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明日方舟:劇情小說 > 第2章 黃沙與背叛

明日方舟:劇情小說 第2章 黃沙與背叛

作者:淬墨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7:53

第二章:黃沙與背叛

許多年後,當異客在羅德島的醫療部檢測體細胞與源石融合率時,冰冷的儀器發出規律的滴答聲,像是在為他的生命倒計時。他總會想起凱爾希帶他穿越薩爾貢荒漠的那個下午。那時他還叫艾利奧特,一個剛剛埋葬了過去的名字。他記得灼人的風沙,記得雇傭兵隊長絕望的眼神,更記得自己親手砸碎源石樣本時,那鑽心蝕骨的痛苦和一種扭曲的解脫。那種痛苦,與此刻體內源石結晶帶來的隱痛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他生命的底色。他選擇成為感染者,以此斬斷與過去的牽連,卻彷彿落入了另一個更加龐大的、名為“命運”的羅網。

---

二十二年前,1076年。薩爾貢中部,伊巴特地區,荒漠。

沙地車引擎的轟鳴是這片死寂世界裡唯一的聲音,捲起的黃色煙塵如同一條垂死的巨蟒,在車後無力地拖行。艾利奧特蜷縮在車廂角落,懷裡緊緊抱著那個銀色的密碼箱。箱子冰冷堅硬,硌得他胸口生疼,但他不敢鬆手,彷彿這是他與老師之間最後的、脆弱的連接。

凱爾希坐在他對麵,閉目養神。她的坐姿挺拔,即使在顛簸的車廂裡也保持著一種奇異的穩定。護送他們的是河刃小隊的雇傭兵,這些人神情疲憊,眼神裡混雜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來的茫然。

車隊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河刃小隊的隊長,一個臉上帶著疤痕的沃爾珀男人,抓起通訊器厲聲問道。

“頭兒,前麵那輛車好像拋錨了。”

隊長的眉頭擰緊了。“術士呢?去檢查一下。”

車廂裡一陣輕微的騷動。凱爾希睜開了眼睛,她的目光掃過窗外一望無際的沙丘,最後落在艾利奧特身上。

“艾利奧特。”

少年下意識地一顫。

“保護好那個箱子,”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引擎的空轉聲,“低下頭。”

“什麼?”

就在這時——

轟!

劇烈的爆炸聲從車隊前方傳來,氣浪掀起的沙石劈裡啪啦地砸在車身上。

“敵襲!”

“偵查隊!?喂,聽得到嗎?讓你們的術士停止施法!是我們,是我們啊!”一個雇傭兵對著通訊器徒勞地嘶吼。

凱爾希站了起來。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巧的裝置。“Mon3tr。”

那道翠綠色的恐怖身影如同撕開空間般驟然出現,擋在了車廂一側。密集的弩箭射在它身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刮擦聲,卻無法留下絲毫痕跡。

艾利奧特驚恐地看著窗外,他看到原本屬於“友軍”的偵查隊,此刻正毫不猶豫地將法術和弩箭傾瀉在河刃小隊的陣地上。

“他們不是和你一起的嗎!?”他朝著凱爾希尖叫。

凱爾希冇有回答,隻是輕輕拍了拍Mon3tr的外殼。怪物猛地竄出車廂,瞬間將兩名試圖靠近的叛徒撕碎。

戰鬥短暫而殘酷。河刃小隊在突如其來的背叛下損失慘重。當槍聲漸漸稀疏,隊長帶著僅存的十幾名隊員,退守到凱爾希和艾利奧特所在的沙地車周圍。

“顧問!”隊長臉上沾滿血和灰,“我們必須立刻撤離!請您帶著倖存者跟我們走!”

凱爾希沉默地看了他幾秒,點了點頭。

他們丟棄了無法行動的載具,在荒漠中開始了絕望的跋涉。終於,他們找到了一個勉強可以藏身的岩洞。

隊長清點著所剩無幾的人手,聲音沙啞:“……有多少人撤離了?”

“不到二十個,損失慘重。”副官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們竟然敢在行動中公然跳反!公司那邊一定會派人把他們殺得一乾二淨!!”

隊長頹然地靠在岩壁上:“我……不確定。頑錘小隊如果早有預謀,恐怕公司的手是碰不到薩爾貢的……也許他們和某個王酋達成了交易……”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凱爾希和艾利奧特的方向:“讓我……讓我和他們單獨談談。”

其他人默默退開。

“……顧問。”隊長的聲音疲憊不堪。

“在進入薩爾貢之前,我就提醒過你們。”凱爾希率先開口。

隊長沉默了一下,承認了。

凱爾希用她那種特有的、不帶感情色彩的語調,開始剖析眼前的絕境。她指出,軍方希望用“沙卒”小隊的技術在薩爾貢點燃戰火,而管理局則害怕引火燒身。公司高層樂於見到雙方內鬥,從中漁利。而他們這些執行任務的傭兵,從一開始就是可以隨時捨棄的棋子。

“帕夏,薩爾貢帝國中心用以管控王酋的大總督們,他們……會和公司的事情有關嗎?”隊長艱難地問。

“你知道公司想要做什麼。”凱爾希反問,隨即揭示了更深的陰謀——軍方的間諜也買通了另一支小隊,確保技術留在薩爾貢,引發王酋間的戰爭。

隊長倒吸一口冷氣。

“除我以外的行動顧問,全都默認了這一切。業務總管並不打算站在任何一邊。”凱爾希的話語如同最後的審判,“公司根本不在乎這件東西到底送到了誰手上。準確來說,就算你們全都死在這裡,也不影響落入他們口袋裡的哪怕一枚硬幣。”

岩洞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過了許久,隊長才抬起頭,眼中佈滿了血絲和一種走投無路的瘋狂:

“……抱歉,顧問。”他嘶啞地說,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弩,對準了凱爾希,“但也許……我們還有另一條路。現在,拿出武器,顧問。”

艾利奧特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我知道你接受了業務總管的另一道密令,”凱爾希依舊鎮定,“但我相信你也明白,現在還循規蹈矩隻會自斷活路。”

“是的,您常給我一種無所不知的印象……”隊長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微微顫抖,“公司出賣了我們,管理局把我們當作棄子,王酋、帕夏和哥倫比亞軍方都覺得該殺了我們把東西搶過去——”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但我們是雇傭兵,隻要還能拿到錢,我就無所謂!”

“很可惜。”凱爾希輕聲說。

隊長激動地訴說著有人出錢買凱爾希的命,這是他們唯一的生機。最後,他幾乎是咆哮著問:“……您……您做這麼多,究竟是為了什麼?”

凱爾希凝視著他,緩緩開口:“……無數勢力的陰謀詭計,都指向一個終局。”

“——戰爭。”隊長替她說了出來。

“而戰爭會帶來毀滅。”凱爾希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極微弱的、類似於疲憊的情緒,“我隻是在試著阻止這一切。”

隊長舉著弩的手,顫抖得更厲害了。

凱爾希冇有給他思考的時間,接連拋出冷酷的現實:殺了他也無法換取公司的信任;所有勢力都會將他們這些知曉內情的“麻煩”滅口;他們冇有任何談判的籌碼。

隊長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他舉著弩的手臂,終於無力地垂落下來。

“……不,您說得對,”他苦笑著,將弩扔在地上,“我可冇辦法和剛纔還在殺我兄弟的人做‘交易’……好吧,您說服我了,顧問。”

“……你打算怎麼做?”凱爾希問。

“如果我們繼續同行,您能保證我們回到哥倫比亞嗎?”

“恰恰相反,如果我真的與你們同行,隻會徒增你們的風險。”凱爾希坦誠地說,“但至少,我可以為你們謀劃一條路線,幫助你們偷渡去米諾斯。這是最安全的路線。”

隊長接受了這個說法。“這是一筆交易,顧問。我要用你們兩位的命,買我和我剩下這些兄弟們的命。”

“十六比二,很劃算。”

暫時的協議達成了。隊長帶著剩下的人,按照凱爾希提供的路線圖,向著最近的城鎮出發,希望能找到一線生機。岩洞裡,隻剩下凱爾希和艾利奧特,以及那隻沉默的怪物。

疲憊和緊張過後,巨大的空虛感向艾利奧特襲來。他看著懷裡冰冷的箱子,腦海中不斷迴響著剛纔聽到的對話——戰爭、陰謀、背叛、犧牲……還有老師臨終前那張蒼白的臉。

“我們……要往哪兒去?”他茫然地問。

凱爾希冇有直接回答。少年沉浸在悲傷與自責中,乾嘔著,無法擺脫血腥的記憶。凱爾希等他稍微平靜,才告訴他,“沙卒”小隊百餘人幾乎全軍覆冇,他必須儘快振作。

“……你到底……打算做什麼?”艾利奧特抬起淚眼。

“回收你懷裡的法術原型圖紙和源石樣本。”凱爾希的回答依舊直接,“這隻能延緩戰爭,為我的同僚爭取時間。”

“你根本不知道這個箱子裡的東西能做到什麼!”艾利奧特激動地反駁,“這是研究所的心血……!”

“我深知用無數性命換來的結果有多麼重要。”凱爾希的聲音低沉下去,“但我也知道,這東西能造成多大的損害。”她停頓了一下,補充道,“很多人都能意識到這件事。自然,也包括你的老師。”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艾利奧特記憶的閘門。艾利奧特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段幾乎被遺忘的對話。那是在他們離開哥倫比亞前,老師索恩教授望著薩爾貢雨林方向時,對他說的那番意味深長的話:

“艾利奧特。我們相信我們的事業是為了造福更多尚不能被源石科技恩澤的人類。”

“但有時候,科研的結果未必會貫徹初衷,也許我們一開始就選了一條錯到離譜的道路,而我們在意識到的時候,已經無力挽回。”

“……倘若真有那一天——我們要試著阻止這一切。”

當時他隻以為是老師慣常的、帶著哲學意味的感慨。此刻,這些話卻像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他的心裡。

“索恩……老師他……”他踉蹌一步,臉色慘白,“不,不可能……”

“索恩的研究一開始就是被人操縱的。”凱爾希的話語打破了他最後的幻想,“資本偽裝成商人找到了他。我曾提醒過他。”

艾利奧特癱坐在地,信仰徹底崩塌。這種認知帶來的痛苦,遠超任何物理傷害。

凱爾希給了他五分鐘思考,並提出了選擇:跟她走,或者被安置在薩爾貢鄉下避難。

艾利奧特沉默了。複仇的火焰從未熄滅。一個瘋狂而決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從心底鑽出。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裡閃爍著異常明亮而危險的光芒。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你為什麼把這一切都說得這麼……輕描淡寫?”他問道,聲音異常平靜。

“現在是哥倫比亞威斯丁安保公司高級行動顧問兼術師教練……如果我有必要再向你重複一遍的話。”凱爾希回答,“我是凱爾希。”

“凱爾希。”艾利奧特重複了一遍。然後,他做出了決定。

他緩緩站起身,將密碼箱放在一塊岩石上。動作帶著一種近乎儀式般的莊重。

“也許這樣……就能打破這些枷鎖……”他低聲自語,“我就能……和過去無關……”

然後,在凱爾希意識到他要做什麼之前,他舉起一塊堅硬的石頭,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砸向了箱子的鎖釦!

“——慢著!”凱爾希的警告來得太遲了。

“你不能------Mon3tr,保護他!”

箱體碎裂。裡麵並非厚厚的圖紙,而是一枚被精密結構包裹著的、散發著穩定卻微弱電光的藍色源石結晶。在石頭砸下的瞬間,那穩定的結構被破壞,狂暴的電能如同掙脫牢籠的野獸,瞬間炸開!

刺目的藍白色光芒吞噬了艾利奧特的視野,強大的衝擊力將他狠狠拋飛出去。他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皮膚上傳來劇烈的、彷彿被無數燒紅的針同時刺穿的灼痛感。

“咯啊————!!!”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眼前一片漆黑,隻有耳邊嗡嗡作響,和凱爾希迅速靠近的腳步聲。

“……你聽不懂嗎,這是一枚源石!”凱爾希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她蹲下身,快速檢查他的狀況,“你會感染的。”

艾利奧特艱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的劇痛。他感到一種陌生的、冰冷的能量正順著他的血管流淌,所到之處,留下細微的、結晶般的刺痛感。

“那又如何!?”他咳出一口帶著血沫的唾沫,扭曲地笑了起來,“你厭惡感染者嗎?你憎恨感染者嗎?哈。”他的笑容裡充滿了自毀的快意和深深的悲哀,“正好,這樣我就不必欠你的情了——!”

凱爾希沉默地看著他,然後,用一種平靜到近乎殘酷的語氣說道:

“……我也是感染者。”

艾利奧特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隨即,更強烈的痛苦席捲了他。他的頭顱像是要裂開一樣劇痛,視野邊緣開始出現詭異的色彩斑塊。

“呃,啊……!好痛……!我的頭……!”

“急性感染症狀,需要應急處理。”凱爾希迅速從隨身攜帶的醫療包裡取出注射器和抑製劑。

“我不,啊,需要——!”艾利奧特掙紮著拒絕。

“我隻是避免你在未來數小時之內就化作源石粉塵消散。”凱爾希按住他,將抑製劑注入他的頸部。冰涼的液體流入血管,稍稍緩解了那焚燒般的痛苦,但源石融入生命本質的異樣感,卻深深地烙印了下來。

她看著他因痛苦而蜷縮的身體,聲音低沉:

“……艾利奧特·格羅夫。”

“你現在是感染者了。你自己,選擇的命運。”

艾利奧特癱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汗水浸透了他破爛的衣服。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斷斷續續地發出聲音:

“哈啊……哈啊……哈……那我可真是……熱愛自己的命運……”

“你要是不想苟活的話,我可以提供很多種辦法。”凱爾希的語氣恢複了平淡。

“不……”艾利奧特艱難地搖頭,眼神渙散地望著岩洞頂部,“我隻是想……咕……也許這樣……就能打破這些枷鎖……我就能……和過去無關……”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陷入半昏迷的狀態。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之前,他彷彿聽到一聲極輕的歎息,以及一句模糊的低語:

“你走向了一個錯誤的方向,艾利奧特。”

當他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簡陋的馱獸車上,凱爾希走在旁邊。他們已經離開了那片岩洞區域。他體內的劇痛已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虛弱和內在的改變。

“……雖然你救了我,但我也恨你,凱爾希……”他看著天空,沙啞地說。恨她的冷靜,恨她揭開殘酷的真相,恨她讓他麵對這無法承受的一切。

“我以為你已經不會把我當哥倫比亞人看待。”

“不……不是因為這個……”他停頓了很久,才繼續說道,聲音輕得像一陣風,“你真的覺得自己可以決定彆人的命運……?”

“我從不這麼想。”凱爾希回答。

“但你的確在這麼做,凱爾希……”他轉過頭,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儘管誰也不能說你做的是錯的……哈……但現在一切都結束了,對吧?”

凱爾希冇有回答。

幾天後,他們抵達了一個位於荒漠邊緣的、由多座移動集市組成的聚落區域。凱爾希告訴他,這裡被稱為“沁礁之地”。在一個廢棄的、被稱為“沉睡的薩爾貢”的庭院裡,她找到了一個名叫老伊辛的、散發著腐朽氣息的薩弗拉占卜師。老伊辛似乎認識凱爾希,或者說,認識她所代表的某些古老秘密。

凱爾希與老伊辛進行了一場艾利奧特無法完全理解的、關於一座消失城市和一位夢魘帕夏的對話。最終,老伊辛同意幫助他們。

在準備離開薩爾貢的前夜,凱爾希與艾利奧特進行了最後一次談話。

“我要去烏薩斯。”她說。

“……我已經知道了,現在說這個,你什麼意思?”艾利奧特悶聲回答。

“那不重要,我隻是在問你……是否還要與我同行?”凱爾希看著他,“你本可以回到哥倫比亞,繼續你的事業,至少,在你做出那個選擇之前。”

艾利奧特沉默了。他看著庭院中老伊辛那堆積如山的赤金財富,又摸了摸自己手臂上剛剛浮現的、細微的源石結晶。回到哥倫比亞?以一個感染者的身份?去麵對那些吃人的官僚和軍方人物?他幾乎能看到自己無聲無息死在某個陰溝裡的結局。

“或者,你留下。”凱爾希給出了另一個選項。

艾利奧特猛地抬頭。

凱爾希的目光平靜無波:“老伊辛說得對,冇有人能掌握所謂命運。他會幫你。”

“……事到如今……”艾利奧特苦笑了一下。

“我無權幫你決定未來。”凱爾希繼續說道,“即使你用那樣極端的方式試圖向我證明,證明你試圖與過去做個了斷,但從一開始,你就清楚你內心所想。”

艾利奧特再次沉默。是的,他清楚。從他用石頭砸向那個箱子的瞬間,他就已經做出了選擇。他無法原諒那些將老師和同伴推向死亡的人。凱爾希阻止了一場可能席捲薩爾貢的戰爭,但那場發生在赤角小鎮、發生在這片荒漠上的、針對“沙卒”小隊的“小規模”戰爭,那些具體的、肮臟的凶手和幕後黑手,還逍遙法外。

“阻止戰爭,阻止一場由薩卡茲巫術遺產引發的薩爾貢內亂,以及大規模的源石感染——簡單來說,這就是我的目的。”凱爾希總結了自己的行動。

“你想說……你已經成功了?”艾利奧特反問,語氣帶著譏諷,“那你,你怎麼看這些死在你計劃路上的人?”他的聲音激動起來,“我知道,我知道你救了我,你本打算救下我們,你於我有恩——可,他們犯下的罪行可不是‘準備發動戰爭’——”

他死死盯著凱爾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戰爭已經開始了,凱爾希。”

“你看見過,對吧,一路上,這麼多場戰鬥,你殺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想要殺你和我?”

“帕夏,王酋,內亂已經開始了,難道這些事情結束之後,他們就能開開心心放下隔閡地舉辦宴會?”

凱爾希沉默了片刻,回答道:“……你不明白薩爾貢貴族和王酋間的運作原理,他們的腐敗和高傲會牽絆住他們。”

“那你就這麼……無所謂地做個總結,然後打算離開?”艾利奧特感到一陣無力,“我做不到,凱爾希,很抱歉……我做不到。”

“你想?”凱爾希問。

“……我會找出他們每一個人。”艾利奧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鋼鐵般的決心,“從薩爾貢到哥倫比亞。每一個。”

老伊辛不知何時來到了附近,他發出嘶啞的聲音:“啊……執著。看來這個孩子心意已決,女士。”

凱爾希看著艾利奧特,看了很久。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時間,看到了他未來將要行走的、佈滿荊棘與血火的道路。

“……這是他的選擇,伊辛。”她最終說道。

老伊辛點了點頭:“老伊辛知道,老伊辛尊重二位的想法,畢竟老伊辛已經很年邁了,老伊辛想要留下一團火種……”

艾利奧特轉向老伊辛,深吸一口氣:“你會幫我嗎?”

“儘力而為,孩子。”老伊辛承諾道。

“……謝謝。”艾利奧特低聲說,然後又轉向凱爾希,重複了一遍,“謝謝。”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說出了那句告彆:

“那麼,凱爾希——我們該說再見了。”

從夢魘中清醒的老人,眼角仍有昔日榮光的淚珠。年輕的研究員沉默著,他心中的怒火蓋過了感染的陣痛,也蓋過了離彆的哀傷。凱爾希沉默無言。

她最後看了一眼艾利奧特,然後轉身,走向等候在庭院外的馱獸和嚮導。

“女士,彆忘了老伊辛的酬勞。”老伊辛在她身後嘶啞地提醒,“二十餘年後,您將會帶回一枚金幣,帶走這無助的魂魄。”

凱爾希的腳步冇有停頓,隻是微微頷首。

“……Mon3tr,該出發了。”

綠色的怪物無聲地融入她的影子。流浪者獨自遠去,消失在薩爾貢無邊無際的黃沙與熱浪中。而複仇者,留了下來,他的道路,纔剛剛開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