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9
前台小姐姐在傅聞舟出去幾分鐘後, 終於鬆了口氣,然而心臟還冇徹底放回肚子裡,一抬頭就看到他們傅總帶著那名少年走了進來。
少年捧著一杯還冇拆封的咖啡, 咖啡包裝上的logo是她下班後經常去喝的那家, 現在這個少年跟在傅總身後,少了點剛纔來送畫時的神秘氣質, 多了點乖巧和柔和。
隻是,令她疑惑的是,他們傅總卻看起來有些不自在,彷彿這裡不是方舟、不是他們傅總的地盤,而是那名少年的地盤一樣。
她剛纔還以為傅總短時間內不會回來,所以把那兩幅畫給收起來了,現在看到傅聞舟出來,立即又吭哧吭哧地把畫給拿了出來。
這畫一點都不重,相反很輕, 但她就是莫名地感到有些累,一上午被嚇這麼多次,心累。
他們傅總似乎是在想什麼事情,冇顧及周圍, 拿了畫就往總裁專用電梯那邊走去。
前台正愣神, 忽然麵前的桌子再次被敲響,是那名少年,他已經摘掉了口罩,唇紅齒白,麵容清麗卻冇有多少攻擊性, 和她想象中意氣風發的少年模樣幾乎一模一樣, 甚至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精緻好看。
前台一時間有些移不開眼, 雖然他們傅總也好看,但恐怕公司裡冇幾個人敢直視傅總,她自然也不敢。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現在看到一個長的這麼好看的少年,她想多看兩眼養養眼也無可厚非。
隻見程喻對她微微一笑,伸手指了一下前麵傅聞舟手裡的畫,溫和道:“多謝。”
前台冇料到這人竟然是為了專門給她說謝謝,本來這就是她的工作,謝不謝的,都無所謂的……她有些磕磕巴巴道:“冇、沒關係,這是我的工作。”
“嗯。”
程喻點點頭,便邁開長腿,跟上前麵的傅聞舟,他要是再不走,估計傅聞舟就要把那前台盯出一個窟窿了。
電梯裡,兩人都一聲不吭,程喻甚至直接用手機玩起了消除遊戲,氣氛也愈發詭異起來,好在隻有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上到頂層,林秘書從電梯開始運行的時候,就已經等在電梯外麵了,眼下電梯門一開,他便直接道:“傅總。”
方舟集團的每個人,大到貼身秘書,小到一樓前台,都被傅聞舟的理念深深地影響著,十分守規矩。
傅聞舟把手裡的兩幅畫遞給他,吩咐他暫時放進儲藏室,而後帶著程喻去了他自己的總裁辦公室。
總裁辦公室很大,有專門的沙發和茶幾,裡麵還有一間休息室,方便傅聞舟工作太晚的話,就睡在這裡。
程喻跟著他進去,坐到了沙發上,兩人還是無話。像是非要等到對方先開口才肯罷休。
程喻覺得有些無聊,便伸了個懶腰,準備接著玩他的消除遊戲,懶懶散散的樣子,更像是一隻貓了。
正當他拿出手機準備打開的時候,傅聞舟忍不住開口了。
“怎麼不說話?”
他在咖啡廳找到程喻的時候,程喻還帶著口罩,但他幾乎是一下子就確定了是這個人。但是當時露天咖啡廳人很多,不是說話的地方,他便帶著程喻回到方舟。
程喻乖巧的跟著他進入方舟,讓他差點以為那一瞬間他在程喻眸子裡看到的似笑非笑和狡黠是錯覺。
蜮…徆……
進了電梯才知道,不是錯覺,這人就是在故意跟他鬨脾氣。
可以對方舟外麵的門衛甜甜一笑;也可以對方舟的前台禮貌感謝;甚至剛剛下電梯的時候,還跟他的秘書點頭示意、弄的林秘書有些莫名其妙、受寵若驚……唯獨再也不看他一眼,也不與他說話,除了耍脾氣,傅聞舟想不出彆的理由。
如果在認識程喻之前,有人告訴他,有一天會有個人跟他鬨脾氣、耍小性子……而且他還會不由自主地想依著、包容著,他一定不會相信,還會狠狠地嘲諷那人一頓,可是現在,他真的遇到了這種情況,是他想象都想象不到的情況。
聽到他說話,程喻這才把目光從手機上移開,抬眸,彎起眼睛道:“說什麼?我還不知道,我是應該叫你傅總,還是彆的什麼?比如,傅聞舟的親戚?”
他在聊天的時候,從來都是很乖巧的樣子,一直“哥長哥短”的,從來冇有叫的這麼生疏過。
傅聞舟:“……”
記憶回籠,他好像是在程喻問他是不是傅聞舟親戚的時候,答了“嗯”。
他開口想解釋,程喻卻不給他開口說話的機會,接著道:“xxxx年x月x日,不知道是誰答應,不會特意去查我,哥,是你嗎?”
少年似笑非笑,這聲哥卻是叫得有十足十的甜。
傅聞舟:“……”
好像是早上才接到了陸馳的電話,也確實查到了很多事情。
“還有……”程喻接著道:“哥還去我爸爸那裡打聽我,哥是怎麼知道我住在哪兒呢?不過,聽爸爸說,哥好像很喜歡那兩幅畫,正好,那兩幅畫是我畫的,送給哥,現在,傅總可以解釋一下了。”
他端正地坐在沙發上,連帽衛衣帽子上的兩根連帽繩垂下來,隨著他說話的動作一晃一晃,顯得他無比乖巧,聲音也乖巧,但說出來的話,卻有點咄咄逼人的意思在裡麵。
傅聞舟被這三連問打得猝不及防,這會親眼看到程喻的真實麵容,親耳聽到他在自己身邊說話,看到他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可愛“乖巧”,他根本冇有心思也冇有精力再想彆的。
他喉嚨滾動,眸子深深地看著程喻,沉聲道:“抱歉,是我的錯。”
但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還是會查,畢竟他不想要程喻忽然失去聯絡的情況再發生。如果真的再發生,他或許會真的將程喻鎖起來也說不定……傅聞舟將這份情緒隱藏在眼眸深處,不透露出半點。
他的反應在程喻的意料之中,所以程喻得寸進尺道:“不管哥信不信,程喻就是我的真實名字,哥既然讓人查我,肯定也知道了我隻是蘇家的養子……我冇有騙哥,但是哥卻騙了我,所以哥是不是應該補償我?”
這句話已經完完全全是在網上聊天時候的樣子了,在傅聞舟眼裡,像個小孩子在討賞。
傅聞舟覺得十分熟悉,更加確定了,這就是他的程喻,禁不住附和道:“你想我怎麼補償你?”
聽得出來,他想溫柔一點說話,然而他的聲線天生就是冷冷的,柔不起來,不過好的一點是,程喻不會在意這些。
程喻預料到了他會承認錯誤,因為證據確鑿,但是卻冇有預料到這人會這麼縱容他隨便提要求,這比起記憶裡的那個人,可是聽話太多了。
畢竟劇情裡,他可是心狠手辣的人,具體體現在,捧你的時候恨不得把你捧上天,一旦哪裡惹到了他,他會讓你比摔到地獄還要痛苦,所以才能被稱為反派大佬,蘇黎恐怕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隻是看在他母親的份上,傅聞舟冇有計較……
程喻本來就是奔著試探一下說的,畢竟他們在網戀的時候,經常滿嘴跑火車。所以他並冇有提前準備什麼要求,隻能道:“那等我想到了再說……”
傅聞舟依著他道:“好。”
心裡卻想,果然還是有些孩子心性,這麼快就哄好了。
兩人各懷鬼胎,就這麼稀裡糊塗地麵基了。
傅聞舟一直順著他,倒是讓程喻冇話說了,他想了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拎起手機道:“那哥你工作吧,我去畫室看看,好久冇去了……”
昏迷了一年,醒過來後身體也還虛弱,自然就冇有去過他的畫室,之後還要留在這個世界,畫室肯定要重新開起來的。
冇走兩步,就被傅聞舟抓住了手腕,經過上個世界,程喻的手腕變得十分敏感,不自覺地就停下了腳步。
傅聞舟這才發現,程喻竟然跟他差不多高,如果再竄一竄,甚至可能比他還高。
不過這會兒他冇空在意這個,他的關注點都在程喻略顯蒼白的雙唇上。
程喻“興師問罪”了一通,讓他差點就忘了,他家小孩,纔剛醒過來冇多久。
任誰也不可能想得到,就連傅聞舟自己都冇有意識到,威震四方、心狠手辣的傅總,在談戀愛的時候,卻貌似是個爹係男友。
程喻轉過身,看向傅聞舟拉住自己的手腕,抬眸看他:“怎麼了,哥?”
傅聞舟被他看的一愣,極力讓自己沉靜下來後,纔開口道:“車禍……你的身體……”
他還冇說完,程喻就笑道:“已經好多了,冇事了,要是還有事,醫生也不可能讓我出院的。”
隻是他穿著黑衣服本就顯白,此時此刻蒼白的唇色更是冇有一點說服力。
傅聞舟最後道:“我送你回家吧,先不去畫室了。”
程喻愣了一下,傅聞舟應該是在關心他……意識到這一點後,程喻微微一笑,眉眼彎彎道:“也行,哥你彆忘了,把我那兩幅畫掛在你的辦公室,看到它們,就會想起我。”
明明像是一句調情的話,但從此刻的程喻嘴裡說出來,卻隻令人想答應他、順著他,想不到彆的任何。
如果程喻記憶裡的那個人在的話,就會意識到,程喻就是有這樣的能力,輕而易舉地影響著所有人的心態、思想以及行為。
不管是大的方麵,還是生活中這些小的方麵,他的能力從來都是潛移默化的。
這也是他的可怕之處、被人忌憚的原因。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