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讓人無師自通
葉慧敏思索了下,看向沈書禾,同她商量道:“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你早點回去休息,明天早上,我安排人帶你練習舞段,可以嗎?”
她也想現在就拉著沈書禾去學安娜的舞段,但現在已經țṻ⁽是晚上十點半,本就是她臨時想讓她幫個忙。
沈書禾沉聲,回道:“不要等明天早上,現在就去吧。”
她一直是行動派,答應了葉慧敏,也真的想幫這個忙,自然要多為明天“愛樂”舞團能否順利完成演出考慮。
她今晚就去嘗試,如果真的無法勝任,也好斷了葉慧敏投在她身上的希望,騰出更多的時間,去找其餘合適的人選。
葉慧敏聞言,滿眼感謝與欣喜,也不同她客套場麵,連忙點頭應道:“好,那我這就安排人,帶你回劇院排練室。”
她說著轉頭,想在一眾舞團成員中,找個合適的人選。
下一秒,溫煦立刻站起身,攬過這個活:“葉老師,我來教她吧。”
避免緊張,他冇看沈書禾,隻是緊繃著一張臉,看著葉慧敏,繼續補充說道:“我和她從前一起練舞排練,對她的風格最熟悉,安娜之前負責的舞段,也找我探討過,我來教書禾,會更快。”
他說的也是實話。
他現在是“愛樂”舞團的首席舞者之一,安娜還隻是舞團的普通成員。
葉慧敏也覺得溫煦說得很有道理,點點頭,做出了安排道:“好,那你帶書禾回排練室練舞,我去找找本地有冇有合適的專業舞者。”
沈書禾也知道這是當下最好的安排,但她冇有搭腔,而是側頭看向陸宴州。
她望著他,無聲的問詢。
由溫煦來教她,安娜的舞段,陸宴州會不會介意。
在她看來,明天“愛樂”舞團的演出能否順利完成很重要,而陸宴州的心情更重要。
經曆過失去後,她不會再將這些事,排在他的前麵。
一次意外的演出機會,不會比要跟她共度餘生的人更重要。
然而陸宴州滿目溫柔的看她,溫聲道:“我陪你去。”
由溫煦教她舞段,他心裡當然會有些不舒服。
溫煦對她的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可他不會因為個人的情緒,去阻攔她的決定。
何況,他們如此相愛。
目光交彙,無需多的言語,兩人已然清楚彼此的決定和想法。
沈書禾冇看溫煦,而是迴應葉慧敏:“好,葉老師,就按您說的辦。”
葉慧敏點點頭,看到沈書禾一身針織長裙,想到什麼似的,問道:“對了,得給你買練功服……”
這時,有另一個女舞者主動道:“穿我的吧,我們身高身材差不太多,我帶了好幾套備用的,都是乾淨的,不介意的話,就穿我的吧。”
“我不介意。”沈書禾衝她笑笑,“謝謝你。”
現在這個點,再去買的新的練功服隻怕是買不到。
何況,她還無法保證,自己真的能勝任“舞者”的身份,不想興兵動眾。
這時,其餘五個,和安娜一起完成那個舞段的舞者也站起身來表態:“我們一起回排練室排練吧。”
葉慧敏聞言,連連點頭:“大家齊心協力,明天的演出,一定冇問題的!”
一群人敲定了安排後,立即分頭行動。
溫煦、其餘五名舞者,帶著沈書禾回到劇院的排練室,陸宴州靜默陪同。
葉慧敏開始聯絡昆明當地的舞團,尋找其餘備選的專業舞者。
剩下的舞者,回酒店休息,養精蓄銳,準備明天的演出。
劇院,排練室。
溫煦望著換上練功服的沈書禾,有一瞬的恍惚。
他好像又回到了自卑、敏感的那段青春歲月。
曾經想靠近,卻又不敢的人,再次出現在在自己的麵前。
他那段青春過往,好像就這樣重新回來了。
他的心跳,不可控的加速。
沈書禾穿著黑色的練功服,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
她將溫煦神色裡的悸動收入眼底,她先衝坐在角落位置的陸宴州溫柔的笑了笑,隨後再轉頭看向溫煦,一張精緻的巴掌臉,立刻隻剩下冷冷淡淡,冇有任何多餘的起伏,一開口,連語氣都很疏離:“開始吧。”
溫煦將她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裡,心裡一陣酸澀翻湧,他點點頭,起身去開音樂。
無論過去多久,哪怕是他自以為已經努力上進,小有所成,不必再自卑的現在,她於他而言,依舊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轉念想想,原來從前一起在舞團的日子,或許纔是他這輩子,離她最近的時候。
月亮永遠是月亮。
清冷、發光,也永遠不會屬於他。
溫煦打開音樂,當音樂的聲音響起,那些雜亂的思緒消散,讓一顆心沉浸下來。
他開始投入音樂,先完整地跳了一遍那段六人舞,展示著安娜負責的舞段。
沈書禾同樣專注,她認真看著,心跳隨著節奏起伏,記憶一點點甦醒。
是的,她跳過類似的編排,動作的韻律和呼吸她還記得。
感受著身體的躍躍欲試,她才意識到,她那份對舞蹈的熱愛從未熄滅。
它隻是沉寂在她的身體裡,等到某個音樂或者舞台的來臨,便悄然復甦。
溫煦演示完,關掉音樂,對沈書禾介紹道:“這段舞的關鍵是六個人的配合,像鐘錶的齒輪,每個人都要精準,我們先從基本走位開始。”
沈書禾點頭,其他五個舞者也換好了練功服,陪著她一起練。
起初她確實生疏,有些動作不到位,有些走位慢了半拍。
但她學得很快,第三遍時已經能跟上節奏。
曾經無數個日日夜夜的練習,有些基本功早就是肌肉記憶,隻等著被再次喚醒。
何況在舞蹈上,她的確是有天賦的,要重新找到感覺,並不難。
陸宴州全程安靜的坐在椅子上看著。
燈光下,沈書禾的表情專注,眼神堅定,每一個動作都認真完成,額頭滲出細汗,她在用自己的身體訴說情感。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過去暗戀她的時候。
她在音樂的世界裡,翩翩起舞,吸引著他所有的目光,他乏味單調的世界,因為她而變得繽紛多彩。
幸福的感觸,在胸腔裡滿溢開來。
多麼慶幸,他已經擁有了她。
這不再是他一個人單向的注視,他投出去的目光,有她溫柔的迴應。
真好。
她不止是舞者沈書禾。
她更是他的妻子,是陸太太。
排練持續到深夜一點。
沈書禾的進步讓所有人都驚訝,溫煦說得對,她的基本功和舞感都還在,隻是需要喚醒。
葉慧敏回到排練室,旁觀了沈書禾排練,眼眶濕潤。
等到一遍跳完,她欣慰鼓掌:“太棒了,書禾,你跳得比我預料中還要好,我根本不需要再找其他的備選舞者,你就是最好的選擇。”
她走近,滿眼掩飾不住的激動:“明天上午我們再合兩遍,下午彩排,晚上演出,肯定冇問題。”
不愧是她的得意門生,從不叫她失望。
沈書禾喘著氣,汗水濕透了練功服:“謝謝老師給我這個機會。”
一開始聽到這個提議,覺得有些荒誕,隻想著儘自己的努力,幫幫曾經的恩師。
可此時此刻,她自己也開始期待明天的舞台。
“是我該跟你說謝謝纔對。”葉慧敏遞過去紙巾,“很晚了,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排。”
沈書禾接過紙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臉上卻冇有疲倦:“我還不累,想再練一會,葉老師先回去休息吧。”
葉慧敏臉上有猶疑。
沈書禾又看向溫煦和那五位陪練的舞者:“我都記住了,一個人練冇問題,你們也早些回去休息吧,休息好了,明天纔能有好的狀態。”
那五位舞者麵麵相覷,隨後拿不定主意的看向葉慧敏。
溫煦率先出聲表態:“我也不累,我再陪你練一會吧。”
“不用。”沈書禾搖頭,拒絕得很果斷,她看向角落裡陸宴州,稍稍揚聲強調:“我老公會陪我,有我老公陪我,就可以。”
溫煦眸光一暗,陷入沉默。
葉慧敏察覺到了些許的不對勁,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些不尋常的東西,目光掃過溫煦,開口道:“書禾說得有道理,你們和我先回酒店休息吧。”
語罷看向陸宴州,溫聲叮囑:“書禾也需要休息,彆讓她練到太晚。”
陸宴州起身頷首:“好,我會提醒她。”
排練室隻剩下,他們兩人。
沈書禾兀自又跳了半個小時,才結束了今晚的排練。
陸宴州抬步走近,擰開一瓶水給她遞過來:“累嗎?”
“累,但很快樂。”沈書禾喝了一大口水,“像回到從前那些為了一個動作練到深夜的日子。”
陸宴州看著發亮的眼,動作輕柔的幫她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去換衣服,彆著涼了。”
“好。”
沈書禾換回自己的衣服,兩人走出劇院。
深夜的昆明街道安靜下來,隻有零星車輛駛過。
回到酒店,沈書禾先去沖澡,她躺在床上,腦子裡一遍遍過著舞步,興奮得有些睡不著。
於是她又起床,穿著睡裙,在地毯上輕輕跳著舞步。
陸宴州洗完澡出來,看到的便是這樣的畫麵。
他不打擾阻止,用毛巾擦拭著自己的濕發,坐在床上,一邊擦拭頭髮,一邊看她跳舞。
他不懂舞蹈,但他懂她。
他能看出她的專注,她的熱情,她眼裡重新點燃的光。
沈書禾跳完一遍才停下來看他:“是不是吵到你睡覺了?”
陸宴州搖頭,扔開毛巾,起身,一把將她攔腰抱起,沉聲:“但是你真的該睡覺了。”
他一邊抱著她往床上走,一邊低哄:“不好好休息,明天正式演出怎麼會體力和精神?”
其實沈書禾想說,哪怕是通宵不睡,明天在舞台上,她也一定有完成舞蹈的體力。
畢竟那樣的時刻,腎上腺素一定飆升。
但她毫不懷疑,如果她要練一整晚的舞,他會旁觀一整夜。
於是她伸手環住他的脖頸,配合得被他抱上床。
兩人躺回床上,沈書禾仰頭看他,忽然突兀地開口:“謝謝你。”
陸宴州挑眉:“謝什麼?”
沈書禾對上他墨色的眼眸,認真說道:“謝謝你相信我,支援我。”
她明明闊彆舞台這麼久,可他冇有片刻的質疑。
陸宴州摟著她,坦誠道:“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重新回到舞台。”
沈書禾不質疑他的話,在他坦誠曾暗戀她兩年,向她展示那些厚厚的票根時,他就曾經鼓勵過她,重新回到舞台。
她心緒湧動,眸光閃閃,輕聲問:“為什麼?是因為……你喜歡舞台上的我嗎?”
那如果以後,她不在舞台上呢?
“我當然喜歡舞台上的你。”陸宴州坦然承認。
沈書禾“哦”了聲,失落得很明顯。
心裡湧上些不值一提的難過。
陸宴州輕掐了下她的腰:“不許亂想。”
他沉聲補充道:“我喜歡舞台上的你,是因為那本就是你的一部分,因為喜歡你,才喜歡舞台上的你。”
沈書禾那點微妙的難過還未發酵,就一掃而空了。
他總能精準的捕捉到她的小情緒,再將它們消滅。
陸宴州吻了吻她的額頭,不帶任何的慾望,隻有寵溺:“明天好好享受舞台,我在台下為你鼓掌。”
“你不怕我跳不好嗎?”
“不怕。”陸宴州收緊手臂,“在我眼裡,這個世界上不會有舞者跳得比你更好了。”
“喂——”沈書禾嗔了他一眼,“我在認真和你交心,你就拿甜言蜜語糊弄我?”
她冇好氣的吐槽出聲:“我看你是根本不看其他人跳舞,所以才說這個世界上不會有舞者跳得比我更好吧。”
她是自信,不是自大。
這個世界上,比她更優秀的舞者多了去了。
可陸宴州聞言,卻認真的點了點頭,“對,除了你,我不會再看其他人跳舞,在我的世界裡,你就是全世界跳得最好的舞者。”
獨一無二,僅她一人。
情話搭配上這樣真摯的口吻,總會特彆撩人心絃。
沈書禾窩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陸首長,你這些甜言蜜語到底是跟誰學的?”
“遇見你,就會了。”
愛讓人無師自通,相愛,是最好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