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8
程喻收拾好那兩幅畫, 準備出發前往方舟之前,忽然有個電話打進來。
一接通就聽到秦家玉的鬼哭狼嚎:“啊啊啊蘇蘇我對不起你,我因為你失眠了一整夜, 剛醒來就趕緊給你打電話了!”
這人性格活潑好動, 嘴上也不饒人,生氣的時候管他叫姓蘇的、管自己叫“小爺”, 討好的時候就一口一個“蘇蘇”地叫著,程喻已經習慣了,淡定地把話筒拉遠後才道:“怎麼了?”
那邊秦家玉語氣忽然變弱:“那……我要是說了,你不能罵我!”
程喻一邊在那兩幅畫的包裝上簽名一邊敷衍道:“嗯。”
確信了程喻不會生氣之後,秦家玉才解釋道:“我昨天晚上,好像喝多了,我迷迷糊糊就有人給我打電話,我一看是那個姓陸的,那不得了啊, 他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特彆渣的那個人,他問我關於你的事,我當時冇注意,好像不小心把你剛醒過來冇多久的事說出去了……”
這人說到最後, 聲音越來越小, 因為他其實冇喝醉,單純就是笨,這裡為了維護自己的形象,故意說自己喝醉了迷迷糊糊的,所以異常心虛。
“哦。”程喻反應平平, 順著秦家玉的話問他道:“那姓陸的怎麼回答的?”
秦家玉聽程喻的反應, 意識到事情似乎冇有那麼嚴重, 語氣也輕快了不少:“我當時就反應過來了!我立馬就掛了電話,不再給他套我話的機會!”
程喻:“……”
果然指望秦家玉能套到彆人的話,就跟指望太陽從西邊升起一樣難。
陸馳……劇情裡,是傅聞舟的身邊人,看來自己猜的不錯,傅聞舟果然是在查他,而且如果知道了植物人的事情,說不定現在已經知道自己是誰了。
掛了秦家玉的電話後,程喻也在那兩幅畫上簽好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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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大廈。
程喻下了車之後,提著兩幅畫走到了前台,不等前台問他有冇有預約,直接道:“你好,這是你們傅總要的,拜托告訴他一聲,請他拿一下。”
前台小姐姐原本正想問有冇有預約,現在對方直接把話說完了,自己反而冇什麼話說了。
隻是……傅總要的畫?
一般來說,如果是他們傅總要的東西,一直都是讓特助直接帶上去的,根本不會經手前台,所以她不得不對麵前人的話感到懷疑。
然而她們在職場上,最要能做的就是察言觀色,麵前的人看著像是個少年,總之看起來很年輕,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閒套裝,輕鬆又符合少年人的時尚,但他的氣質卻很沉穩,有一種讓人不自覺得就相信他的魔力。
而且,這身衣服雖然冇有標簽,但她對這種類型的設計莫名很熟悉,好像是某位知名設計師設計的一係列同風格設計中的某一套限量版。
她還記得,那個係列春夏秋冬各有一套,即便她家境還不錯,當時猶豫了很久都冇捨得買。
再者,這人雖然戴著口罩,但隻從眉眼就能看得出來,長得一定不差,聲音也很好聽。
總結,無論是從哪方麵看,都不像是一個騙子。
但是,前台本來是會有兩個人在的,然而為了考驗她們這些實習生,實習期間都是一個一個來,每人輪流值班幾天這樣子,現在前台隻有她一個人,萬一留了不該留的東西,隻能她自己承擔。萬一這少年真是騙子,會不會對她的工作有影響……
就在前台小姐姐猶豫的時候,程喻似乎是看穿了她在想什麼,安撫道:“沒關係的,你隻需要打個電話,你們傅總不會怪罪你的。”
明明隻是一句毫無根據的、安慰人的場麵話,但前台就是莫名地就沉靜下來了,她與程喻對視了一眼之後,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答應了一聲:“好。”
程喻看她答應了,便接著道:“我把畫放在這裡,他會來取的,你們傅總要是問你什麼,如實回答就行。”
說完這句話,程喻微微一笑,冇被口罩遮住的眼睛彎成月牙的形狀,看的前台小姐姐一愣一愣的,感慨現在的學弟都這麼會了嗎?!
直到程喻走出她的視線,前台才恢複過來。不過程喻一走,她的緊張感便又回來了,但是既然答應了程喻,那她還是想說到做到,伸手打通了總裁秘書辦公室的電話。
“喂,林秘書嗎?這裡是前台。剛剛有個少年過來,送了兩幅畫,說是傅總要的,想讓傅總親自來取,您看看?”
這邊林秘書有些莫名,傅總在公司需要的所有東西,都會經過他的手,冇聽說有什麼畫啊,這些事情也早就知會過前台,不許亂收東西。這人是新來的嗎?這點規矩都不懂?
他猜測可能是新來的實習生,正想好好教一下規矩,門口突然傳來一個令人條件反射就想立正坐直的聲音:“什麼畫?”
林秘書條件反射道:“傅總……”
傅總……
!!!
秘書室很安靜,所以電話那頭的前台自然也聽到了這句話,她緊張的手心都冒了汗,這會聽到那個聲音是傅總,而且傅總好像不知道有什麼畫……
慘了慘了,那少年難道真是騙子?哪個騙子會做這麼奇葩的事,就過來送兩幅畫?嗚嗚嗚這下連實習期恐怕都過不了了,更彆說留在大公司工作了。
還好這會兒方舟冇有再來人,否則看到前台哭喪著一張臉,恐怕還以為偌大一個方舟要倒閉了。
前台正傷心,電話那邊林秘書加重了語氣道:“問你呢,什麼畫?”
這嚴肅的態度嚇了前台一跳,趕緊急急忙忙道:“抱歉林秘書,就是兩幅包裝好的畫,包裝的挺精美的,我也不知道裡麵什麼樣,這包裝上好像有兩個字,程什麼……另一個字看不太清楚。”
如果不是在工作,前台差點就要嚇哭出來了,果然常年在傅總身邊工作的,都不是正常人,哪有這麼嚇人的秘書。
冇想到那頭安靜了半分鐘,再有聲音的時候,不再是林秘書嚴肅苛刻的聲音了,而是一個低沉有磁性的,她不那麼熟悉的聲音,那聲音似乎有些急切,但還是儘量正常道:“你剛纔說,什麼人送的畫?”
前台被電話那頭忽然換了人,前台最近本來就被“一共二十幾個實習生,到最後隻留下一個”的實習期製度折磨的神經高度緊繃,這一下子差點把電話扔出去。
但她忍住了,甚至猜到電話那頭就是他們傅總之後,不自覺地就站直了身體。
雖然傅總的聲音冇有林秘書那麼嚴厲,但是卻不怒自威,前台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一刻都不敢猶豫,直接竹筒倒豆子一般彙報道:“一個穿著黑色休閒運動服的青年,大概二十一或者二十二歲的樣子,總之很年輕,身高大約186或者更高,帶著白色的口罩,眉眼長得很好看,聲音也……”
若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是警察辦案在描述嫌疑人特征呢。
可惜前台這邊話還冇說完,那邊電話就掛掉了。
前台愣了一下,反反覆覆確認電話掛掉了,而後呆呆地看著麵前的兩幅畫,忍不住想哭的感覺,都怪她色迷心竅,戴著口罩的帥哥都能把她給迷惑了,明明上崗前李姐交代過不要隨便放人進去,也不要隨便留東西,她怎麼就記不住呢!
本來今天高高興興上崗的前台,這會也像個霜打的茄子一樣,徹底蔫兒了,思考著自己怎麼才能彌補錯誤,度過實習期。
正思考著,耳邊突然傳來兩聲清脆的“咚咚”聲,這聲音她很熟悉,是人總手指骨節敲擊前台桌子的聲音。
前台小姐姐整理好情緒抬眸:“請問您有……”
話還冇說完,忽然意識到什麼,麵前的人長得跟群裡流傳的傅總的照片一模一樣……不對,這人恐怕就是傅總!
她立馬改口叫道:“傅總。”
傅聞舟隨意地“嗯”了一聲,直接拿起了暫時還留在桌子上的畫,看到素雅的外包裝上,與素雅完全不符的、龍飛鳳舞的“程喻”二字,無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記憶像照相機一樣,一張一張閃過他查到的所有線索,畫、顏料、蘇家的小兒子、ip地址……但是名字和機械模型又是怎麼回事?
程喻不會騙他,但是蘇父卻說他的小兒子隻有一個名字,姓蘇。
就在這時候,他的手機忽然打進來一個電話,傅聞舟隨手點到了接通鍵,隻好將手機放在耳邊。
電話是陸馳打來的,那人這次冇有嬉皮笑臉,而是聲音沙啞、很正經道:“兄弟想了一夜,還是得跟你說一聲,我問了一下,蘇家的小兒子好像出了個什麼車禍,昏迷了很久,最近才醒,那老頭把訊息壓的死死的,不關注這事的人壓根就不知道。我想了一下,你那白月光不也是消失了一段時間嗎?你看……”
聽到這裡,傅聞舟忽然掛掉了電話,轉頭對著前台道:“這兩幅畫,麻煩幫我照看一下……”
末了不放心,還加上一句:“很重要。”
說完就邁開大長腿,直接往外走去。
前台愣愣的點點頭,傅聞舟都走了,她才後知後覺習慣性道:“是,傅總。”
而後也顧不及想她是不是還有機會通過實習,而是疑惑,原來那少年不是安慰她,說的都是真的……那少年,究竟是什麼人,傅總看起來很急的樣子,而且傅總有直通停車場的電梯,這還是第一次從方舟大廈的大門直接出去……
傅聞舟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即便心裡明白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幾分鐘,那人要走,肯定都走遠了,但他還是想追出來看看。
走出方舟大廈的大門之後,心臟還是急速跳個不停。
方舟作為S市的龍頭企業,不僅占地麵積大,工作環境也不差,大廈就在市中心,公司外麵就是一些咖啡廳、西餐店、茶館什麼的,方便員工中午吃膩了食堂,來外麵嚐嚐鮮。
不知道是直覺還是彆的什麼,傅聞舟無意識地看向大廈右邊的露天咖啡廳,正好與一個人對上視線。
傅聞舟視力很好,他能看到那人一身黑衣,連帽衛衣的帽子稍微有些傾斜,隨意地靠在背後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杯打包好的咖啡,似乎還冇拆封,整個人看上去很愜意,像一隻在陽光下伸懶腰的黑貓。
與他對視的眸子裡似笑非笑,卻震人心魄,像是料到了他會出來一般。
內心還冇反應過來,身體卻已經不自覺地走向了程喻。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