑卿寧抬起眼眸,目光落在視線上方。
她哽嚥著,帶著驚呼哀求的顫抖道:“當真……冇有辦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