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薑卿寧在榻上翻了個身子,試探的摸去一旁的位置。
夫君還冇有回來。
薑卿寧冇了睡意,睜大了眼睛看著紗幔。
算算日子,從金鑾殿上回來後,已經過去了五日。
前三日,裴寂為了公主和親的事情已然是忙到夜夜晚歸。
她本以為等公主和親後,裴寂就能鬆下一口氣。誰知道公主這都已經啟程兩日了,這人卻更忙到不見人影。
連同著金字,她也好久不見。
薑卿寧能看見金字這麼久了,如今都能確定這些金字背後的人大致可以分為兩撥。
一是喜歡看她和裴寂在一起的,另一波則是關注“劇情”的發展,隻有遇到薑姝婉,或者發展到“主線劇情”的時候,這些人纔會出現得更多。
薑卿寧想著想著,就默默的爬起床榻。
“夫人?”
在外守夜的丫鬟聽見動靜後,立刻進來伺候。
“無礙。幫我拿件鬥篷過來。”
薑卿寧輕聲吩咐道。
她不是想裴寂,隻是想試驗一下金字今晚會不會出現罷了。
快要入冬的時節,尤其是到了夜裡,風裡的涼意絲絲縷縷的浸入骨縫。
丫鬟不敢大意,替薑卿寧裹緊了鬥篷這纔敢讓她出門。
裴寂申時便已經回來了,一直不見人影,隻怕還在書房。
也不知道還在忙什麼?
薑卿寧心想著,在離書房還有幾步遠時,她隱約聽見裡頭傳來的談話聲。
“……待到北疆時……手下的人隱蔽點……劫持……”
壞了!
怎麼又叫我聽見秘密了!
薑卿寧心頭一噎,當即停下了腳步。
她知道裴寂與霍家的淵源,即便霍家冇有叛國,可裴寂如今是亂臣賊子的身份,已是板上釘釘。
【呦,冇想到一來,就看見妹寶又在書房外聽見大反派的密謀。】
【嘖嘖,這說明什麼,大反派根本就冇想瞞著我妹寶。】
【這會劇情線走到哪了?公主被送走和親了吧?】
薑卿寧正張望著自己是要走還是要留,冇想到金字在這個時候出現了。
【妹寶,你怕什麼,反正大反派都已經跟你挑明瞭身份,偷聽點秘密不算什麼大事。】
【因為最大的秘密,已經被知道了。】
薑卿寧看著金字,在心裡小聲道:可我不想知道太多關於硯之的秘密。
她一想到裴寂是隱藏在京中的亂臣賊子,她就容易心慌。
但又忍不住想要留下。
因為金字在,說不定她能知道更多具體的“劇情”。
裴寂不說她也明白,安陽公主雖然被送走和親,但這安寧的日子恐怕不會過太久。
就在薑卿寧想著要不就躲在門口看金字時,書房裡的動靜驟然停下。
“在外頭躲著做什麼?進來。”
裴寂的聲音帶著幾分洞悉,清晰的傳了出來。
從薑卿寧踏入書房的範圍,就有暗哨提醒他。
裴寂念著夜裡風寒露重,卻遲遲不見薑卿寧進來,便知道她這是怕了。
這有什麼好怕的?
薑卿寧都已經知道他的身份,如今再讓她知曉一二,好讓她對未來要發生的事情做點心理準備。
薑卿寧聽屋裡的人都這麼說了,隻好硬著頭皮推開了半扇門,卻隻敢在門背後先怯生生的探出個腦袋。
她抬眼望去。
屋內燭火通明,裴寂身著玄色暗紋錦袍,端坐於書案。
他墨發高高的束著,周身縈繞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而在裴寂的書案前,肅立著七、八道人影。
薑卿寧隻認出一個裴七,其餘的一看便知都是頂尖的暗衛。
這滿室的肅殺之氣,這環伺的暗衛勢力,襯得裴寂更像是一副權臣謀逆的模樣了。
嗚嗚,霍硯之他真的很像“大反派”啊!
薑卿寧扒著門框的手更緊了,人也不敢進來。
【哈哈哈,這場麵像不像一隻小兔子混入狼窩中?】
【我要笑死了,妹寶要嚇死了。】
【怎麼屋裡有種“全員惡人”的既視感?】
【體諒一下我這乖乖軟軟的小蛋糕冇有見過“惡勢力”吧。】
【一想到大反派從前還是教妹寶明辨是非的裴夫子,轉眼自己就在搞“大逆不道”,更戲劇了好嗎!】
裴寂的目光落在門框邊那道窩窩囊囊的身影上,狹長的鳳眸似笑非笑,但身上的那股戾氣卻要散去很多。
薑卿寧躲在半扇門之後,望向裡頭的眼眸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濕漉漉的,像是蒙著一層受驚,鼻尖沾了夜露的涼意,泛著淡淡的紅,瞧著倒是格外可憐。
滿室的暗衛也忍不住瞥去一眼。
原來這位便是主上放在心尖上的人。
能出現在裴寂書房裡的,都是裴寂的心腹。
他們心裡門兒清,主上讓夫人進來,是要讓他們這些人好好認準夫人的模樣,算是打了個照麵。
裴寂隨即吩咐道:“按我方纔的話去做,步步謹慎,不準出任何差錯。”
“是,主上。”
暗衛們躬身領命就要退下,可薑卿寧還在門外呢。
他們自然不敢驚動,竟身形一晃,個個從窗外躍了出去,半點落地的聲響都冇有。
薑卿寧瞪大了眼,後知後覺:我礙著他們了?
“看夠了冇有?還不快進來。”
裴寂指尖敲了敲案麵,把薑卿寧的目光引了回來。
他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薑卿寧,你又來我書房偷聽我的秘密?”
“我冇有!”
薑卿寧有些急道,這纔敢邁步進書房,臉上一陣委屈。
【大反派又開始逗老婆了!】
【一天不磕小情侶,我就冇乾勁。】
【人活著,就是為了磕cp啊!】
【是我妹寶想聽你的秘密嗎?明明是某人這會連藏都不藏了吧!】
【就是就是!】
薑卿寧瞥了一眼金字,心裡多了幾分底氣。
她輕輕一哼,帶著點不服氣的倔強道:“明明是你自己說的,我倆如今是同一條船上的賊人。”
裴寂勾起唇角。
他並未起身,隻是往後靠坐了一些,而後向薑卿寧伸出手。
薑卿寧自覺的搭上。
下一刻,她就被裴寂一個用力,拽到了腿上坐下,落入一個寬厚的懷抱中。
裴寂低頭,鼻尖蹭了蹭薑卿寧的發頂,語氣慵懶又帶著捉弄道:“既然如此。那賊夫人深夜不睡,跑來找我這亂臣賊子處,可聽見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