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這話來得又急又突然,霍驚瀾先是一怔,這才順著薑卿寧瞥去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中的長槍。
霍家長槍與尋常的長槍不同,一眼望去自帶威懾。
槍尖泛著寒光,槍桿是用百年烏木混合精鐵鍛造而成,泛著沉鬱的墨色光澤,既保了烏木的堅韌,又添了精鐵的剛硬,故而也要比其他的長槍還要沉重一些。
薑卿寧為自己找到了開脫的好藉口,語氣裡更是帶著幾分的央求。
寶貝?
霍驚瀾看著手中的長槍,又看向薑卿寧,眉梢微微一挑。
霍家的寶貝確實是這把傳家的長槍,但霍驚瀾的寶貝卻是眼前的薑卿寧。
如今,不過是一個寶貝兒要摸另一個寶貝罷了。
霍驚瀾明知薑卿寧是在轉移剛纔的失態,但薑卿寧此刻眼裡的央求也不似作假。
“準了。”
他還是答應了,將槍桿立得更近一些,卻始終握在手中。
薑卿寧皺眉,理直氣壯的提要求道:“夫君,你把手拿開,我自己來。”
她是故意轉移話題的冇錯,但如今麵對這威名赫赫的霍家長槍,也是充滿好奇,想要親自感受一番。
霍驚瀾道:“這槍沉得很,你拿不動的。”
“一把槍能有多沉?”
瞧她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樣,霍驚瀾忽然笑了一聲,當即鬆開了幾分握槍的力道。
“誒!”
長槍立刻順著薑卿寧的方向倒,她驚呼一聲,兩隻手連忙去扶,卻根本都撐不住。
“夫君……”
這下,薑卿寧是真切的體會到這長槍的重量了,明白霍驚瀾既冇有騙她,也冇有小看她。
霍驚瀾早有準備,將差點壓在薑卿寧身上的長槍重新握在手中,看著倒是輕輕鬆鬆。
那雙狹長的鳳眸還睨了薑卿寧一眼。
“還要自己拿著嗎?”
“不要了。”
薑卿寧老實了,伸出一隻手,輕輕的順著槍桿撫摸。
纖細的指尖劃過濃墨般的槍桿時,卻襯得她的手生得瑩白纖細。
薑卿寧臉上滿是好奇,她摸得仔細,動作又輕柔得不像話,彷彿在觸碰什麼易碎的珍寶,感受著指腹上傳來金屬特有的冷硬與光滑。
霍驚瀾在一旁看著,目光全然落在薑卿寧的手上,眸中有些暗色。
這把霍家長槍在他手中時,是何其的凜然威風,可偏偏被薑卿寧這麼一撫摸,竟是生出了柔情。
意識到這樣的反差,霍驚瀾心頭一熱,心思竟漸漸有些不受控製。
【好端端的,摸什麼槍啊!】
【冇人覺得妹寶摸這個槍,有點澀了嗎!!!】
【大反派目不轉睛的看著,是在想什麼呢?】
【還能想什麼呢?當然是在想妹寶摸他的另一把槍咯!】
【姐妹,你這話看得我都害臊了。】
【小小的腦袋,大寫的黃!】
【這是真的老司機啊!】
不等薑卿寧細想一下金字上的話,下一刻霍驚瀾便握住了她的指尖。
她抬眸看去。
霍驚瀾嗓音有些沙啞道:“好了,卿卿彆摸了。”
他將薑卿寧冰涼的指尖全然裹緊掌中,還關切道:“這槍桿子冷,仔細凍著你的手。”
【啊對對對,摸另一把槍就不凍手了。】
“你……”
薑卿寧明白了,隻是看著霍驚瀾麵上有些壓抑的神色,她不敢挑明。
上次溫泉的那一晚,她身子確實受不住,霍驚瀾冇有勉強過她半分,甚至甘願停在一半,而且這段時日也很安分。
薑卿寧想把自己的手縮回,卻被霍驚瀾更用力的攥緊,隻能狼狽的扭過頭,臉蛋又紅又燙
但她不知道的是霍驚瀾的耳廓也有些紅。
霍驚瀾深深一呼吸。
這可是他們霍家祖傳的家寶,有朝一日竟會被他這般胡思亂想,真是……
不正經!
霍驚瀾在心裡如是評價自己,可他也很久冇有好好的和他的卿卿親近。
隻是……
霍驚瀾扶著薑卿寧的腰身,沉聲道:“風雪變大了,你的身子還在休養,我們該回去了。”
“嗯……”
薑卿寧輕聲應道。
……
霍驚瀾將薑卿寧送回山莊後,他又自己折返了回來。
軍帳內,已有數人在等候。
“主君!”
帳簾被風雪掀起一角,寒氣湧入的瞬間,霍驚瀾闊步走入。
周身的溫柔暖意已儘數褪去,隻剩身居高位該有的冷硬淩厲。
他剛落座,裴七便立刻上前躬身稟報:“主上,安陽公主和親北疆如今不足兩月,北疆邊境卻平靜得過分。暗線傳回訊息,蠻人內部近期異動頻頻,似在暗中調兵,隻是藏得極深。另外,延帝派去駐守北疆的那支隊伍,如今已被我們在北疆的分支暗中控製。”
一談及正事,裴七麵上也十分的嚴肅。
霍驚瀾點頭。
提及安陽和親的事情,他心中明白其實還有另一層深意。
延帝當初之所以會答應,不僅是他推波助瀾的逼迫,更多的是他早有剷除北疆禍患的心思。
讓安陽和親,也是在給這位唯一皇嗣機會。
如今北疆平靜得過分,那底下一定有更大的風暴。
霍驚瀾沉聲道:“安陽不會絕了繼承皇位的心,她的性子可是要比延帝還要狠絕三分。讓北疆的暗線盯緊些,不僅要查蠻人內部動亂的原因,還要緊盯她的動作。還有……“
他眸中多了幾分銳意。
“她公主府中的那位薑姝婉,更要仔細盯著,斷不能遺漏。”
“屬下明白!”
裴七應下。
霍驚瀾目光落在案上京中的防護圖,唇角淺淺的勾起。
“傳我命令,讓京中的那些人可以做好‘往上爬’的準備了。”
這話帶著十足的深意。
霍驚瀾在還是“裴寂”的身份時,在朝堂上明著麵提攜過幾人,官階雖不高,也冇有實權,但卻能獲得不少訊息
他知道延帝要他做“孤臣”,所以並不會重用,但那些人卻是實實在在的有才乾。
他輔佐延帝的這些年,明麵上為他打壓了不少皇室宗族的權利,不斷加深他的皇權,但背地裡朝堂臣子的權力也慢慢的被他的“相權”所吞噬。
如今留在延帝身邊的臣子都是一些中庸之才,如今他已“退位”,延帝勢必會開始重用起他們。
那些人也將是他埋伏在京城中不容小覷的力量。
隻可惜……
霍驚瀾眸中劃過一絲寒芒。
延帝手中掌握了太重太重的兵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